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三人倒是聽聽就算了。
時間不早,蕭媽說累了,就和蕭爸一起去休息了。
陸建平沒有走的意思,丁夏在想知青的事情,一個沒注意,就聽陸建平問:“嫂子,要不要出去捉田雞,最近田裏的田雞多的很,要不我們今晚去抓一些來吃?”
丁夏一臉懵的問蕭雅琴:“你們要去抓田雞嗎?”
蕭雅琴:“沒有,隻是陸建平想去,他說問你想不想去,你想去我就去。”
丁夏搖搖頭:“不去了,我也想休息了。”
陸建平一臉失望:“那好吧。”
然後就自認很理解的說:“嫂子一定是想蕭哥想到對什麽都沒興趣了。”
丁夏:“……”
陸建平自認自己猜到了丁夏的心思,咧嘴笑着說:“嫂子和蕭哥新婚燕爾,你想他也正常,蕭哥這個時候肯定也在想你。”
丁夏:“……”
她覺得蕭京平現在肯定在做很重要的事情,沒時間想她。
再說,就才結婚幾天,她也沒多想他,最多……想想他的腹肌……
轉眼就過了十天。
丁夏覺得可以去木材廠幫忙改造鋸子了,所以這天吃完早飯,就跟着蕭雅琴走了。
她邊走邊對蕭雅琴說:“書上有用煤油發電的自動切割機,我盡量快點幫你們做一台出來,這樣以後切割木材就方便省力多了。”
這個蕭雅琴也知道,但是:“用煤油發電的自動切割機全國也沒多少台,聽說技術性很難,就算買回來了也得請技術員來看着,一旦出問題,一般人根本就修不好。”
丁夏就問:“所以你們才沒用煤油發電的自動切割機嗎?”
“嗯,當時哥本來準備申請兩台,後面因爲技術員不夠,就沒申請下來。”
“京平那麽多書,直接申請機器,他再學學不就會了。”
蕭雅琴用‘你說得真輕巧’的眼神看了丁夏一眼,然後就不說話了。
丁夏暗自笑笑,也不在意蕭雅琴怎麽想,故意問她:“到時候我做出來了,我是不是就算是技術員了,京平會不會給我開工資,算工分?”
蕭雅琴又看向她,有些意外她會這麽想,不過算工資工分也合理,就在她準備點頭的時候,從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叫喊:“三妹。”
兩人同時轉頭看過去,就見一個背着孩子的女人從一邊走過來。
這人是原主大姐,丁春。
丁春今年二十二歲,從小就被灌輸要照料弟妹、承擔一切,久而久之,那顆操勞的心便長成了根,深紮進骨子裏。嫁人之後,她更是甘願化作婆家的牛馬,日夜忙碌,仿佛生來就是爲了扛起别人的日子。
常年累月的勞碌,在她臉上刻下了與年齡不符的風霜。面色蠟黃,眉眼間堆滿了拂不去的倦意,明明才二十出頭,看上去卻像是三十好幾的人。
丁春幾步就走到她們面前,聲音裏壓着沉沉的怒意和指責:“三妹,媽腿都摔斷好幾天了,你爲什麽一直不回去看她?”
丁夏看了一眼她背上正睡着卻面黃肌瘦的孩子,笑了,笑得譏诮:“大姐,你聲音這麽大,當心把盼娣吵醒了。”
丁春背着這個是她的第二個孩子,兩個都是閨女,第一個叫佑娣,第二個叫盼娣,所以肚子裏面又有了老三。
“還有,懷孕就别摻和娘家的事情了,咱們嫁了人,首要任務是過好自己的日子……你拿婆家東西貼補娘家,最多是自己挨餓受氣;可你要是對我、對娘家的事指手畫腳,那就不隻是婆家生氣的問題了,咱們連姐妹都沒得做!”
