刁袖娘笑着說:“大小姐,那是你所想,未必主人知道,有話你要說出來呀。”
“既然大小姐與主人已經結爲夫婦,已爲一體,自然要暢所欲言。”
顧邀璃随即起身:“好,那我就如你所言,去跟他好好說道!”
眼見顧邀璃匆匆要去尋韓易,刁袖娘卻是把她喊了住:“大小姐,奴婢方才剛從後院過來,主人已經從後門出去。”
顧邀璃随即問:“他去哪兒了?”
刁袖娘嬌聲道:“主人去了不良司。”
顧邀璃那好看的柳眉微微一蹙,問:“他去不良司幹嘛?”
顧邀璃當下便反應過來:“難道是要去救那對父子?不好!”
顧邀璃即刻施展輕功,飛掠而去!
刁袖娘這時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提筆在一張紙上寫下四個字:
諸事順遂!
然後,她就将紙團揉到一起,隔空對着西院以西,丢了出去。
這個紙團飛過了兩道牆,落在國公府外院的巷子裏。
紙團剛剛落地,就有一個蹲在角落裏像是乞丐一般的人,迅速起身撿起,然後匆匆離去。
顧邀璃第一時間來到不良司。
她剛剛踏足,兩個守門人恭敬行禮。
“拜見大将軍!”
顧邀璃對着其中一人問:“韓易……我家夫郎,身在何處?”
被問的不良人說:“回大将軍,小韓詩仙在半刻鍾前已經離開了。”
顧邀璃沒想到韓易速度竟然這麽快,連忙詢問:“他可是将那對父子帶走了?”
對方點頭應:“是!”
“小韓詩仙找到我們副指揮使,陳情事實經過,說國公爺雖然中毒,但隻是吃壞了肚子。”
“因此,那對父子隻是犯了過失之罪,各自打了二十個闆子,罰了一點錢就放了。”
顧邀璃略略詫異:“你們就這麽輕易犯人了?”
“不是說,這二人是他國的細作麽?”
被問的不良人抓了抓後腦勺,笑着說:“大将軍,此事我們知道的不多。”
“大将軍若是想詳細知曉,不如去問我們副指揮使吧。”
顧邀璃若是平時,自然是懶得理會這種小事。
但是這件事情畢竟涉及韓易,因此顧邀璃也比平日上心許多。
她不急着去追韓易,而是闊步進入不良司。
不良人是直屬于皇帝的團體。
上有“不良帥”,“正副指揮使”、“不良尉”、以及最爲普通的不良人。
顧邀璃在正廳,找到了正在批示公文的不良司副指揮使,岑福臨。
“大将軍莅臨不良司,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眼見顧邀璃風風火火的進來,岑福臨立即起身,對着顧邀璃拱手一拜!
顧邀璃開門見山:“岑副指揮使,本将軍想知道,我夫君到底給了你什麽東西,讓你如此輕易的就把此二人給放了!”
岑福臨當下面露難色:“這……”
外人都說韓易夫妻倆琴瑟和弦,舉案齊眉,怎麽看顧邀璃這神情,像是夫妻幹架,關系不好啊?
顧邀璃眼見岑福臨欲言又止,同時發現這岑福臨的胸懷之中,好像放着一個類似的木頭盒子般的痕迹。
于是,顧邀璃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立即伸出纖細如玉的手兒,隔着三五步的距離,将手指稍稍彎曲。
頓時!
一股強大的吸力,竟然将岑福臨懷中的木盒子給吸了過去!
“咔!”
顧邀璃一抓住木盒子,直接打開!
但見盒子裏面,放着兩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
顧邀璃即刻星眸瞠開,氣勢凜冽,對着岑福臨喝問:“這是他給的?”
岑福臨微微低眉,冷汗直冒:“是!”
“他用這兩個珠子賄賂你,讓你放了那兩個人?”
岑福臨點點頭:“沒錯。”
“你堂堂不良人副指揮使,竟然如此藐視王法!”
岑福臨也是苦着臉,他說:“大将軍,這兩顆珠子,是贈禮,不是賄賂。”
“小韓詩仙說了,兩顆琉璃珠,不值錢的,給我家孩兒玩耍用的。”
“不值錢?”顧邀璃冷笑,“本将軍拿着它去玲珑閣,至少能賣一萬兩銀子!”
