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哥?!”我僵在車上,仿佛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小沈皺眉:“地上沒有痕迹他不見了。”
我跳到副駕,看了看前面的車道,發現确實沒人,連血迹都沒有。這麽說的話我猛地一拍大腿:“小沈快追!他藏在吉普底盤下了!”
不出所料,待趕上前車,楊夕已經從車底爬了上來,整個人挂在吉普的屁股上。他打了個手勢,小沈立刻轟上油門緊綴在前車的右側方。這是一條兩側都是丘陵的彎道,而且賽路狹窄,超車非常困,格外考驗駕駛員的技術。
然後我看到楊夕又做了打電話的動作,我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号碼,這次倒是林萌萌本人接的。
“萌萌,你車裏有幾個人?”
“算上我,兩個。”
“啥?合着對方就一個人?!”那女人也夠厲害的,又當司機又當劫匪,時不時還能回過頭放冷槍,比阿三哥的電影還開挂。我叮囑道:“沒辦法内側超車,你先把玻璃搖下來,到時候可能要跳車”
“她她不讓我動”
“那你就離車窗遠點,我的人可能砸窗。”
林萌萌應了一聲,然後停頓一瞬,說道:“大哥,如果我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
我莫名其妙:“你說什麽?”
那邊雜音很大,但還是有四個字清晰的傳了過來:“我喜歡你。”
我大腦短暫的掉線了,随即立即重啓:“你我靠,竟然挂了?!”
前面出現了開闊的平原,小沈加大油門,越野車怒吼一聲沖上去,和吉普平排而行。然而車窗并沒有降下來,林萌萌也沒有動,反而被對方送了兩顆花生米。
一顆子彈擦着沈靖兵的頭皮過去,還有一顆結結實實的打進了他的右小臂。他右手一失力,方向盤當即打滑,越野車直奔山頭紮去!
“小心!”我搶過方向盤向左一打,及時折回賽道,但已經被甩開了一個車位,而且劫匪警惕性一高,再突襲就難了。
“小沈你下來,我開。”
“不用,新哥你幫我挂檔。”他右手無力的垂在身側,血從槍口不斷往外冒,很快染紅了身上凱蒂貓外套。這小子可真拼,我看了眼路況突然計上心來,對沈靖兵道:“前面有條河溝!撞翻丫的!”
然而楊夕卻在此時做了個誰也沒想到的動作,他突然爬上吉普車頂對着駕駛員位開了三槍,吉普車驟然失控,直接翻向了側面的河溝!河溝裏立即冒起了黑煙小沈連忙停車,我拉來開門跑了過去。
“别過來!”林萌萌被一個穿着緊身衣戴頭盔的女人拖出車,用槍指着頭。楊夕滾得一身塵土,站在五米外的地方同樣用槍指着對方。正常人一瞅這對峙的架勢絕對不敢動了,但我忘了有個不正常的
小沈一點沒猶豫的撲了過去,女劫匪當即開槍,但她畢竟顧忌林萌萌是價值不菲的神裔,所以槍口是對着沈靖兵的。
“砰!”同一聲槍響,卻是兩個槍口在冒煙。沈靖兵已經撲到了對方身前,居然沒有受傷,他剛要奪女劫匪手裏的槍,就被對方一槍托砸暈在地!林萌萌尖叫一聲,趁對方分神的瞬間,楊夕立即開了第二槍,這一次,女劫匪中彈倒地。
這一切發生的時間不到兩秒,我隻來得及從河溝的邊緣跳到翻倒的吉普車旁,然後就聞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低頭便看到車底蹿起了幽藍的火苗。
“快跑!要爆炸了!”
楊夕連忙拽起沈靖兵和林萌萌往遠處跑,我轉過身沒跑幾步,身後轟然爆起一聲巨響!滾燙的沖擊波從背後推來,如同被霸王龍狠揍了一拳,我直接撲倒在地,耳朵瞬間就失聰了。
大大小小的車體碎片從天而降,一股濃黑刺鼻的煙霧飄了過來。我搖晃着腦袋站起身,看到遠處站起來兩個搖搖晃晃的人影,一直緊攥的心髒終于會跳了。
吉普車已經燃燒成一隻巨大的火球,明紅的火焰瘋狂吞噬着黑糊的車體框架。我看了眼地上的痕迹,問道:“那個女劫匪呢?”
楊夕機警的向四處望着,沉聲道:“跑了,不過應該負了傷。”
“也先别追了,我們的人沒事就成。”我後怕的看着抱着林萌萌的沈靖兵,“剛才那一槍吓死我了,小沈這傻子竟然直撲過去,幸虧老天保佑。”
“老天保佑?”戰神忽然笑了笑,“是我開槍把她的子彈撞偏了。”
“萌萌,萌萌”小沈搖晃着懷裏的女人,無助的呼喚着。林萌萌身上沒有外傷,估計是被爆炸吓暈的。我們連忙将人擡回越野車,楊夕坐進駕駛座,看了眼副駕上的賽場地圖道:“離終點很近了,那裏應該有醫護人員,我盡快開過去。”
小沈突然擡起頭:“還是我開吧,我開的快。”
我瞅了眼他剛剛止住血的右手:“你瘋了?你都換不了檔!”
