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真的死了,她們以爲自己就會逃得了嗎?
說到這裏,容墨似乎是輕笑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聲明。
“那我就告訴你們,最好祈禱她沒事,不然……我一定要你們去陪她!”
“現在……帶着你的人,給我滾!”
他冷酷狠厲,殺伐果決,說到做到。
說完,容墨的眸底閃過了毫不掩飾的厭惡,松開了掐着葉瑾脖子的手,不再去看她們一眼。
容墨掐着葉瑾的喉嚨時,話卻是對邵雅說的。
此時此刻,他不想再看到他們。
“你……你……”邵雅胸口像是被堵了什麽,隻能這麽重複着,卻一時之間被容墨的眼神和話鎮住。
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渾身殺氣的人,是自己的兒子。
“咳咳…咳咳…”葉瑾眼淚直掉靠着牆壁身子軟軟的坐了下來,咳嗽着,拼命的呼吸着。
剛才那一瞬,她真的以爲自己要死了,那種呼吸不上的來的感覺,讓人害怕的惶恐。
“嗚嗚…嗚嗚…”葉瑾害怕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坐在那裏哭。
她嗚咽不止的聲音,讓容墨的眉幾不可見的皺了皺,一旁的愣住的崔二也回神,生怕葉瑾真的惹惱了容墨,忙上前扶起了他。
低聲道:“别哭了,容墨此刻在盛怒上,你就先跟着邵伯母回去的吧。”
崔二将葉瑾扶着給邵雅,低聲的說道:“伯母,我會看着容墨的,你們先走吧!”
邵雅此時也恢複了鎮定,剛才被容墨吓到白的臉色也恢複過來,她冷冷的挑着眉,雖然面色不好看,卻也不敢再說什麽。
看了一眼容墨,和嗚咽的葉瑾走出了醫院。
見兩人離開,崔二才輕舒一口氣,剛才他也是被容墨吓到,怕容墨真的會掐死了葉瑾。
現在的容墨神經細弱遊絲,在崩潰的邊緣,很小的一點刺激,都會讓他爆發。
“大哥,你放心,沈心顔不會有事的!”崔二走回了容墨的身邊,輕聲安慰。
容墨不語,颀長的身子站在那裏,動也不動,可眉間剛才的淩厲殺氣退卻,臉上浮現了出哀傷和恐慌。
微微的垂了眸,看着自己身上,身上都是心顔的血,容墨的手又開始發抖了。
他怎麽會讓自己的雙手沾滿了她的血呢?
他害怕,茫然,所以他才會這麽盛怒和焦躁。
才會想要傷害什麽人,想要發洩什麽。
其實……。最想傷害的便是自己……
“紀南……。”容墨微微的開口,臉上有些許的茫然,和無措,妖娆的唇也抿緊。
“什麽?”崔二靠上去,沉聲應到。
“我怎麽會沒有聽見她喊疼,若是她昏過去……若不是……。。怎麽會有那麽的血~!”容墨痛苦的垂了眸,聲音都顫抖了。
若不是太過在乎那個人,他怎麽會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這樣的脆弱。
崔二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麽。
容墨妖冶魅惑,容墨優雅冷靜,他不沾染塵世間的纖塵一般。
可遇上了心愛的女人,他也會惶恐,也會害怕,也會手足無措。
遇到了她,他也不過是個會發怒,會生氣,會失去理智的平凡男人。
隻不過,這個男人更加深情些,更加深愛些……
這一生,隻有遇見了沈心顔之後,才會這麽多桀。
他一直都竭盡所能的去待她,不管她做過什麽,說過什麽,他一直都如此深愛。
容墨雖然說恨,雖然說厭惡,卻依舊還是這麽在乎,不過是看她一眼,那心中駐防已久的堡壘,已然崩潰。
還是恨她,還是怨她,可再恨,再怨,也及不上她受了傷進醫院,心中的湧出的徹骨心疼。
崔二靠着牆壁,垂了眼眸,心中替容墨無奈。
她離開的時候,幾乎全世界的顔色都留在了她那裏,容墨的眼中隻剩下了滿目的灰。
那樣的灰甚至生出了讓人絕望的味道。
可沈心顔才不過回來了十幾個小時,他看着容墨又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連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個女人,身上到底有什麽魔法。會讓容墨如此癡迷,如此癫狂。
兩人靜靜的站在手術室外,若不是手術内一直要求是無菌的環境,若不是爲了她的安全,容墨此刻早就沖進去了。
崔二不知道裏面有多少的醫生,不過,應該所有醫術精湛的都在裏面了。
希望沈心顔不會有什麽事。
兩人一直等着,也不過知道過了多久,應該是淩晨了,手術室的門才輕輕被推開。
人一出來,容墨就圍了上去,眼神帶着殺意的看着醫生,仿佛隻要他說出什麽不好的消息,他一定會擰斷了醫生的脖子。
那醫生估計也是被墨少爺的臉色吓住了。
他拿下了手術帽和口罩,在容墨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下,戰戰兢兢的忙說道:“沈小姐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并沒有什麽大礙!”
