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司徒璟正在擦頭發的手突然就停頓了下來。
他一臉困惑的偏頭看着陸青燃,“親子鑒定?”
“誰跟誰的親子鑒定?”
陸青燃垂着眼睛,盯着地闆,一副理虧勢弱的樣子。
她小聲的回答道:“你和安安的。”
司徒璟:“······你做的?”
陸青燃點頭,她低低的應着,“嗯。”
司徒璟看着面前的女人,沉默了許久。
他沉默的拿着毛巾大力的揉搓了幾下頭發,然後扔到一邊。
像是洩氣,又像是無奈。
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陸青燃竟然會偷偷的拿着他的頭發去給他和陸安安做親子鑒定。
他原以爲,她是絕對相信他的。
他原以爲,隻要他一直對她和孩子們好,她就會一直心甘情願的留在他的身邊。
沒想到,她内心深處并不是這樣想的。
沒想到,她竟還是如此的執着于要找到陸安安和陸甯甯的親生父親。
不過,親子鑒定麽······
“你怎麽會想到要做親子鑒定的?”盡管司徒璟心裏有些不舒服,但他還是耐心的詢問着陸青燃。
他想知道,她突然想做親子鑒定的理由是什麽。
他想知道,她内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他想知道,她是因爲不相信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還是說發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導緻她必須要用親子鑒定書來證明自己和陸安安之間的關系?
“是你自己突然想做,還是有人逼你了?”司徒璟問道。
陸青燃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知道我偷偷拿你的頭發去做醫學鑒定,這樣的做法是不對的。但是,我實在是控制不住我的好奇心。”
“你曾經跟安安說過,你是他的親生爸爸。他很相信你,你跟他那樣說過之後,他就真的相信了。”
“但是,我卻并不知道你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我想證實一下,我想活的明白一些。”
陸青燃解釋的很小心,她不想司徒璟和她生氣。
她說過的,她以後會好好愛他。
愛一個人就應該無條件的信任他,依賴他,愛護他。
而現在的她,卻連信任他這一點都做不到。
司徒璟看着滿眼真誠内疚的陸青燃,心裏的情緒很複雜,既心酸又無力。
“所以······你的鑒定結果呢?你想要的答案得到證實了嗎?”司徒璟問她。
陸青燃依舊不敢擡頭看司徒璟,她垂頭盯着地闆,就好像地闆上刻了花一樣。
她悶聲回答道:“還沒有,今天出結果。”
“哦。”司徒璟淡漠的應了一聲,然後就沒有了表情,整個人身上的氣質忽然就從溫和變得冷漠了起來。
陸青燃坐在他身邊,隻覺得涼嗖嗖的。
她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皮看了眼司徒璟。
她看到司徒璟面上這副冷漠的神情,原本想說讓他和自己一起去拿鑒定結果的話,此時更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她抿了抿唇,又張了張嘴,複又重新合上。
如此幾個回合。
司徒璟自然是看出來了她有話想說。
但是司徒璟今日卻并沒有往日那般的好脾氣和善解人意。
他鼓着腮幫子把吹風機塞到陸青燃的手裏,強勢的說道:“你幫我吹頭發。”
語氣裏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陸青燃自覺理虧,便老老實實的站起身拿着吹風機給司徒璟吹頭發。
她纖細的手指從他如墨水一般漆黑的頭發裏穿過,溫溫的,軟軟的。
溫暖的熱風掃過耳朵,将司徒璟的耳朵吹紅,也把他身上的冷漠吹散了些許。
等到司徒璟濕濕的頭發都被吹幹,陸青燃才停下了動作。
隻是······
給司徒璟吹完頭發的她,此時站在原地卻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
而,司徒璟則低着頭坐在床沿,讓人看不清楚他面上的神色。
陸青燃低着頭站在司徒璟身邊,她的手裏還握着吹風機。
這時,司徒璟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陸青燃。
陸青燃的身子随着慣性往前傾了些,手裏的吹風機被她擱在了空處。
司徒璟把自己的頭靠在陸青燃的小腹處,問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陸青燃訝然,她連忙說道:“沒有啊,你不要多想。”
“我就是想自己活的明白一點, 安安和甯甯現在都四歲多了。我作爲他們倆的母親,卻連他們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這也太失敗了。”
“我想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而且,我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的腦海裏總是會浮現一些嗯······一些奇怪,但是又隐約覺得有些熟悉的畫面。
我不知道我們倆以前是不是······是不是有那個過······”
“還有,你之前不是跟安安說,你就是他的親生爸爸嗎?你奶奶也說,安安和你爺爺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大概你真的就是他的親生爸爸吧?”
聽到陸青燃的解釋,司徒璟并沒有寬心多少。
司徒璟堅持說道:“是,我承認,我之前是說過這樣的話。怎麽?你以前信,現在就不信了?爲什麽?”
陸青燃被噎住,“我······”
她能直接跟他說,其實她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他說的話嗎?
她之所以答應帶着兩個孩子搬過來和他一起住,就是被司徒璟那一紙合約給忽悠的。
就是因爲她内心盼着他同她說的話都是真的。
就是因爲她想着能趁機多了解他一點,能伺機找到司徒璟的毛發好去做一個專業的親子鑒定。
比起男人嘴裏說出來的話,她還是更願意相信科學。
所以,她現在做的這些事也不過就是順從了她一開始的心意。
隻是······現在的她,還希望能夠得到司徒璟的理解和認同。
陸青燃吞吞吐吐的樣子讓司徒璟覺得心煩意亂。
他蓦的松開了抱住陸青燃的手,把她拉到了床上坐着。
兩人四目相對。
陸青燃明顯有些底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