眼見顧邀璃要發火,岑福臨趕忙轉移話題。
“這件事情吧,其實也屬于誣告。”
“咱們手上也沒有确鑿的證據,證明那對父子,真的是他國奸細。”
“而且小韓詩仙也說了,國公爺隻是吃壞了肚子,這件事情國公爺自然也不會再過問。”
“所以,小韓詩仙是希望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還說,這算是在給大将軍肚子裏的孩子祈福。”
“嗯?”
岑福臨這話,差點讓顧邀璃暴起打人!
但一想到這話是出自韓易的嘴,頓時那是又氣又好笑!
恨不得現在就逮住韓易,摁在牆角裏一頓暴打!
這、這臭男人!
他、他竟然爲了救兩個與他毫不相幹的人,說出這般毫無根據的話來!
不過氣歸氣,顧邀璃對韓易此舉倒,還是頗爲滿意的。
用兩顆玻璃珠子,賄賂不良人副指揮使,明着卻說是給孩子玩耍。
不良人副指揮使雖然隻是“從四品”的“小官”。
職位雖然不高,但是一直在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人脈極廣!
韓易表面上看着是用這兩個珠子救人,實際上是通過這個機會,和岑福臨建立起私人關系。
他現在有着詩仙的名号,又成了太後跟前的紅人,可謂如日中天。
别人都是上趕着和他搞關系,他反而拿出兩個在外人看來無比珍貴的玻璃珠。
岑福臨肯定會與他結交,并且處處維護于他!
顧邀璃胸懷當中的氣,也逐漸散了。
畢竟如韓易所說,那對父子的生死,老爺子自然不會再去理會。
哪怕他知道韓易私下裏把人救了,也不會再過問。
這事也算是翻篇了。
顧邀璃聯想到韓易既然已經出了不良司有半刻鍾,以他的輕功和腳程來說,早就應該回國公府了。
可這會兒人去哪了?
岑福臨很适合時宜地道了一句:“大将軍,小韓詩仙方才詢問大理寺怎麽走。”
“這會兒他應該是去大理寺監牢了。”
顧邀璃一臉疑窦。
不由得問:“他去大理寺監牢作甚?”
岑福臨搖搖頭。
……
“滴答。”
“滴答。”
大理寺的監牢建造在地下。
這兩天下過雨,地表上面雨水幹透了,但是在地底下,還是有不少水流。
一點一滴地垂挂着,其中就打在一個牢房的空碗裏頭。
“吧嗒。”
“吧嗒。”
随着水流的節奏聲,韓易高大健碩的身軀,一步步來到一個牢房前。
他伸手在牢房的鐵欄杆上,輕輕敲了敲。
對着蜷縮在角落裏的韓士誠,笑着道了句:“老弟啊,我看你來了。”
本來一直埋着頭、淩亂披散着頭發的韓士誠,在聽到韓易這一聲呼喚的瞬間,猛地揚起頭來!
見到韓易站在鐵栅欄外,他立即沖了上去!
“砰!”的一下,就撲在鐵栅欄上。
韓士誠對着韓易放聲怒吼:“韓易!你這狗雜種你竟然還敢來?”
韓易笑盈盈地看着韓士誠,他說:“哎哎,我說老弟!咱倆好歹也是一個爹生的,你罵我雜種可以。”
“帶個狗字,不是把自己也順便罵進去了?”
韓士誠氣得渾身發抖!
“誰是你弟?”
“你莫要在此攀親!”
“我告訴你,我姨娘可是皇後!她一定會救我出去!”
韓易嘿嘿發笑,他說:“老弟呀,你老娘家的那些娘舅、姨娘什麽的身份有多顯赫,我是知道。”
“可是就算他們把你救出去了,但你也不光彩啊。”
“畢竟你可是得罪了太後娘娘,以前花了那麽多錢,給自己搞了那麽些名頭,結果呢,一朝被打回解放前!”
“解放前?”
“啊,就是打回原形了嘛。”韓易調侃。
韓士誠“砰!”的一下,砸在鐵欄杆上。
他怒吼:“那還不是因爲你!”
“你倒好,現在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了!”
“韓易,我知道你來這裏幹什麽,你不就是想看我落魄的樣子嗎?我告訴你,本公子……”
“我要救你出去。”
韓士誠後邊的話,被韓易這句直接給堵死!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韓易:“你剛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