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克賽德撤退後第184天,上午8:32
菲斯克大廈數據分析中心的晨間例會被加密通訊器的尖銳蜂鳴打斷。
不是标準警報——那是更原始的、類似老式電報機的咔嗒聲。房間裏隻有三個人聽過這個聲音:威爾遜·菲斯克、情報主管麗莎,以及剛從哥譚大學畢業就被招募進“特殊威脅分析組”的年輕分析師艾略特。
艾略特的臉色瞬間白了:“J-Protocol。但...這不可能。小醜已經失蹤六個月了。”
菲斯克沒有說話,隻是走向控制台。牆上,一塊平時處于關閉狀态的屏幕自動亮起,顯示出一串不斷滾動的字符碼。那是基于小醜二十年活動模式建立的預測算法在自動解析數據。
“來源?”菲斯克問。
麗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觸發點是...下東區‘瘋狂帽匠’道具服裝店。店主是我們的人——三個月前用廢墟信用系統的無息貸款救了他的店,條件是他報告所有‘異常采購’。”
監控錄像彈出屏幕:淩晨3:17,一個穿着破舊紫色長風衣的背影走進道具店。雖然戴着兜帽,但走路的姿勢——那種不協調的、近乎舞蹈般的晃動——讓所有人都認出了他。
“他買了什麽?”菲斯克的聲音依舊平穩。
“全套交響樂團指揮的禮服,包括燕尾服、白手套、指揮棒。還有...”麗莎放大購物清單,“一盒兒童氣球,紫色和綠色各五十個;三罐笑氣(以‘舞台特效煙霧’名義購買);以及...一套小醜魚戲服。”
“小醜魚?”
“兒童尺碼。”
房間裏安靜了三秒。
菲斯克調出哥譚文化事件日程表。他的手指停在一個條目上:
“哥譚大劇院重啓首演夜:馬勒《第五交響曲》,哥譚愛樂樂團。時間:今晚8:00。”
“交響樂指揮。”菲斯克說,“氣球。笑氣。兒童戲服。”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這些元素開始組合:
指揮站在台上,面對滿場觀衆。演出高潮時,笑氣從通風系統釋放。觀衆在無法控制的狂笑中窒息。然後,穿着小醜魚戲服的孩子(人質?被控制的孩子?)走上舞台,氣球升起...
或者更糟的劇本。
“預警級别?”麗莎問。
“确認級。”菲斯克睜開眼睛,“通知所有地面單位:如果看到紫色/綠色配色、異常笑容、或任何涉及氣球和笑氣的活動,立即上報,絕對不要接近。”
“要通知GCPD嗎?”
菲斯克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城市。六個月的重建,哥譚剛剛開始恢複心跳。大劇院的首演夜被媒體宣傳爲“哥譚文化的重生”——市長會出席,名流會到場,全國媒體會報道。
完美的舞台。
給小醜的完美舞台。
“不直接通知。”菲斯克最終說,“如果小醜知道我們預警了,他會改變計劃,變成我們無法預測的某個更糟的版本。我們需要讓他繼續這個計劃——但讓計劃失敗。”
他回到控制台,調出哥譚大劇院的建築藍圖、安保方案、疏散路線。
“匿名聯系GCPD總部,使用‘市民舉報’通道。”菲斯克開始口述指令,“内容:今天下午4點前,以‘炸彈威脅排查’爲由疏散大劇院及周邊兩個街區。理由要模糊但緊迫:‘線報顯示可能有爆炸物,但無法确認具體位置或時間。’”
“如果他們問更多細節...”
“他們不會。”菲斯克說,“戰後,GCPD對任何炸彈威脅都會過度反應——這是正确的。他們會在三小時内完成疏散和排查。而小醜...”
他調出小醜的行爲模式分析數據。
“根據曆史記錄,小醜喜歡觀衆。他需要反應,需要恐懼,需要戲劇性。如果劇院是空的,他不會執行原計劃——那太無趣了。但他也不會輕易放棄。他會等待,觀察,然後...留下信息。”
“給誰的信息?”艾略特小聲問。
菲斯克看向他:“給破壞了派對的人。而那個人,在小醜的邏輯裏,會是今晚最大的驚喜破壞者——也就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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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47,哥譚大劇院
最後一批排爆警犬完成搜索。GCPD的封鎖線擴大到三個街區外。媒體直升機在空中盤旋,記者們對着鏡頭說:“警方收到可靠線報,爲确保安全提前疏散...市長辦公室表示理解并支持這一謹慎決定...”
劇院内,空無一人。
一千八百個紅色天鵝絨座椅,面對着空蕩的舞台。聚光燈亮着,照在指揮台上——那裏本該站着滿頭白發的指揮大師,但現在隻有一根孤零零的指揮棒。
通風管道裏,傳來輕微的、哼歌般的聲音。
小醜蹲在管道交彙處,透過栅欄看着下方的空劇場。他穿着嶄新的指揮禮服,白手套一塵不染。身邊放着一個金屬箱,裏面整齊排列着五十個已經充氣的笑氣罐,每個罐體上都畫着笑臉。
“啊...”他輕聲說,聲音在金屬管道中回蕩,“有人提前切了蛋糕。”
他沒有生氣。相反,他笑了——那種從喉嚨深處湧出的、咯咯的、濕潤的笑聲。
“讓我猜猜...”他歪着頭,紫色頭發蹭到管道壁,“是蝙蝠嗎?不,蝙蝠喜歡直接打架。是警察嗎?警察沒那麽聰明...”
他的手指在笑氣罐上輕輕敲擊,像彈鋼琴。
“是那個...大個子。那個喜歡秩序的大個子。威爾遜·菲斯克。”他念這個名字的方式,像是在品嘗某種新奇糖果,“是的。你重建了城市,你制定了規則,你當上了...派對主人。”
小醜的眼睛在昏暗的管道中閃閃發亮。
“但派對主人不能隻負責裝飾和零食,親愛的威爾遜。派對主人還要...娛樂客人。”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未充氣的紫色氣球,用嘴吹氣。氣球膨脹,變成一個完美的圓球。然後他用馬克筆在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笑臉:兩個點代表眼睛,一道向上彎曲的弧線代表嘴巴。
但他沒有畫完嘴巴。
在弧線應該閉合的地方,他停筆了,留下一個缺口——像一個沒說出口的笑話。
“給你的留言,派對主人。”小醜對着氣球低語,“希望你喜歡驚喜。”
他松開手。氣球飄出通風栅欄,緩緩降落在空蕩的觀衆席正中央,第9排12座——那個位置通常是最昂貴的座位之一。
然後小醜開始收拾笑氣罐,哼着走調版的《生日快樂歌》,消失在管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