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他盯着蘇童雪：“爲什麽你沒有告訴我？爲什麽張媽沒有告訴我？”

蘇童雪自嘲笑了一聲。

她說道：“是我交代張媽不要告訴你的，因爲就算告訴了你，你也不會關心我的死活，所以沒有這個必要。”

蘇童雪語氣中的自嘲像一根刺，在喬墨寒的心上刺了一下。

喬墨寒的胸腔也忽然像被堵住了，有種透不過氣的錯覺。

蘇童雪繼續道：“後來将這植物挖了回來，我燒成了灰擺在了卧室裏，結果好像還真有一點作用，你每天起來的時間晚了二十分鍾，可是，”

說到這裏，蘇童雪停了一下：“可是雖然那植物燒成灰的味道很淡，大部分人幾乎都聞不到，但我得過鼻炎，不知道是不是那植物的味道刺激了我的鼻炎發作，總之将那植物燒成的灰放在卧室裏後，我就每晚睡不着了，總覺得鼻子很不舒服。”

這件事，喬墨寒有印象。

在他記憶裏，在和蘇童雪成婚後，确實有一段時間，卧室裏萦繞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味道。

他也沒有覺得好聞，也沒有覺得不好聞。

他以爲蘇童雪喜歡聞這味道，就放在了卧室，也并沒有說什麽。

卻沒想到蘇童雪是因爲他而放。

腦中記憶又深了幾分。

喬墨寒又想了起來，那段時間蘇童雪的鼻子确實總是紅紅的。

恐怕就是因爲植物的味道引起鼻炎發作。

“我的睡眠并沒有改善。”喬墨寒忽然開了口，沉靜幽黑的眼眸翻滾着情緒：“隻是有那麽一段時間，公司沒有那麽忙了，所以我讓自己每天多睡了二十分鍾。”

蘇童雪愣了愣，随後苦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啊。

她還以爲，是那植物的功效呢。

蘇童雪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窩上顫動着，投下了一排深深的陰影：“看來是我誤會了，不過我可能就是擅長誤會，就像我也誤會了，我這麽費盡心思對一個人，這個人或許會多看我兩眼。”

喬墨寒沒有說話，那立體的臉部輪廓映在廊間昏暗的光線裏，卻不似往常一般，透着冷峻和肅穆。

甚至他的黑眸中，罕見閃過了一道難得的憐惜。

從蘇童雪再次歸來後，這個女人就一直是以“強悍”的面目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還是第一次，她流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

甚至将曾經做過的事，都親口告訴他。

四年前，他知道蘇童雪爲他做了很多。

但女人永遠都是默默做着，從來不語。

喬墨寒也一直習慣了，蘇童雪爲他的付出。

他素來都是高高在上，被人追捧。

蘇童雪爲他做得一切，在當年的他眼裏，雖然也不算是不值一提，但也不會讓激起他太多漣漪。

卻沒想到多年後，當蘇童雪親口再次講述給他聽時，會讓他心中起了如此大的波瀾。

“抱歉。”這兩個字，忽然就這麽猝不及防從喬墨寒的唇裏吐了出來。

當吐出這兩個字時，男人的嗓音低沉暗啞得厲害。

蘇童雪怔了怔。

喬墨寒會說出抱歉，在她意料之外。

怔然過後，蘇童雪苦笑了一聲。

她說道：“喬墨寒，都過去了，很早我就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否則我也沒有辦法做到如今和你這樣和平相處。”

“我現在告訴你這些，隻是想讓你知道，我蘇童雪曾經愛過一個男人，用盡自己全部的生命愛過一個男人，而生命隻有一次，用生命去愛的男人，也隻有一個。”

哪怕這個男人會想要了她的命，哪怕這個男人對她如此殘忍無情，但這一輩子，她蘇童雪愛過得也就隻有這麽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