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輝傾瀉如練,月輪已悄然懸至中天。趙善在顧塵卿與商正的護送下踏入公主府,卻在朱紅府門前,撞見了一個本不該在此的身影。
墨鸠正獨自徘徊,玄色衣袍在廊下燈火中泛着冷光。公主府内燭火通明,侍衛肅立如松,侍女們提着宮燈輕步穿梭,空氣中浮動着果子與點心的甜香,可這滿府熱鬧,落在趙善眼裏,卻因那人的身影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凄清。
“墨鸠?你怎麽會在這?”趙善一身黑袍,分明是深夜潛行的裝扮,面對他卻無半分隐瞞,語氣裏藏着不易察覺的詫異。
墨鸠聞聲轉身,目光卻先掠過她身後兩人,眉峰微蹙,語氣瞬間冷了下來:“這般時辰,商大人與顧大人不在家中阖家團圓,反倒勾着昭陽公主深夜離府,二位不打算給本相一個解釋?”
他徑直擺出主家姿态,話裏話外皆是問責。顧塵卿眉頭擰起,商正更是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卻被趙善搶了先。
“墨鸠,你越界了。”她聲音發沉,眼底已染了怒意。
趙善直接黑了臉。
這時從府中出來的茉莉,忙走上前。
“公主,您這是去哪兒了,家裏的果子已經備上了,就等着您了!”
趙善看着茉莉的時候,明顯是神情一亮的。
“你,,,”
趙善看着茉莉居然沒走,自己說了這麽過分的話,她居然都沒有走!
趙善就這麽被帶着回了公主府,仿佛一切都沒發生一般。
身後的三人也面不和心不和的跟了進來。
“殿下回來了,趕快把該準備的都搬上來吧!”
茉莉直接讓府上的侍衛直接關了府門。
一聲令下,原本空蕩蕩的公主府的正堂門口,無數小厮女使,有的搬着大燈燭,有的提着小燈籠無一不是穿的花紅柳綠的從後院走了進來,将趙善眼前布置的很是喜慶。
“公主,中秋快樂,祝公主身體康健,心情常佳!”
趙善一聽就知道這是茉莉讓他們準備的,站在最前面的韌秋和蘭佩走上前,将手中的小燈籠給趙善送上前。
什麽的墨鸠也是一笑,提着點心走上前。
“既然是過節怎麽能沒有果子呢,剛好我備了”
說話墨鸠直接提着盒子走上前,将點心匣子打開,是一盒月餅。
顧塵卿和商正因爲這三日将案情查了始末,而且還将趙善安排的火藥全都給轉移了地方,眼下的确是什麽都沒給趙善準備。
趙善看了看他們,不忍打擾今日的盛景,但是她也實在沒有心思來跟他們一起慶祝,隻淡淡道
“既然都準備了,你們自己慶祝吧!”
趙善孤身一人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衆人圍上茉莉,小聲道
“茉莉姐姐,這下怎麽辦啊?”
“對啊,公主會不會生氣啊!”
一直在遠處的管家也走上前
“我就說公主哪有心思慶中秋啊!”
但是走出去數步的趙善卻停在了原地,她看着眼前天上一輪圓圓的明月,突然轉過身強扯起一抹微笑
“今日既然是中秋,大夥兒準備的都很好,茉莉”
趙善看向茉莉。
茉莉被突然被提及名字,有些激動的上前走了一步
“哎!”
“賞!按照皇兄的規矩賞!”
所有聽到一陣歡呼,即便是站在不遠處的管家都淚流滿面。
“哎!”
衆人忙走近茉莉,調笑道
“茉莉快謝恩啊!”
茉莉笑了笑也意識到自己失态了,但是她也知道公主這不是不趕她走的意思,哭笑不得的說
“我替大夥,謝殿下賞賜!”
公主府的下人女使都十分高興,帶着喜氣洋洋的心情不但去領賞還有果子吃,邊上的顧塵卿和商正也松了口氣。隻有身後的墨鸠江點心匣子随便給了一個人,跟了上去。
趙善依舊獨自回了三水園,她踩了月色映襯下來的自己小小的影子,似乎回到了小時候牽着皇兄的手,走在皇宮的宮道上。
顧塵卿和商正自然也不甘居于人後。
最後四人一道坐到了三水園的院中石桌前。
趙善盯着天上的月色,似乎她今天格外喜歡天上的月亮。
顧塵卿看了眼對面的墨鸠,兩人似乎在暗中使力,一坐下來,墨鸠就率先開口
“顧大人,你沒有家嗎?今日不是該給家人阖家團圓嗎?”
“宰相大人日理萬機還真是有這個閑情雅趣,來管下官的事,但是宰相怕是不知道,我自小跟公主青梅竹馬,即便公主失憶了,我承諾要陪着公主的事,永遠奏效!”
顧塵卿直接在墨鸠之前表明了心迹!
“呵,公主眼下已然是尊貴的昭陽公主,顧大人隻怕是拍馬都趕不上!”
“墨大人倒是奇怪的很,我與公主有舊交,倒是不知道墨大人,緣何貿然前往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都不肯放過對方,隻有邊上的商正默默給趙善不知從哪兒端來的果子茶點!
兩人看着自己面前不知何時升起一陣袅袅茶香,才反應過來,還有一個獻殷勤的商正。
“公主,這是你最喜歡的雲青綠,我從戶部那拿來的!”
商正看着趙善,柔和的側顔,在月色的映襯下,宛如剝了殼的雞蛋,純潔又美好,任誰也瞧不出今晚,這個女孩子差一點就讓天下人與之陪葬了!
“你又在這裏獻身的什麽殷勤!”
兩人異口同聲!
這時隐在不遠處的男人,攥緊了雙手,飛身隐入黑夜中,那人身形十分迅捷,不過三兩步飛檐走壁上了一座高塔的最頂峰,月色之下,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塔頂上的男人,面朝這天上一輪巨大的月亮,他數步上前叩拜。
“主子,同您料想的一樣,昭陽公主果然還是收手了!”
男人虔誠叩拜顯得十分恭敬。
“哼,那丫頭,我早就知道她性子軟弱,能成什麽事,罷了不過是讓她在前面做做樣子,那你們去,讓咱們的人,準備動手!”
男人飛身下了塔頂,越過幾家房子的屋頂,站在一個隐蔽的屋角,從胸前拿起一個哨子,有節奏的吹了幾聲,在月色的映照下,那是一個狼牙做成的哨子,兩個孔洞,卻吹出了一種不同的聲響,但是鬧市之中,顯然沒有什麽人回去注意這聲音。
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驚叫一聲
“啊~~~~~,殺人啦!”
這時在正洪大街的另一條街上,不知是燈燭沒有看好,還是因爲天氣炎熱,直接一陣火光熊熊燃起,片刻時間将那張挂着萬花燈燭的牌樓殺得火光沖天!
站在遠處的塔頂的男人,運功飛身而下,往城中最熱鬧的一家院子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