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林上完香以後把跪在地上的洪月給拉了起來,然後對眼睛已經哭腫的洪阿堂妻子說了一句:“節哀!”
“謝謝……謝謝……秦市長……謝謝您能來……”洪阿堂妻子非常地感激。
“人都已經死了,以前的恩怨就不必再說了,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保重身體。”秦鶴林對洪阿堂妻子道。
“洪月,你陪秦市長去房裏坐坐,外面太吵。”洪月點頭,穿過堂屋,從後面上了二樓,來到二樓的卧室。
這裏的格局秦鶴林清楚,之前秦鶴林也來過,洪月介紹過,這間房就是洪月的閨房,她從小到大就是在這裏長大的。
“你坐一下,我去給你泡杯茶。”洪月把秦鶴林領進卧室之後道。
秦鶴林一把把洪月給拉住:“不用,你坐下。”
“沒事,我不累,我其實沒幹什麽,你坐一下,我去倒杯茶就來。”
秦鶴林直接把洪月給摁在床上坐下:“你就坐着休息,我不喝茶又不會死。”
“你胡說什麽?趕緊呸呸呸……”洪月聽到秦鶴林說了個死字,情緒變的有些激動,非常嚴厲地對秦鶴林道。
秦鶴林知道洪阿堂的死刺激到了洪月,讓洪月對死這個字特别敏感,特别是從秦鶴林嘴裏說出來的,秦鶴林連忙呸了三聲,洪月臉色這才好一些。
“節哀,你哥已經走了,人死不能複生,你要保重好身體,不要太過悲傷。”秦鶴林靠在牆邊一邊點着煙一邊對坐在床上的洪月道。
“我其實一點都不悲傷。”洪月搖頭,依舊很平靜。
“半年前就知道他要死了,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而且後面這兩個月,他也早已經過的不像個人了,痛不欲生,對于他來說死其實是一種解脫,所以對于他的死我一點悲傷都沒有,反而認爲這是一件好事。他解脫了,我和我嫂子也解脫了。”
“隻是有些不太适應,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從我出生就一直出現在我生命裏的人,突然就這麽活生生地在我眼前死了,不見了,這種感覺很奇怪,很别扭……”
“這兩天我一直在想,人這一輩子活着究竟是爲了什麽,一無所有地來,又這麽一無所得地走。就像我哥,這麽精明的一個人,什麽都算計,什麽都計較,哪怕自己最親近的人也不放過,可最後呢?得到了什麽?落了個什麽下場?終究是帶着一身的病痛早早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所以我在想,人這一輩子活着的意義到底是什麽,我們爲什麽要活着?應該要怎麽活……”洪月一句接着一句悠悠地道。
看着洪月的表情和洪月說的話,雖然洪月口口聲聲說着她不傷心,但是秦鶴林能感覺得出來洪阿堂的死對洪月刺激很大。
不過秦鶴林也知道,這個時候的洪月需要的是一個聽衆,一個可以聽她說話讓他排洩内心情緒的人。
秦鶴林就站在那抽着煙聽着洪月慢慢說着。
“你爲什麽來了?”洪月說完後忽然問秦鶴林。
洪月很清楚,秦鶴林來這絕不是爲了特意過來吊唁洪阿堂的。
“來看看你,看你身體恢複的怎麽樣了,也怕你傷心、怕你勞累過度,累壞了身體。”秦鶴林道。
“你放心吧,我不會這麽幼稚。這裏的事多虧了李鄉長,所有的事都是李鄉長幫忙張羅的,如果不是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嫂子你也看到了,一個農村婦女,而且整個人都已經崩潰了。我也從未張羅過這種大事。”
“另外……這筆錢算我欠你的,和之前的錢一起,我以後慢慢還你。”洪月道。
洪月這次并沒有推辭秦鶴林的錢,可見洪月已經是山窮水盡了,不然以她的性格不會接受秦鶴林的錢。
秦鶴林并未理會洪月的話,打開随身攜帶的包,從裏面拿出來之前特意取出來的五萬塊錢現金,他知道碧山這裏辦這種事是需要大量現金的。
“我之前給李德軍打了兩萬塊,可我知道在碧山這裏辦一場喪事兩萬塊根本就不夠,所以來之前我又特意取了五萬塊錢現金。”
“這五萬你拿着把喪事辦完,如果有剩的你留着當生活費,不夠的話我過段時間再給你轉。”秦鶴林把錢放在床上。
“你哪來這麽多錢?你的所有錢都全部花在了我身上,你工資才那麽一點,還要給妞妞撫養費,你哪來的錢?”洪月問。
洪月好歹也是秦鶴林的前妻,秦鶴林有多少錢洪月很清楚。
“這裏就不要管了,我好歹是個副市長,幾萬塊錢還難不倒我,你放心吧,我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秦鶴林笑了笑、
“我收着,我的确需要這筆錢,不然這個喪事沒辦法辦下去。秦鶴林,這筆錢也算我借你的,我一定會還給你,你也必須要答應我還給你。”洪月認真地道。
“以後再說吧,一直強調這個事就沒意思了。你隻要答應我保重好自己身體就行。”
“我這次回來一來是看看你,二來是準備回中江。”
“洪月,我這次是請的婚假,我已經向組織提了申請,組織也已經批準,我這次是回中江是打算和周茜結婚的。”秦鶴林說完後看着洪月。
本來秦鶴林不想告訴洪月這個消息,特别是這個時候,但是最後他還是決定要在與周茜結婚之前告訴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