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自嘲,反倒是讓心顔無話可說,抿唇沉默。
“其實,我自己一直很清楚,也很明白,不是嫁入容家就能奪到容墨的心,我這麽做,也不過是想要靠他靠的近一點,可以看着他,守着他,這樣,足夠了,我不是沒有奢望過想要得到容墨,可是,太難太難了,他的心守的那樣的牢固,一絲的縫隙也沒有。”
“你知道嗎?容墨他從來都沒有碰過我,一個男人,他又不是有隐疾,怎麽可能忍住,整整一年不去碰女人,可是,他就做到了!”
“我有時在想,若是你一輩子不回來,他是不是一輩子就這樣過!”
說道這裏,葉瑾的情緒有些失控,她現在甚至都不在乎将自己的痛苦,将自己的不堪暴露在情敵的面前。
又或許,她根本不是她的情敵,她還不夠資格。
葉瑾眼中滿是憤怒的質問心顔。
“沈心顔,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有多幸運,你能讓那個男人愛上人,你有多幸運,可是你呢,你隻會去傷害他,你根本不配留在容墨的身邊!”
“你爲什麽要回來,你在國外一直過下去不好嗎?如果你回來,我就能一直守在他身邊,一直一直守下去。”終于,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了下來。
在這場三角戀裏,她愛的最苦,也最累,明知道介入不進去,還不死心,一再嘗試。
自從見到容墨,她所有的驕傲,矜持,還有尊嚴,通通都不見了。
她抛去了所有,卻仍舊換不回他一眼的。
在最美的年華裏,她将所有的心思,所有暗戀,都給了他。
可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愛戀,都給了另一個人。
從始至終,她都在唱獨角戲,戲裏戲外,隻是她一個人。
看着葉瑾在自己的面前崩潰,流淚,不知道爲什麽,心顔心中湧起了一絲同情。
葉瑾垂着頭,眼淚簌簌落下,看起來極是辛苦。
“那你今天叫我來,隻是爲了說這些嗎?”終是心中不忍,心顔眨了眨明媚的眼眸,低聲問道。
葉瑾掏出了自己的手帕,慢慢的拭去自己的淚,平複着情緒。
“沈心顔,你知道不知道今天将你帶來這裏,是誰的意思?”她還是有些哽咽,卻已經恢複了平日優雅的做派。
“邵雅……”
“是,也隻有她可以将容墨支開,讓我将你弄出來,那你又知道不知道,将你帶來這裏,究竟要做什麽!”
“……”這一次,心顔沉默了。
邵雅的手段她不是不知道,以前,就有過邵雅派人殺自己的情況,難道今天……
葉瑾坐直了身子,優雅冷豔的揚起了自己的脖頸,“她的意思,今天要了你的命,然後悄無聲息的埋了你!”
說着,她的眼神冷冷的看向心顔,似乎她的生死就掌握在她的手裏。
心顔隻是皺了一下眉頭,就恢複如常。
“你不怕嗎?”葉瑾眼底閃過一絲好奇。
“怕!”心顔認真的回答。
“但是我心裏知道,若是你真的想殺我,再怎麽害怕也是于事無補的。”
其實,心顔心中沒底的很,葉瑾剛才說了那麽多的話,情緒幾度失控,也會真的會下殺手。
聽到她的話,葉瑾微微斜睨着心顔,眼中滿是探視和琢磨。
“你到底清楚自己的處境,不過,我是不會殺你的。否則,剛才也不會和你說那麽多。”
葉瑾的話,讓心顔的一顆心落了下來。
“我不殺你,并不是因爲你的原因,而是因爲容墨……”她站起身子,走進了另一間房間。拿了一個文件袋走了出來。
伸手,扔在了心顔面前的桌子上。
“沈心顔,這裏面,是一個小時之後飛機票,還有你的證件護照,我想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的吧。”
其實,葉瑾和邵雅不同,雖然都是在乎容墨,可邵雅的做法一向是趕盡殺絕,而葉瑾,她心中更多的是容墨這個人。
她知道,萬一真的動手除掉沈心顔,容墨肯定會傷心,說不定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
而她,不願意看到容墨傷害他自己,也不願意容墨傷心。
她更加在乎的,是他的感受,他的心情。
“你想讓我離開?”心顔低頭,斜睨着那個文件夾,并沒有去動。
“若是我不願意呢?”
“我能做的隻有這些!”葉瑾說完,環抱着雙臂,冷靜的看着心顔。
“沈心顔,你憑什麽不離開,你在他身邊,隻會羁絆他,困住他,這麽多年,你問心自問,你讓容墨受了多少的苦楚,若是真的還有一絲的良心,還有一絲的自知之明,就應該離開他,放他自由。”
“這是邵雅讓你和我說的嗎?”。
“你覺得,若是她來,還會給你說話的機會嗎?”