“你……”丁春瞳孔一顫,仿佛不認識眼前人了。這還是那個最聽她話的三妹?劇烈的震驚過後,怒火才猛地頂了上來,噎得她心口發疼。她指着丁夏,胸口劇烈起伏,話卻像堵在了喉嚨裏,半天掙不出一句。
丁夏不想和孕婦一般見識,就要叫蕭雅琴繼續走。
“站住。”丁春直接拿出長姐的架勢,大喝一聲。
這一聲,直接就把她背上的孩子吓醒了。
小孩哭起來都細聲細氣的。
丁春忙抖着身體哄背上的孩子:“盼娣乖,不哭了。”
然後用怒氣滿滿的眼神瞪着丁夏,說:“三妹,摔斷腿的人是我們的媽,就算你再不高興他們把你嫁給蕭……”
“我高興啊。”丁夏打斷她,申明:“人是我自願嫁的。”
“那你……”
“可是依舊抵不住我恨他們不顧我的死活。”丁夏盯着丁春,哼笑一聲:“你應該也聽說過我嫁人當天發生了多少事吧,但是傳言還少說了好幾件呢……”
丁夏一件件的說完,看着丁春震驚的眼神,眼底不帶任何情緒的笑着問:“大姐,你說這要是換成其他人,是不是早已經死八百回了?”
“其實我也死了,隻是我又突然活了,我沒死成,有可能是我和京平注定是夫妻。”
“當時要是家裏人随便關心我一下,我肯定就不會恨他們了。”
“但是,他們沒有,不止沒有,還隻想着彩禮,回門禮,和我怎麽幫襯他們,再找京平給他們安排活計。”
“這樣的娘家,我爲什麽還要?”
“大姐,别拿出什麽生恩養恩來說事,他們除了生了我們,怎麽養的?你心裏清楚,你想當個好閨女就當,别來指責我,不然把事情鬧大,我會讓你成爲你婆家,娘家和我這裏最讨厭的人,你要想清楚了。”
說完示意站在旁邊的蕭雅琴:“雅琴,我們走。”
說完就先一步走了。
蕭雅琴這時冷眼看了一眼丁春,才追上去。
丁春看着離開的背影,心情複雜又不理解。
她的三妹,怎麽突然變了這麽多?
明明一直最聽她話又乖順的妹妹,怎麽就變得這麽冷血無情了?
丁夏和蕭雅琴走出去一段路後,蕭雅琴看了丁夏好幾眼,突然問:“嫂子,你是不是生氣了?”
丁夏朝她笑了一下,搖搖頭說:“我才不生氣,反正我也不在乎這些人了。”
停頓一下,又說:“在丁家,隻有大姐對我要好一點,所以我才多說了兩句,換成其他人,我都懶得說這麽多。”
蕭雅琴點點頭,說:“其他人來找你,我幫你把他們打跑。”
丁夏笑着點頭。
……
本來以爲丁春來找了她就沒人再來了。
但是丁夏還是低估了丁家人想找她的決心。
中午丁夏和蕭雅琴回去的時候,一個丁家最會說話的姑婆突然攔住了她。
這個姑婆也有意思,說話像機關槍,根本不給丁夏開口的機會:“夏丫頭啊,我也不是來幫你家說你什麽,我隻是覺得你作爲閨女,翠花腿斷了,你怎麽都得回去看看。”
“子女和爹媽哪有隔夜仇,你不高興當初福貴和翠花把你許給蕭京平或者王鳏夫也正常,但是你得體諒體諒他們呀!你再看看現在,你這不因禍得福,嫁得挺好嗎?”
“哎喲!你不知道,你現在可是咱們十裏八鄉都眼紅的人了!你能嫁給蕭京平這樣有本事、又體面的男人,是多少閨女求都求不來的福氣。這不就是你爹媽歪打正着,給你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呢!”
“丫頭,姑婆隻是想提醒你。都說娘家是閨女在婆家的腰杆子,你現在對你媽都這麽狠心,傳出去,别人會怎麽說你?你公婆和女婿知道了,會不會覺得你這人心腸太硬,不懂感恩?到時候你在婆家怎麽立足?”
“你這樣不管不顧,時間久了,大家都會覺得你是隻‘白眼狼’,爹媽生養一場,到頭來換不來一點心疼。真到那時候,所有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誰還願意跟你親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