聽他這麽說,容墨和崔二的臉色才好看一點。
“那到底是因爲什麽原因!”崔二急聲替容墨問道。
容墨緊攥的手也微微松開,眸色陰冷的等着醫生回答。
崔二少爺的話一出口,這個醫生就嗫嚅了,額頭一層細細的汗,小心的觀察容墨的神色,不确定自己說出來,會不會被墨少爺撕碎。
要知道他呆在容氏旗下的醫院很多年,沈小姐也不是見過一次兩次,自然知道墨少爺是多麽在意沈小姐。
容墨一見醫生這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的樣子,就知道有什麽狀況。
“你說吧,我不會怪你!”容墨冷着聲音承諾。
“是!”醫生擦了一把汗,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手術室,低聲道:“沈小姐的身體并沒有生病,隻是……隻是因爲剛剛生産完,看樣子應該才兩個月,并且是手術生産的,子、宮和身體并沒有恢複的太好……。又……又因爲經曆了比較激烈的房事,才會造成的大出血。”
醫生小心的說了出來,聲音都顫抖不成樣子了。
很顯然,沈小姐生的這個孩子不是墨少爺的,希望他不會被墨少爺一怒之下撕碎了。
容墨和崔二一瞬之間都愣住了,好似沒有反應過來,好似根本不明白醫生說的是什麽話。
崔二微微睜大了眼睛,一臉錯愕和茫然,容墨也是愣在那裏,手攥的死緊,臉色難看的不行。
“生産完??什麽意思?”崔二疑惑開口。
“就是。。”醫生攥緊了手術帽,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再重複一遍剛才說的話。
就在醫生猶豫的時候,崔二的臉色突然的煞白,像是明白過來,不可置信的低聲:“你是說……。沈心顔剛剛生完了孩子!”。
“是!”醫生朝容墨看了一眼,雖然懼怕,卻肯定的低聲答道。
沈心顔剛生完了孩子?她給孟九生了孩子???
崔二被這像是炸彈一樣的消息給炸蒙了,腦中條件反射的冒出了這個想法。
崔二慌忙的去看容墨的臉色,在看到容墨眉宇間灰敗,心中頓時明了。
看來,容墨和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樣了。
老天,這天真是塌了吧!
“這……這不可能吧!”崔二的臉皺做了一團,說不清是驚是怒了,喃喃的重複着,眼神都帶了些駭然。
“你确定嗎?”崔二朝容墨看了一眼,随即雙手抓住了醫生胸前的手術服,惡狠狠的說道:“你确定嗎?确定嗎?”
“要是診斷錯了,我會要你的命!”
