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來的時候騎了兩輛自行車，因爲田老師沒有自行車，所以在回去的時候，就是張松騎車帶着田老師，何蘇葉則是帶着賴芳芳走在前面。

“公安姐姐，你們真的會帶我見我媽媽嗎？”賴芳芳看到後面自己的班主任老師跟着，心裏的緊張少了很多，也能開口問了。

“當然是真的，昨天你爸爸和媽媽都在我們那裏，你跟我們回去，很快就能見到你媽媽。”何蘇葉覺得自己也不算是說謊話。

等回到所裏，她把事情好好交待了，就會見到白鳳英。

“那真好，等到時候我是不是就可以跟媽媽一起回家了？昨天弟弟沒有吃奶，他都哭了，還是我煮了米粥喂他，他才吃飽了睡覺的。

可是家裏的米隻有一小把了，媽媽再不回家，弟弟肯定還得哭，你不知道，弟弟哭起來，可吵了。”

賴芳芳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怎麽樣，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巴巴說個不停，這會也把剛剛被吓哭的情景忘記了，覺得騎車載着她的這位公安姐姐很好。

根本就不像媽媽說的那樣，公安姐姐既不打人也不罵人，看她哭了，還給她糖吃呢。

到現在她還覺得自己嘴裏有奶味，在以前叔叔沒有被人打傻的時候，也給她吃過糖，但那都是水果糖，她從來就沒有吃過這樣帶奶味的糖。

何蘇葉聽她說着，既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斷她，讓她自己說個夠。

不過心裏卻不是滋味，這麽小的孩子，她能懂的，都是從大人那裏得來的，可能也不懂得死亡真正的意義是什麽。

何蘇葉并不想這麽小的一個孩子背上殺人犯的罪名，不過賴二的死雖然現在看來就是這個孩子起了很大的作用，但具體的還要回去好好問清楚才能知道。

聽到自行車鈴聲，今天一直沒有出去的程岡就走了出來，看到兩人都載着一個人回來，奇道：“你們不是去找賴芳芳問話了嗎？現在怎麽還把人帶回來了，這位是？”

“程所，這是賴芳芳的班主任田老師，他不放心我們帶賴芳芳回來，所以要跟着來看看，等我們把賴芳芳交給她的媽媽，他才放心。

哦，還有一件事，讓人去賴家通知一下賴大娘吧，别回頭放學了賴芳芳沒有回去，她再着急了。”

張松說着。

程岡一聽，就知道兩人是從賴芳芳這裏問出了什麽，加上早上何蘇葉說的，賴二出去的時候有個女孩跟他一起，在外面也有人看到過一個孩子的事，現在應該就是确定了，賴芳芳就是那個人。

“行，這沒有問題，田老師是吧，你先到這邊房子裏坐一下，我們要先對賴芳芳做個口供。”

程岡說着，叫了李山出來，讓他去賴家通知一聲，并且還讓人去拘留所那邊把白鳳英提過來，到時候由她全程陪着賴芳芳一起。

田老師聽了這個安排，終于放下了心，去了程岡指的那個房子裏等着賴芳芳的媽媽被帶過來，到時候他就可以回去了。

白鳳英很快被帶過來，相比于昨天來說，她除了臉色有些憔悴，雙眼帶了黑眼圈之外，并沒有别的變化。

看到正站在院子裏，何蘇葉旁邊的賴芳芳的時候，四散的眼神一下就聚焦了。

“芳芳，你怎麽在這裏？你奶奶呢，你哥跟你弟弟呢？”不顧帶她過來的人，白鳳英一下就沖到了賴芳芳的面前，問題也連珠炮的扔出來。

“媽媽，你昨天沒回家，我和哥哥弟弟都可想你了，就是弟弟沒想吃奶哭了，我給他煮了米粥吃。”賴芳芳見到媽媽很高興，開心的給她分享自己的付出。

“那你奶奶呢，她有沒有對你們怎麽樣，有沒有問我跟爸爸爲什麽沒回家，有沒有打你們罵你們？”

她昨天一晚上沒睡，就怕自己那個婆婆會對三個孩子怎麽樣。

“沒有，奶奶知道你們被公安帶走了，一開始是要來問的，但是弟弟哭了，她就在家哄弟弟的時候，公安叔叔就去家裏了，跟奶奶說有關于案子的事需要你和爸爸配合。

奶奶本來不願意，但去的公安叔叔說有你們的配合，能更快的抓到兇手，她就沒有說什麽了，還給我們煮了飯吃，晚上也是奶奶帶着弟弟睡覺的。

媽媽，奶奶真的變好了，你說的是真的。”

賴芳芳見到媽媽，把别的都忘了，隻想着回答媽媽的話和分享自己的開心，但是白鳳英卻沒有忘，聽她這麽說，緊張的斥道：“你這丫頭，說什麽呢，媽媽什麽也沒有說過，你……”

“白鳳英同志！”何蘇葉攔住了她接下來的話，不讓她再說，接着說道：“我們已經查到，在賴二死的那天淩晨，是賴芳芳跟他一起出的院子，這件事當時有人看到了，後來更是有人在街上看到了她，所以現在我們需要對她錄口供，你作爲監護人，可以全程陪同，但不能在我們給她錄口供的時候對她進行幹擾，否則我們有權換掉你讓她其他的監護人來，你聽懂了嗎？”

聽了何蘇葉的話，白鳳英的臉色不好看，她的心很慌：“公安同志，這，她一個小孩能知道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的。”

“白鳳英同志，就是因爲她是一個小孩子，我們這才允許在給她錄口供的時候由你陪同，中間如果你發現我們有什麽不合規的問話，也可以随時叫停，這是你的權利。

但是我們已經有了确實的證據證明賴芳芳與這個案子有關，你就不能阻止我們對她錄口供，這也是我們作爲公安的權利。”

程岡嚴肅的對白鳳英說道。

剛剛還想跟何蘇葉辯上兩話的白鳳英，這時看着程岡嚴肅的表情，一時呐呐不能言。

“那個……”從看到白鳳英過來，就已經從屋裏出來的田老師，這時才有機會說話。

之前他對于爲什麽非把賴芳芳帶回來，還感到很懷疑，現在聽了這麽多，才算是知道，原來賴芳芳這孩子竟然跟她叔叔的死扯上了關系。

所以田老師現在對于非要跟來，都有點後悔了，這不是明知道有麻煩還非要往上撞嗎？

眼看有機會開口說話了，他就趕緊說：“那個，現在賴芳芳同學的媽媽也在這了，這邊也沒有我的什麽事情了，那我就回學校了，今天還有我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