事實證明我多慮了。沈靖兵壓根就沒換檔,他居然一路用最高檔,以最快的速度沖進了終點,裁判員和觀衆集體懵逼
沈靖兵在醫院裏取出了子彈,被繃帶高高吊起一隻手。林萌萌經過搶救也很快蘇醒,我好不容易擺平了警察和馮軒那波人,買了水果和零食帶到病房。然而真當兩人在同一屋檐下默然相對時,我有種比當年和班花告白失敗都尴尬的不安感。
“那個劫匪目前在逃,你最近盡量不要外出活動。”
林萌萌失神的點點頭,問道:“沈靖兵怎麽樣了?”
“他沒事,傷口包紮過了。”這丫頭明顯受驚不淺,小臉蒼白得和撲過兩斤粉一樣。我給她倒了杯溫水,坐在病床前問道,“萌萌,你先前在電話裏跟我說的”
“大哥我是太害怕了,所以你别誤會。”
這就是傳說中的撩完就跑吧?我有點犯懵:“哦,我也沒多想就是問問”
林萌萌咬着下唇,低着頭不再說話。我實在受不了房間裏的氣氛,隻好說了句:“好好休息。”站起來往門的方向走去。
“大哥!”
我回過頭:“有事嗎?”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确實喜歡過你。”她臉色微微泛紅,“女人都想找靠譜的男人,說白了就是尋求一個有安全感,可以依靠的伴侶。在你身上,我找到了這種感覺。”
我一愣:“你是說我長的很安全?”
“噗,不是。”她笑了,“身邊的男人總是說得好聽,可到了關鍵時刻沒一個指望得上。包括王嶽。隻有你三番兩次的救了我,所以我很渴望能有一個像你一樣保護我的男人。”
我轉過身,向前踏出一步:“我”
“幸好,我在今天找到了他。”林萌萌擡起頭,眼神晶亮,“那個男人就是沈靖兵。”
我:“”這他媽算怎麽回事啊?!
林萌萌不好意思的絞着手指:“之前一直覺得他腦子不正常,但我沒想到他在面對槍口時也敢沖上來救我。心地好,車技厲害,更重要的是他把我看得很重,甚至超出了自己的性命。所以,所以”
所以你們就天雷勾動地火,沒老子什麽事了我呼出口氣:“小沈的确不錯,隻是心思單純,腦路遲鈍了點。不過你現在畢竟是明星,和在一起會很不容易,但大哥支持你們,畢竟小沈也是真心喜歡你。”準确的說那是一種已經持續很久的卑微的暗戀,好在終于等到了雨過天晴的一天。
從林萌萌的病房出來,我看到王嶽垂頭喪氣的靠在牆根。他應該和我一樣,剛應付完媒體和警察,身上的西服少見的皺巴着,領帶也扯得松松垮垮,滿臉寫着失意落魄。我掏出根煙,示意到樓外抽,他接過來叼在嘴裏,疲倦的走向走廊。
“失戀不算什麽。”我勸道,“失多了就習慣了。”
他嗤笑一聲,瞅着我道:“你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安慰自己?”
對,沒錯,同是天涯失戀人。這年頭哪個電視劇主角不玩三角戀?可有我這種連一集都沒堅持完就跑偏的嗎?!兩個小時前被表白,兩個小時後就被甩,别說速食愛情了,這他媽比送速食的都效率啊!
我大緻和王嶽聊了聊沈靖兵,對方顯然不能接受。“萌萌就算不找高富帥,起碼也要找正常人啊!那姓沈的是個傻子,他能照顧好她嗎?”
“怎麽說話呢?我們家沈少怎麽就傻子了?”我丢掉煙頭道,“在有些事上,他的反應其實比誰都快。反正我知道,你和我都沒勇氣去給林萌萌擋槍子,但他有!”
王嶽陰沉着臉嗫嚅了一句:“那不還是個傻子嗎?”
我歎氣:“你怎麽還不明白,林萌萌要的就是個‘傻男人’!”
他不說話了,半晌吐出一句:“可他總要有個體面的工作和身份吧?萌萌現在是當紅影星,難道要讓别人看到她和一個那樣的男人在一起?”
我正要反駁,旁邊走過來一個穿休閑西裝的男人。年紀五十上下,腦袋上根毛沒有,下巴磕卻留着藝術家的花白胡子。
“請問是黃大新先生嗎?”
“對,您是?”
“哦,我是國際賽車協會的理事長戴文,想請您幫忙約見一下沈先生。”對方說着掏出一張名片,“我們想邀請他加入協會的綜合俱樂部,做一名職業賽車手。”
我目瞪口呆:“你說的是沈靖兵?”
“沒錯!”戴文笑得紅光滿面,“我今天算開眼了,他開的那輛車太快了!足足打破單段紀錄七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