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掙紮了一會兒,看着唐時仍是一副看都懶得這粥一眼的神情,便不死心的開口,繼續說了一句:“再不吃,這粥就冷了。”
唐時聽到這句話,極力的壓着自己唇角想要浮現出來的笑意,将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洪水就泛濫真是演繹到了淋漓盡緻,整張臉上,倒是擺出一副被顧傾城勸的不耐煩的神情。
自從顧傾城懂事起,她的确是一直是處處都在對唐時好,但是那種好,是從不勉強的那一種。
例如,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趕上學校流感流行,她怕他被傳染,便泡了一杯闆藍根給他喝,不喜歡喝藥的他,想也沒用想的就皺着眉拒絕了,她怕自己勉強他喝,會惹得他不高興,所以便一聲不吭的将那杯闆藍根直接倒掉。
她從來都知道,這個男子不想做的事情,旁人是不能勉強的。
而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一層不悅,若是自己再這麽一直勸着他喝藥粥,弄不好會惹得他不高興。
而且,昨晚上,他和她已經鬧了一次不愉快了……
顧傾城的理智告訴自己,順着唐時的心意,将這藥粥直接給張嫂端下去,讓他吃藥休息是最好的做法,可是,她一想到他還沒退的燒,她的心底便七上八下的,總是想着讓他将這粥吃了,她才安心。
顧傾城咬了咬下唇,垂着眼簾,盯着手中的碗,陷入了一團猶豫之中。
唐時一直都是在豎着耳朵,聽着周圍的環境,可是誰知,現在竟然沒了絲毫的聲響,他的心底,忍不住微微變得有些忐忑不安了起來。
她是看到他臉上浮現出來的不耐煩,準備放棄關心他的身體嗎?
經曆過那麽多大風大浪的他,竟然在此時此刻,心底浮現了一層緊張。
整個屋子裏,安靜得有些吓人,氣氛也跟着逐漸變得詭異了起來。
張嫂動了動唇,打破了這樣的甯靜:“時少爺,您若是不想吃着藥粥,覺得味道刺鼻,那您想吃什麽,我現在去給您做。”
唐時終于聽到了有人說話,可是卻不是顧傾城的聲音,他微微有些失落,再也沒有半點心情,像剛剛那樣去吐槽張嫂話多,隻是一動不動的閉着眼睛,佯裝出來沒有聽到的模樣。
盡管男子生了病,但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依舊有着與生俱來的冷意,從他的周身彌漫了出來。
顧傾城最怕的就是從唐時的身上,察覺到這股冷意,因爲這是他不高興的象征,随時都有可能爆發出巨大的怒意。
顧傾城下意識的望了一眼張嫂,張嫂也是同樣不知所措的樣子,沖着她搖了搖頭。
顧傾城明白張嫂那意思,是讓她放棄勸說。
顧傾城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碗,咬着下唇的力度,更大了起來,她偷偷地擡起眼皮,打量了兩眼面色如霜的男子,然後沖着張嫂招了招手:“張嫂。”
唐時聽到這五個字,心底泛起了一層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