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瞬間,兩名穿着外賣員衣服的男人,正一前一後地從樓梯的另一端走了上來。他們手裏提着外賣袋,腳步不緊不慢,看起來和普通的外賣員沒有任何區别。
但當他們看到樓道裏突然出現的李向陽等人時,他們的眼神,在零點零一秒内,從僞裝的平靜,變成了野獸般的兇悍!
沒有任何言語!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右手閃電般地從外賣袋裏抽出一把帶了消音器的手槍,毫不猶豫地就朝着李向陽的眉心扣動了扳機!
“砰!”
沉悶的槍聲在狹窄的樓道裏響起!
李向陽的反應快到了極緻,在對方拔槍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規避動作,整個人如獵豹般撲向旁邊的一堆雜物。
子彈擦着他的頭皮飛過,打在後面的牆壁上,迸出一片水泥碎屑!
“敵襲!開火!”李向陽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一場在方寸之間的慘烈槍戰,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狹窄的樓道,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子彈在密閉的空間裏呼嘯、跳彈,發出刺耳的尖嘯,牆壁上的水泥碎屑和雜物被沖擊波掀得到處飛揚。這已經不是一場抓捕,而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遭遇戰。
兩名殺手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業素養。他們在開出第一槍後,沒有絲毫戀戰,而是立刻利用地形,一人退回了作爲伏擊點的503室,另一人則以樓梯拐角的承重牆爲掩體,形成了交叉火力,将李向陽和剛剛沖上來的兩名特警死死地壓制在樓道中段。
他們的槍法精準而狠辣,每一槍都打在警方的掩體邊緣,迸射的火星和流彈不斷考驗着特警們的心理素質。“媽的,是職業的!”李向陽躲在一張被他踹倒的破舊鐵皮櫃後,沖着耳麥低吼,“一組守住樓下,别讓他們跑了!二組,給我用催淚彈和閃光彈,往503裏扔!”
他話音未落,樓梯拐角處的殺手突然探出身,朝着他們投擲過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手雷!”一名老資格的特警發出了驚駭的喊聲。李向陽的瞳孔收縮到了極緻,他幾乎是憑借本能,一把抓住身邊年輕特警的防彈背心,将他整個人拽倒,同時自己也向着反方向翻滾出去!
“轟!”
一聲巨響,手雷在樓道裏爆炸!雖然不是軍用級的高爆手雷,但其巨大的沖擊波和飛散的鋼珠,依舊将周圍的牆壁和雜物撕扯得一片狼藉。李向陽感覺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後背被幾顆鋼珠擦過,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小張!小張你怎麽樣?!”他對着耳麥大喊。
“隊……隊長……我腿部中彈了……”那名年輕特警的聲音裏帶着痛苦的呻吟。
情況,在瞬間急轉直下!
“福安小區發生激烈交火!對方持有槍械和爆炸物!我方已出現人員傷亡!”
趙曉剛的聲音在指揮中心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大屏幕上,福安小區七号樓的外部監控畫面,因爲爆炸的震動而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祁同偉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他腰間的槍套随着他緊握的拳頭而微微顫動。他的人,又傷了!
高育良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從容,他扶着桌子,沉聲道:“立刻通知市局,清空七号樓周圍所有居民!另外,把最好的外科醫生,給我調到最近的醫院待命!”
駱山河的臉色陰沉如水,他拿起對講機,用不容置疑的語氣,直接對前線的李向陽下達命令:“向陽同志,聽我命令!放棄強攻,立刻後撤!封鎖現場,等待支援!我再說一遍,放棄強攻,保證自身安全!你們的價值,遠比一個劉毅要高!”
他不能再讓這些年輕的戰士,折損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巷戰裏了。
樓道内,李向陽聽着耳麥裏組長傳來的命令,他咬碎了鋼牙,鮮血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漫。
後撤?
他李雲龍的孫子,字典裏就沒有“後撤”這兩個字!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一旦他現在後撤,給了對方喘息之機,那兩名殺手下一步的目标,必然是沖進502,不惜一切代價幹掉劉毅!到那時,所有的犧牲都将白費!
“頂住!”李向陽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二組,把你們身上所有的閃光彈,全部扔向樓梯拐角!一組,聽我口令,準備突擊503!”
他要用佯攻,來打破僵局!
三枚閃光彈,帶着刺耳的尖嘯,被特警從掩體後奮力扔出,劃過一道弧線,準确地落在了樓梯拐角的殺手附近。
“轟!轟!轟!”
一瞬間,整個樓道被一片無法直視的慘白色強光所籠罩,劇烈的爆鳴聲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就是現在!”李向陽如同離弦之箭,從鐵皮櫃後猛地竄出,但他沒有沖向503,而是徑直撲向了因強光和爆音而暫時失去戰鬥力的樓梯拐角處的殺手!
那名殺手捂着眼睛,發出了痛苦的嘶吼,正踉跄着試圖後退。
李向陽的速度快到了極緻,他根本沒有開槍,而是在近身的一瞬間,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進了對方的懷裏!
這是一招從他爺爺那一代的白刃戰中傳承下來的,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技巧!
殺手被撞得連連後退,李向陽的右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鎖住了他持槍的手腕,左手手肘則以一個刁鑽的角度,重重地擊打在他的咽喉上!
“呃……”殺手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手中的槍脫手而出。
李向陽得勢不饒人,膝蓋猛地前提,正中對方小腹。在殺手身體彎曲成蝦米狀的瞬間,他抓住對方的頭發,将他的腦袋,狠狠地砸向了旁邊堅硬的水泥牆壁!
“砰!”
一聲悶響,殺手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地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電光石火間,解決掉一個!
但與此同時,503室的門突然被踹開,另一名殺手——那個被稱爲“手術刀”的男人,眼中閃着瘋狂而冷靜的光芒。他知道同伴已經完了,自己也絕無可能逃脫。
他的目标隻剩下一個。
他沒有理會樓道裏的李向陽,而是轉身,用最快的速度,一腳踹向了502室那扇薄薄的木門!
“砰!”
門鎖崩裂,房門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