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仁兒一涼,就知道這回攤上事兒了,攤上大事兒了!二話不說趕緊拉着他往外走
“怎麽回事?你怎麽打扮成這德行出來了?”
千面郎君磨着牙道:“屋裏有埋伏,有人想殺莫林。”
我倒抽一口冷氣:“不是張庭之吧?怎麽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看着像光明會的人,估計以爲我就是莫林,所以用的招兒太低端了,一個照面就被我點暈了。不過我有點奇怪他們怎麽會知道這次會診的消息?”
我心說這次會診的隐秘程度隻是針對大衆而言,存心想打聽的也瞞不住,然後又想起了什麽:“那幾個專家呢?”
千面郎君坐進車裏把腦袋一摘,額,是把假面一撕,露出莫林的那張臉,沒好氣的罵道:“都昏了。”
我無語:“那幾位老爺子再讓你敲出腦震蕩怎麽辦?”
“點穴懂不懂?安全無痛效率高我們盟裏的點穴高手教我的”千面郎君賤兮兮笑着,沖我比劃來比劃去。我趕緊往旁邊挪了挪屁股,合着白展堂白大俠也在他們那兒,我可不能嘗試那個什麽菊花點穴手。
估計一會兒就該有人發現不對勁兒了,我打着車,一腳油門開出了一精院大門——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剛到門口就被一個穿制服的攔住了,對方嚴肅的打着手勢:“停車!”
我和千面郎君對視一眼,彼此都有點緊張。
對方示意我将玻璃搖下來,而千面郎君已經悄悄做出了點穴的手勢——我一瞅,竟然是他媽的蘭花指!合着他這招兒是東方不敗教的?!
我裝作鎮定的沖那人微微一笑:“請問有什麽事嗎?”
“你說呢?”制服哥語氣很沖,眼神不善。
我小心翼翼的說道:“這位同志,我還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事啊”
“裝傻是吧?”他拉開衣兜準備掏槍,千面郎君暗道一聲不好,我正猶豫要不要強行闖過去,就見那人拿出了一個黑光锃亮的計時器。
“四小時,二十!”
尼瑪這是要吓死爹啊!我舒了口氣,遞過一張二十塊:“一小時五塊,搶錢啊?”
收費員牛逼哄哄的撕下兩張□□:“才知道啊,醫院可不就是搶錢的地方麽。”
剛開出醫院上了大街,老龜就來電話了,那聲音陰沉的能滲出地下水來:“你小子跑哪兒去了?!”
“額,我”難道他們已經發現莫林不見了嗎?我緊張的斟酌着措辭。
“老子煙還在你那兒裝着呢!”
“”
胡謅亂扯一通,老龜還是隐約透露出東窗事發的情況,我隻好先穩住軍心,告訴他莫林沒事才挂了電話。
這老小子很精,屬王八的最擅長和稀泥攪混水,應該知道這種情況怎麽處理,但醫院那些上了年紀的白衣天使大爺就不好說了。人家懷着一顆顆懸壺濟世的心大老遠跑來會診,結果反倒讓精神病的蘭花指點暈了,這心理陰影得按畝算吧?
我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遛車,有些頭痛的說道:“現在這局可不好解了,你讓人家怎麽相信莫林一夜之間變成了武術高手?還打躺了一群老頭然後逃出了精神病院?”
“那也沒辦法,總不能伸着脖子讓光明會的殺手宰我吧我就是怕引起騷動才化好裝出來的。”千面郎君繼續拿出小鏡子抹臉,“那哥們也夠倒黴的,估計也就以爲要殺一個普通病患呢。”
我一想起他對着滿屋子“躺屍”描眉畫眼了兩個小時就一陣惡寒。
“不過你哪兒來的那些道具啊?我看你進去的時候跟光着差不多呀……”
二皮臉一聽就吹上了:“嘿嘿,我們這行當其實和魔術師差不多,要是讓你都看出來了還怎麽混啊?”
魔術師的話就可以理解了,他就是從紅褲衩裏掏出隻霸王龍我都不稀奇。
一輛警車呼嘯着從旁邊開過,我一縮脖子,問道:“你說這事兒報警有用嗎?”
千面郎君一聽警察就有些緊張:“報警幹嘛?抓他還是抓我?”
我頹然的歎了口氣:“就算我不報警醫院也會報警,他們肯定會找到我家來。一個有暴力傾向的在逃精神病屬于嚴重影響社會秩序的不穩定因素。”
“那要不再讓莫林失蹤一下?”
“不行,募捐都開始準備了,你必須演完莫林複出的全套戲。”
他苦着臉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用生命在演戲嗎?!”
