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廚房飄着淡淡的紅棗小米香,顧沉舟正彎腰給高腳凳上的顧念安系小圍裙,指尖剛扣好搭扣,就被小家夥一把抱住手腕。“爸爸!飯飯!”安安的小胖手拍着台面,眼睛直勾勾盯着砂鍋裏翻滾的粥,口水順着嘴角往下淌。
“急什麽,還沒煮好呢。”顧沉舟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轉身掀開鍋蓋。紅棗的甜香混着小米的溫潤撲面而來,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吹涼後遞到安安嘴邊,“嘗嘗,燙不燙?”
安安張嘴含住勺子,小臉上立刻露出滿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喊:“甜!還要!”
蘇晚端着洗好的青菜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你也太慣着她了,大清早的就給吃這麽甜。”
“女兒想吃,還能不給?”顧沉舟回頭看她,眼底帶着未散的溫柔,手上卻沒停,繼續給安安喂粥,“對了,你昨天說的建築圈前輩,約好什麽時候見?”
“這周六,在城南的茶館。”蘇晚把青菜放在案闆上,“他說帶兩個投資方的朋友過來,都是做科技賽道的,對‘星塵’系統挺感興趣。”
顧沉舟喂粥的動作頓了頓,心裏湧起一股暖流。這段時間他被資本圍剿纏得焦頭爛額,股價跌得讓董事會天天施壓,核心技術洩露的陰影還沒散去,是蘇晚悄悄動用自己的人脈,給他鋪了另一條路。“辛苦你了,本來該我多操心家裏,結果反倒讓你忙前忙後。”
“說什麽傻話。”蘇晚拿起菜刀切菜,刀刃起落間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你每天才睡幾個小時?眼睛裏的紅血絲都快連成線了,我再不幫你分擔點,你遲早要垮。”
顧沉舟沒說話,隻是默默給安安多舀了一勺紅棗。他知道蘇晚說的是實話,最近二十多天,他平均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時,有時在辦公室眯兩小時就被工作電話吵醒,全靠濃咖啡硬撐。但在家人面前,他必須裝作精力充沛的樣子——他是頂梁柱,不能讓妻女看到他的脆弱。
就在這時,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陳默的名字,備注着“緊急”。顧沉舟心裏一緊,不動聲色地走到陽台接起電話。
“顧總,出事了!”陳默的聲音帶着急促的喘息,“技術部剛剛監測到,‘星塵’系統的核心算法碎片,出現在了海外的黑市論壇上!雖然隻是一小段,但足以證明有人在持續洩露技術!”
顧沉舟的指尖猛地攥緊陽台欄杆,指節泛白。核心算法是顧氏的命脈,之前洩露的隻是表層代碼,可現在連核心碎片都流出去了,這意味着洩密者手裏握着更關鍵的東西,甚至可能已經滲透到了技術部的核心圈層。
“查到來源了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被廚房的蘇晚聽到,語氣卻冷得像冰。
“還在溯源,但技術部說,這個碎片的加密方式,和之前顧澤宇權限範圍内的文件加密一緻。”陳默的聲音更沉了,“另外,啓明資本今天早上又聯合兩家機構,在二級市場加倉做空,股價再跌一個點,已經快跌破預警線了。”
顧沉舟深吸一口氣,胸腔裏像是壓着一塊巨石。顧澤宇……又是他。這個堂兄,從小就嫉妒他繼承顧氏,現在居然聯合外敵,不惜毀掉整個公司來奪權。
“讓技術部全力溯源,務必找到碎片的傳播路徑和下載記錄。”顧沉舟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另外,通知法務部,整理顧澤宇之前的權限記錄和可疑操作,提前準備訴訟材料。還有,讓券商加大護盤力度,無論如何,不能讓股價跌破預警線。”
“明白顧總!我這就去安排!”
挂了電話,顧沉舟在陽台站了半分鍾,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必須盡快揪出顧澤宇的證據,不僅是爲了顧氏,更是爲了家人——如果讓這個瘋魔的人繼續搞下去,誰知道他會不會把矛頭對準蘇晚和安安。
轉身回到廚房時,他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的緊急電話隻是普通的工作溝通。“公司有點事,我等下要提前去一趟。”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安安就麻煩你送去早教中心了。”
“又要忙?”蘇晚的眉頭皺了皺,卻沒多問,隻是點點頭,“你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顧沉舟俯身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放心,我心裏有數。周六的見面,我一定準時到。”
安安看到爸爸要走,立刻伸出小胖手:“爸爸!抱!不要走!”
顧沉舟把她從高腳凳上抱起來,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爸爸要去上班,賺錢給安安買草莓、買玩具。晚上爸爸早點回來陪你玩,好不好?”
“好!”安安似懂非懂地點頭,摟住他的脖子又親了一口,口水蹭得他襯衫上都是濕痕。
顧沉舟笑着擦了擦臉,把安安遞給蘇晚,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出家門。關上門的瞬間,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車子駛離鉑悅府,顧沉舟立刻撥通了技術總監周明的電話:“黑市上的算法碎片,多久能查到源頭?”
“顧總,我們已經鎖定了幾個可疑的IP地址,都是海外的虛拟服務器,但正在破解真實地址,預計兩小時内有結果。”周明的聲音帶着疲憊,顯然也是熬夜工作了,“另外,我們發現這個碎片是三天前洩露的,隻是今天才被論壇置頂,背後肯定有人在推波助瀾。”
“大概率是啓明資本。”顧沉舟冷笑一聲,“他們想先通過技術洩露動搖市場信心,再通過做空股價逼我下台,算盤打得真響。”
“那我們要不要先發布聲明,澄清隻是碎片,不影響核心功能?”周明問。
“暫時不用。”顧沉舟沉吟道,“現在發布聲明,反而會讓市場覺得我們心虛。等查到源頭,拿到顧澤宇洩密的實錘,一起發布,既能澄清事實,又能徹底扳倒他。”
“明白顧總。”
挂了電話,顧沉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裏飛速運轉:顧澤宇在公司任職多年,手裏肯定握有不少資源,想要找到他的實錘,不能打草驚蛇;啓明資本那邊步步緊逼,股價随時可能崩盤,必須盡快拿到投資方的資金支持;還有蘇晚那邊,周六的見面是關鍵,不能出任何岔子。
無數事情堆在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擡手按了按太陽穴,腦海裏突然閃過安安剛才的笑臉,那抹純粹的甜,像是一劑強心針,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爲了女兒,爲了蘇晚,爲了顧氏,他不能倒下。
車子駛入顧氏集團地下車庫,顧沉舟剛下車,就看到陳默急匆匆地跑過來。“顧總,董事會的張董和李董又來了,在會議室等着,說要你給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