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小島茶樓三樓雅間。
長茶桌後茶藝師細手腕一轉,娴熟泡茶。
因有外人在,老苗不好說什麽,接下柳先生的調侃,大喇喇道:“換了别人我可不會去求。”
柳先生應該和老苗老刀關系很鐵,三人絮叨起了從前在部隊裏一些事。
秦璎聽了兩耳朵,原來柳先生老苗老刀,都曾經是參加過南部邊境戰的老戰友。
“請用。”
就在三個老爺子閑聊時,一隻手托着杯墊往秦璎面前送了隻品茗杯。
金黃色的茶湯在素瓷裏輕晃,更襯得斟茶的茶藝師手腕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謝謝。”秦璎手指在茶桌輕點,擡眼看斟茶的茶藝師。
約莫三十多歲,五官秀氣,白得好像從不見太陽。
秦璎保持着微笑,視線又在雅間中掃了一圈。
從踏進來,她就覺得房子構造不對勁。
這茶樓建在湖心島上,是賞風景賞鳥的好地方。
但招待貴賓的雅間裏,竟然沒有沒有一扇窗戶。
屋中的光源全靠燈光,這很違和。
秦璎兩指掐着品茗杯在鼻前聞香,腦中思忖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她轉頭,恰好看見泡茶的茶藝師抖着手,将紫砂壺丢了出去。
原來是老苗養的老鼠探探,不知什麽時候爬上茶桌叼花生吃。
雖然老苗堅稱探探是花枝鼠,但一般人是不太容易從外觀上分辨家鼠和花枝鼠的的。
當探探粉紅色的尾巴掃過茶台時,茶藝師沒有放聲尖叫是極有素養了。
她抖手丢出的紫砂壺不知養了多久,裝白開水都自帶茶香,價值不菲。
眼見着壺就要掉在地上砸個粉碎,一隻極瘦青筋凸起的手險險探出抓住。
是張朗。
他用一種看着很别扭的姿勢,擰着腰救場。
老苗也将肇事的老鼠探探抓回,嘴上不住的道歉。
既是客人,茶藝師哪裏好說什麽,心有餘悸離開。
雅間的門合上,屋中已經再沒有外人。
老苗對文昊使了個眼色。
文昊從包裏摸出一個對講機似的儀器,在屋中四處掃了一圈,然後低聲道:“沒有攝像頭。”
宗利這才問張朗:“有沒有發現什麽情況?”
張朗頭發耷拉在腦門前,弱弱搖頭:“這裏的氣味太雜了。”
柳先生對這事顯然非常感興趣,滿臉好奇追問:“什麽什麽?”
他的熱情唬了張朗一大跳,張朗吃不消的向後避開。
穩神後才道:“這裏全是動物的臭味。”
柳先生聞言,臉上帶着些驚奇,聳動鼻子聞:“真能聞到?那麽玄乎?”
“這也沒味啊。”
圍坐在茶桌上的老刀站起身:“走,抽根煙去。”
秦璎擱下茶杯也道:“我也出去走走。”
目前的情況是,所有人都知道這茶樓下頭有問題。
但他們沒證據,隻能照着約定好的,分兩頭暗查。
老刀宗利和文昊,張朗則跟着秦璎和尹敏敏,保護她兩的安全。
尹敏敏挽着秦璎的胳膊出門,張朗遠遠跟在後頭。
秦璎察覺到她的手有點抖。
輕聲道:“你害怕的話就留下。”
尹敏敏淺淺吸口氣,掩住嘴小小聲道:“就是有點緊張。”
說話間,她們走出了長廊。
從三樓的欄杆俯視,可以看見中庭一些展示櫃。
尹敏敏調整了一下呼吸,用有點浮誇的語氣對秦璎道:“姐姐,我們下去看看。”
聽她緊張得夾子音都沒穩住,秦璎在她手上拍了拍,拉着她走下去。
這中庭展示的東西多而雜,成套的瓷器一些古玩和名家制的壺。
尹敏敏左右看看後,輕輕扯了一下秦璎的手:“璎姐,那截木樁子是不是很值錢?”
在她們幾步之外,有一截烏色的木樁,平平無奇的擺在中間。
尹敏敏認不出這是什麽玩意,但這玩意大喇喇在各類古董中占據C位,一定很貴。
秦璎順着看了一眼後道:“是金絲楠陰沉木。”
陰沉木是古森林樹木因自然災害埋入河床淤泥後,曆經漫長時間緩慢炭化形成。
紋理和光澤極有辨識度,隻要見過一次認出不難。
尹敏敏也聽過陰沉木的大名,咋舌道:“這麽大一根,得多少錢啊?”
“就這樣大喇喇擺着,連個罩子也沒有啊?”
她驚訝之下聲音略拔高了些。
這本也無傷大雅,但秦璎和尹敏敏的頭頂上,清楚的傳出一聲輕笑。
“土包子。”
聲音聽着耳熟,秦璎一擡頭,看見頭發梳得像是被狗舔過的青年男人沒正形倚在三樓欄杆。
他唇角扯出一抹笑:“你跟封牧分手,就爲了穿成這樣跟個小土包子逛大街啊?”
“秦璎。”
他沒說什麽特别過分的話,但薄唇一開一合,莫名刻薄得很。
遇見糟心前男友的發小兄弟了,怎麽辦?
秦璎面無表情看着他:“關你屁事。”
她倒也不是在罵人,而是陳述事實。
前男友都成過去式了,前男友的兄弟算什麽屁!
三樓上站着的男人呆愣了一瞬,随即瞬間破防:“秦璎,你到底拽什麽?”
秦璎收回視線轉頭去看旁邊的一隻古董花瓶,壓根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如此一來,三樓上站着的男人更加破防。
尹敏敏可沒秦璎這定性,被他盯得後背刺撓,不由小聲道:“璎姐,不然我們先回去?”
免得與人起沖突打亂計劃。
秦璎卻淡定得很,垂頭低聲道:“沒事,搞不好還能借力一把。”
剛才說話的傻子叫林奕成,醫藥公司的小少爺
上邊有個能幹的大哥頂着,他隻需要遊手好閑吃喝玩樂,喜歡極限運動和賽車,勝負心很強。
這茶樓地下經營着鬥獸場,愛刺激的林奕成跑到這來幹什麽用腳指頭都猜到。
聽見後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璎沒回頭。
隻在林奕成氣急敗壞,想從後面扯住她手腕時,突然一縮手,穩狠準捏住他的大拇指向後一擰。
來勢洶洶的林奕成花了一秒時間被反殺,雙膝重重撞在地面。
在右手拇指傳來的劇痛中,他狼狽擡頭看向秦璎。
還想張嘴罵時,先聞到了超市沐浴露的香味,随後一隻白皙的手在他視野裏放大。
“啪!”
……
“我最讨厭别人動手動腳。”秦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怎麽老是學不乖。”
尹敏敏雙手倉鼠一樣縮在胸前。
駭然看見林奕成耳朵比挨巴掌的臉先一步紅透。
她忙拉秦璎:“璎姐,别打了!”
“我怕他舔你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