“那也總比女演員用節操演戲好吧?”
“老子甯可獻出節操!”
“你有那玩意兒嗎?”
商量了半天還是千面郎君出了個主意,這主意簡直比大夏天放了倆禮拜的豆腐還馊,卻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我在街角掉了個頭,直奔一精院。到了醫院門口,那個嚴肅的收費員深深看了我們的車一眼,然後擡起了放行的橫杆。
千面郎君放下鏡子說道:“這小子心理素質不錯,是個幹大事兒的料!”
我不以爲然:“不就是面癱嗎?你對着電風扇吹一宿也這效果。”
“氣質不同,他是那種面對一群精神病也能面不改色收費開票的人,絕對在特種部隊混過。”這年頭特種部隊已經爛大街了,都是那幫寫小說的害的。
我找到車位,停下車問他:“你是想介紹那小子去你們盟當殺手?”
“當殺手多屈才啊!”千面郎君一拍大腿,“我想讓他去我們那兒的停車場收費!”
醫院裏秩序看着和平常一樣,沒有感覺到什麽特殊氣氛。上了樓走到會議室的時候,我才看到有穿着黑色警服的民警站在門口,千面郎君頓時有點膽怵。
我暗中拍了拍他:“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繃着點兒。”
看到我們進來,幾個坐着的警察頓時站了起來。已經恢複意識的老專家則紛紛驚恐的往後挪椅子。還有一個穿黑t恤的小子,他正蹲在牆角,看那雙手抱頭的動作和千面郎君一樣标準。老龜倒是淡定的坐在角落裏,對我悄悄使了個眼色。
很遺憾,我是個沒混過特種部隊的草包,完全沒讀懂他飽含深意的眼神,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戰是撤
“老子的煙”他沒耐性的喊出了口。
我走過去将煙盒扔給他,“莫林”則從進來起就一直木頭一樣愣在門口,我隻好又折回去把他拽到椅子上坐好。所有人都不錯眼珠的盯着我們,就跟看倆從苞米地裏鑽出來的外星人一樣。
“這是怎麽了?”我無辜的望了望左右,問向坐在中間的院長,“抽根煙的功夫怎麽警察同志都來了?”
院長推了推眼鏡,尴尬的看了看旁邊的一個老專家,那老頭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掏出手絹擦了擦汗,顫巍巍指着牆角的黑衣小子:“我們一進去這小子就沖莫林撲過來了,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莫林伸手一晃他就暈了。然後我們也被戳暈了,醒來就發現莫林不見了。”
這證詞我聽着都和評書似的,幾個警察的表情就更怪異了。所有人大眼瞪小眼的靜默了片刻,一個中年國字臉的警官問我:“你們剛才出去幹什麽了?”
醫院的監控器顯示我是帶着一個老頭出去的,在大街上逛了一圈以後從車裏下來的是莫林。
估計大衛科波菲爾級的魔術也就這水平了。
“哦,有個老專家跟我說莫林情況比較嚴重,得靜靜思考一番,就讓我帶他去醫院外兜一圈,然後他在半路下了車,說想走一走,一會兒自己回醫院。我開車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莫林,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出來的,難道沒有人看好他嗎?”
估計阿爾伯特愛因斯坦扯謊也就這水平了。
三個警察面面相觑,顯然不相信我說的話,可他們也解釋不清莫林是怎麽消失的,無論是監控還是守在外面的人,沒有一個看到莫林出去過。
國字臉問向莫林:“你剛才去哪兒了?”
莫林依然是一臉省略号,其實他就是說實話也沒人信,因爲實話聽着比神話還扯淡。
另一個專家說話了:“根據我們的評估,莫林先生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并且伴有攻擊行爲,建議入院治療。”
我問道:“那大概要住多久?各位也知道莫林先生是公衆人物,他需要不定時的出面的。”
“隻要病情控制良好随時都可以出院的,這個要看他的身體狀況。”
我遞給千面郎君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問向警察:“既然莫林有攻擊行爲我覺得還是住院看管比較好,但是那位(黑衣兄)爲什麽會攻擊他呢?他也是病患?”
國字臉回答:“這個人涉嫌故意傷害罪,我們會帶回所裏審問,莫林在院管制也沒有問題但是我們有些疑問想請教一下黃先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什麽叫倒黴催的?老子這個最無辜的純良小市民反而要進局子了!雖然我身上的秘密多到可以寫一本都市懸疑推理兼奇幻yy小說,可裏面縱有千言萬語也沒有一句是能跟警察同志們交代的啊
我認命的站起來,跟在三個警察的屁股後面往外面走。千面郎君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那大白眼兒翻得老子直想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