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我隻是想起了些不好的回憶。”許清月搖頭抽噎。
李長海明白了。
要怪就怪他,之前喝完酒就對許清月非打即罵,有一次喝酒時因爲許清月多說了一句,直接打得她半個月沒下來床。
從那之後許清月就留下了後遺症,自己隻要一喝酒,她就被吓得直打擺子。
見李長海不說話,許清月還以爲他生氣了,恐懼感直往腦門兒上頂,連忙哆哆嗦嗦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擾了你的興緻,我隻是……”
不等她的話說完,李長海的手就已經伸過去了,吓得許清月立馬縮起了脖子,以爲又得挨一電炮,結果李長海卻用雙指輕輕捂住了她的嘴,同時十分深情的說道:“媳婦兒,對不起,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說完,直接把杯子裏的酒撒在了地上:“以後不喝了!”
許清月都驚呆了。
酒是什麽?
那是李長海的心頭好!
整個奶頭山村誰不知道李長海有三大愛好,抽煙喝酒玩牌。
可自從自己上吊事件過去之後,喝酒、玩牌這兩大愛好居然爲了自己直接給戒了!
這不會是自己這個苦命女人臨死前的幻想吧?
許清月甚至偷偷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
一切……都是真的!
“姐夫,你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大的轉變啊?”許清憐都忍不住小聲問道,“我感覺好像做夢一樣!”
“人總是要改變的麽,我有這麽漂亮,還任勞任怨的媳婦兒,當然要向前看了!”李長海一邊幫許清月盛菌菇湯一邊說道,“我要讓我的老婆孩子,成爲整個公社最幸福的人!”
看着李長海的豪言壯志,許清憐眼中不覺出現了小星星:自己的男人,也一定要像姐夫這麽志向遠大,這才是真男人呀!
吃飽喝足,李長海照例将許清月抱在懷裏,雙手輕撫着她的身體,居然讓她有種身心舒暢的感覺。
這是一種按摩手法嗎?
“想想真是可笑,本應是我疼愛你才是,可你的手上布滿繭子,我的手卻光滑柔軟。”将下巴抵在許清月腦袋上,李長海頗爲感慨的說道,“以後不要幹活了,老公來照顧你!”
許清月沒敢說話。
她現在還沒有确定這個好了三四天的人會不會突然間犯渾,又變成原來的樣子。
改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兩人就保持這個姿勢睡了大整晚,許清月的身子都麻了,沒敢翻身,直到太陽剛剛冒頭兒,她才迷迷糊糊的看到李長海跑去了廚房,緊接着又睡着了。
終于可以翻身了。
吃過早飯,李長海照例把桦樹皮塞進了懷中,又用麻袋裝起了那對鹿角,跟姐妹倆知會一聲後就出了門,直奔李老憨家。
李老憨是村裏唯一的千元戶,作爲木匠打造的各種家具質量很上乘,再加上他老婆擅長刺繡,年紀輕輕就積累了海量的财富,連吸的煙都是長白參的!
聽說李長海要借自行車,李老憨二話不說就給了他,甚至還給他遞了根兒長白參。
這煙一包一塊八,跟自己一包兩毛錢的迎春比起來,口感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看來自己也得整幾包,如果不是總抽那些劣質煙,自己也不可能在上一世得肺癌。
将來的生活肯定越來越好了,自己可不能死在媳婦兒前面,不然留她一個人,多恐怖啊!
果然有了自行車,原本四個小時的腳程,一個小時多一丢丢就到了。
路過上次出貨的藥鋪看了一眼,李長海扭頭朝另外一個藥鋪走去,掌櫃的早就注意到了李長海了,見狀立馬小跑着追了出來:“兄弟,都到門口了咋不進來啊,又有好東西?”
“東西是有,可我怕死。”李長海丢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掌櫃的捶胸頓足。
上次賠了夫人又折兵,光柴九就要走了五張大團結,原本自己認定的新手也又帶着大貨來了。
哎呦我!
“掌櫃的,這小子懷裏鼓鼓囊囊的,肯定又有好貨!”小夥計從一旁露了個頭,小聲說道,“咱們馬上去舉報他,告他個投機倒把!”
“啪!”
掌櫃的被氣得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一個轉身對着他的臉頰就是一巴掌:“你個彪貨,他若是主犯,那咱就是從犯,你還想不想混了?!”
“對不起掌櫃的,我隻顧着替您出氣了,沒往别的地方想!”小夥計捂着腫起來的半邊臉,心裏委屈到了極點:以後我再也不多嘴了,我也真是夠賤的啊!
整個公社,除了供銷社,也就兩家藥鋪,另一家規模比較小,估計跟供銷社的收購價格差不了太多,可如果給供銷社,又怕賣不上價格。
經過一個叫做山寶閣的鋪子,門口正在嗑瓜子的美婦突然招呼道:“靓仔,要出貨咩?”
南方人?
李長海打量着美婦,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跟公社其他人的确有些格格不入,不過南方人比較會做生意,出手也算大方,在這兒收了山貨,回到南方轉手就能賺一大筆。
當下,李長海微微點了點頭。
“快啲入嚟呀!”美婦見狀,立馬熱情的把李長海請進了鋪子裏。
鋪子裏擺放的大多是南方的小吃,飾品,應該是買賣結合的,不過生意挺冷清的,根本就沒什麽人。
“靓仔,你有啲咩好嘢呀,姐姐保證價錢公道!”美婦關上店門,目光灼灼的盯着李長海。
李長海先把鹿角放到一邊,然後拿出了野山參。
美婦在看到之後,喜歡的神色根本就沒有掩飾,更是毫不猶豫的說道:“好掂啊,好耐冇睇到咁好嘅嘢啦,我畀你廿五張大團結!”
二十五張大團結,已經超出了李長海的預期,本來以爲二十張就已經是極限了。
看來這個南方人還是很敞亮的。
不過,李長海還是一本正經的說道:“咱們第一次做生意,我也想看到你的誠意,我還需要煙票、肉票,肥皂票,鹽票,火柴票、豆腐票等等,如果您能幫我弄到,那可以從你出的這個價錢裏扣!”
“冇問題嘅,不過你要多等陣!”美婦十分痛快的比了個“OK”的手勢,“可唔可以交易喇?”
“還有最後一個要求!”見美婦這麽敞亮,李長海也不覺間變得過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