他那兇狠的樣子吓的醫生身子抖的更厲害,“确定,二少爺,我很确定!”慌忙的開口,肯定的回答。
怎麽能不确定,沈小姐的身子,哪怕他不診斷都能看出來剛生産完,況且,他又怎麽敢在墨少爺面前撒謊。
“二少爺…”醫生微微垂了眼睑,看着崔紀南抓着自己的手,艱難的叫了一聲。
這消息确實是真的,這……這可怎麽辦好……。
崔二有些頹然的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滾,你先給我滾!”腦中一團亂的揮了揮手,打發了這個戰戰兢兢的醫生離開。
他真是不敢相信,沈心顔居然生了孩子才回來的。
那她爲什麽又要回來呢。
孟九呢?孩子呢?
難道是孟九把沈心顔抛棄了?
崔二腦中亂的不行,各種猜測都冒了出來。想到這裏,崔二擡頭,去看容墨。
自始至終容墨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站在那裏,靜的像是石雕。
他聽到這個事情,都難以控制,這個将心顔放在心尖尖的男人,怎麽能一言不發,怎麽能控制的了自己。
“大哥……”崔二低聲喚,有些不忍看到容墨此時的樣子。
他不言不語,整個人如同淹沒在了黑暗之中,微垂的眼眸中,極深極寒。
她……。給他生了孩子?
容墨的手有些細微的顫抖,在心中慢慢的重複着這個消息。
一字一字,組成了最鋒利的刃,滑過腦海的時候,也滑過心。
她……到底是有多麽喜歡孟九,才會甘願替他生孩子,替他受這樣的苦。
沈心顔,你到底還是做不到對我這樣。
容墨抿了唇,臉上忽而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看起來萬分的讓人心疼。
那般的笑,絕望又凄美,淺淺淡淡,卻淬了情毒一樣。
他愛了那麽多久,等了那麽多久,卻盼來了這樣的消息,怎麽能……不讓人絕望……
“大哥~”被容墨的笑吓住,嗫嚅的低喃。
“紀南,這六年,我盼了無數次,都希望她給我生一個孩子,現在……”他輕聲開口,似笑非笑的聲音,如風一樣的輕淡。
似乎是在陳述,似乎是在回憶。
聽的崔二心疼。
已經爲他生了孩子,那還爲何回來這樣折磨我。沈心顔,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一次一次折磨他愛她的心。
容墨身子輕輕的靠了牆壁,身子像是瞬間被抽去了什麽東西一樣。
他的世界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像是狂風過境,所有的一切都是狼藉的,破碎的。
縱使這樣,此時的容墨心中,憤怒之後,而是席卷而來的嫉妒。
在他們的心中,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孩子是容墨的,他們理所當然的以爲她消失了一年,這個孩子就一定是孟九的。
這叫他……。如何能不嫉妒。
心顔給孟九生了孩子!
這個事實每一次從容墨的腦中閃過,心中翻湧而上的嫉妒都讓他抓狂。
容墨垂了眸,側身,朝外面走去,起初的腳步有些遲緩,可容墨越走,腳步越快,大步的走向走廊的盡頭。
那樣匆忙的腳步,像是再也呆不下去,仿佛多呆一秒就會窒息一樣。
走出了走廊,轉到了外面窗戶前,容墨扶着窗子,那樣蒼白的臉色,像是剛從手術室出來的是他。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要面對這樣的沈心顔。
曾經她想要離開自己,他便以爲那是最壞的結果了,直到她和孟九離開,他又覺得這才是最壞的結果。
現如今,她給他孕育了孩子,還有比這更壞的嗎?
她……好像一直在挑戰他所能忍耐的程度……
這一刀,在他心上紮的實在是深。
夜色深,圓月皎潔,月光淡淡的灑在了窗邊那個眉目深刻的男人身上,更顯冰涼。
看着容墨大步離開,手術室外的崔二不敢去追,現在,他也不知道能說什麽,隻能讓容墨自己靜一靜。
這樣的事,他都不能接受,何況是容墨。
很快,手術室内,沈心顔被一衆人推了出來,轉進了加護病房。
一旁的崔二看着躺在手術床上帶着氧氣罩的唇色蒼白的沈心顔,心中雖然同情,卻更多的是憤怒。
這個女人,在自己兩個兄弟之間兜兜轉轉,現如今兩個人都反目成仇,她到底還要如何。
既然和孟九生了孩子,就好好的呆在外面,爲何現在要回來。
這個女人,真讓人恨的牙癢癢。
想起容墨之前疼寵她的樣子,再看看她對容墨所做的,崔二越發就覺得女人是禍水。
雖然心中憤怒,可崔二還是将一切都對醫生吩咐好,才離開病房。
既然已成定局,現在還是要看大哥準備怎麽辦。
崔二皺了皺眉,朝容墨離開的方向走去。
在走廊的盡頭,就看到了站在窗邊的人,眉目深刻,表情卻極淡。
容墨已經斂好了自己的情緒,之前身上的恐慌擔憂,還有之後的絕望嫉妒,都好像不存在過。
又恢複了那個清冷的有些過分的容墨。
聽到腳步走近的聲音,容墨沒有轉頭,隻是問道:“她從手術室出來了?”寂冷的聲音,沒一絲的情緒流露。
“嗯,已經進了加護病房。”崔二站定,低聲答道。
容墨不再說話。
良久……
“現在……。你準備怎麽辦?”崔紀南低聲去問容墨,可問出之後,又有些後悔,這個問題對于容墨來說,很殘忍。
能怎麽辦?
是不管她,将她丢棄。
還是管她,忍受她懷過别的男人的孩子。
他這樣完美的人,要怎麽忍受這樣的一切。
看着容墨的側臉,崔二就沉默了,這樣殘忍的選擇。
崔二注意到他抓着窗子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過了很久,他才轉過了身子,面上平靜的看着崔二。
“她……。”
容墨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實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語氣。
“她……懷過孩子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那些醫生和護士,也讓他們守住了口!”
容墨穩了穩自己的心神開口,
“恩!”崔二正色。
“對孟老爺子也不要說!”容墨細想了一下,緩緩開口。
孟老爺子若是知道心顔和孟九生了孩子,到時事情就不是這麽好解決了。
“好!”崔二記住,知曉該如何封鎖住消息。
容墨說完了這些,微微的閉上了眼睛,狀如密扇的睫毛微微的顫着。
他仰着頭,呼吸都有些微弱。
“沒有孟九的消息是不是?”容墨輕聲,讓崔二聽不出他突然問這話的意思。
“沒有,應該是沒有回國,隻有她一個人回來。”崔二如實說。
自從沈心顔回來,他就派人留意了,可根本沒有孟九回來的消息,當然,也更加沒有沈心顔帶着孩子之類的消息。
“好好注意着。”容墨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底有了一抹陰狠之色,這是崔二從來沒有看見過的。
他心中也不免一驚,畢竟……。他們現在談及的是那個曾經的兄弟。
而容墨眼底的陰狠,是以往談及孟九時候,從來未曾出現的。哪怕是他帶着沈心顔離開,容墨也隻是憤怒,恨意,從未見陰狠。
這一次,怕是徹底的被孟九惹惱了。
“那她呢?怎麽安排!”孟九見他臉色好些,才又開口問道。
現在要怎麽辦,容墨明顯是放不下沈心顔的,可等她醒來,要怎麽辦。
崔二到不是擔心容墨現在已經和葉瑾結婚,在崔二看來,容墨從未将這樁婚事放在眼裏。
隻是擔心容墨該拿沈心顔怎麽辦。
容墨轉了身,似乎不想讓崔二看見此時臉上的表情,“紀南,你信不信若是可以,我多想親手掐死她……。”
他話中的惱意和憤怒,那樣的毫不掩飾。
可這話,卻聽的崔二鼻尖一陣陣的發酸,爲容墨無奈,爲容墨心疼。
“若是可以”,容墨說的是若是可以,可他哪裏又下的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