“我會離開,卻不是由你來控制和支配,我離開,也不是因爲你今天說的話。”心顔站起了身子,不想再繼續和葉瑾聊下去。
既然話說道這裏,好像也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你不肯殺我,想必,也會讓我離開的吧。”心顔慢慢的走向房門,涼涼的聲音緩緩傳來。
她淡然的态度讓葉瑾有些惱怒,略帶譏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沈心顔,你果真是個無情無義的女人,你難道就真的想一直纏着他,折磨着自己,亦是折磨着他。”
“你這樣的女人,到底哪裏讓他這麽念念不忘……”心顔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葉瑾最後的一句話,帶着無限的茫然和無措。
聲音漸低,低的最後變成了呢喃自語。
她頹然的坐在了沙發上,忘卻了一貫的優雅自持,怔怔的垂着頭。
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的,做不了心狠手辣的人,她以爲可以爲了容墨,爲了自己的愛情,殺了沈心顔。
可是,終是沒有下得了手。
爲什麽,這一場愛情的人,最悲哀的人會是她。
她愛不比任何人少……一年一年的無望的付出,無望的等待,明知道不會有結果,卻仍舊飛蛾撲火。
難道,是錯付了嗎?
“少奶奶,要不要我攔下她,然後做掉!”心顔走後,那個引着她而來的黑色西裝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面色恭敬的站在葉瑾的身邊,低聲詢問。
“若是少奶奶下不了手,屬下可以代勞!”他緩緩的擡頭,看着葉瑾的黯然的側臉,眼中湧出了難以掩飾的心疼。
“算了,放她離開吧。”葉瑾擺了擺手,眉宇間的疲累盡顯。
“其實,我心中明白,殺了她也于事無補,容墨不會喜歡我的。”其實一直都明白,隻是心中不願意承認罷了。
“少奶奶……”男人冷峻的臉上,因爲葉瑾的自嘲,眸色暗了暗。
“那太太那邊怎麽交代,就這樣将她放走,恐怕太太會生氣的。”
“我自會去說明白的。”
她其實很累了,這一次見到沈心顔之後,心頭似乎有了一種頓悟的感覺。
蹉跎了這麽多年,幾乎沒有爲自己活過,這份愛太深沉了,太隐忍了,太苦了。
或許,她應該試着放手了。
一旁的男子摸不清葉瑾此心中所想,隻是微微攥緊了自己的手,垂下了眼睑,仔細收斂好自己的情緒。
看着少奶奶一****的憔悴,一****的苦守,他心中的疼不比她少。
隻是,他不敢表露出來,她是容家少奶奶,葉氏的千金,而他不過是跟在她身邊年久的屬下而已。
從來不敢奢望少奶奶可以看到自己,也從來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他隐秘的心迹。
隻是,看着她爲了另一個男人費盡心力,他的心,會很疼。
爲什麽,爲什麽執着于那個人呢,爲什麽,不停下腳步,看一看自己的四周,其實,有一個人,就如同她在乎墨少爺一樣的在乎着她。
葉瑾一直在追逐容墨,卻也不知道,亦是有人一直在追逐她。
愛情,不過就是這樣……
……
……
心顔孤身一人從朝陽酒店走了出來,不能否認,葉瑾的話,對她還是造成了不小的沖擊。
一路想來,她和容墨在一起,确實是很不公平,一直是他在付出,一直是他的給與。
而自己,除了理所應當的享受容墨的給與之外,她确實沒有爲他做過什麽。
慢慢的朝回走,心中五味雜陳,絲絲縷縷,盡是前塵往事。
她甚至都回想不起來,她究竟爲他做過哪怕一樁一件付出的事情。
她給他的,除了傷害,好像也沒有其他的了。
而此時此刻,他們之間似乎已經隔了很遠,那樣遠的距離,給了心顔一種怎麽也跨越不了的感覺。
容墨……
她該放開他嗎?
渾渾噩噩,若有所思的心顔在路邊慢慢的走着,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身後,不遠不近的跟着一輛黑色的車子。
渾渾噩噩,若有所思的心顔在路邊慢慢的走着,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身後,不遠不近的跟着一輛黑色的車子。
那開車的人,一直保持着跟蹤的距離,似乎是在等待機會……
終于,這路段上的車上少了一些,行人也是三三兩兩,和心顔相隔的很遠,開車的人似乎是找到了機會,蓦然的踩下油門,車子轟的一聲朝前開去,瞬間擋住了心顔的去路,接着車子發出了尖銳的刹車車。
心顔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了一跳,還未反應過來,黑色的車門打開,走出來一個帶着面罩的男人,他動作利落,出手也精準十分,一下子敲在了她的後頸上。
一系列的動作,不過在眨眼之間,心顔還未發出尖叫和驚呼,身子已然軟軟的倒下,昏了過去。
男人将她塞進了車裏,駕駛着黑色的車,迅速的離開,混入了茫茫車流中,最終,消失不見了。
……
……
容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傍晚的時候,容墨接到了别墅裏的電話,這一個電話,讓他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什麽叫不見了?”冷靜自持的聲音,壓的十分的低,滿滿的冷意和殺機,一字一字的咬出來。
電話那邊的屬下額頭已經是滿滿的汗,聲音也有些磕磕巴巴,忙回答道:“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傭人剛才去房間喚沈小姐出來用餐,才發現房間裏面已經沒有人了,沈小姐的電話也關機,我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且,别墅裏的視頻監控也沒有什麽異樣,不過下面的人正在查是不是被人給黑掉了……”屬下拭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沈小姐進來都是一整天不出房門,今天也是如舊,可他們就不明白,她怎麽就會這樣平白無故的不見了。
“廢物……”容墨微微阖上了妖娆豔麗的眼,掩去了心中的焦躁不安與重重擔心,冷冷的吐出了兩個字。
“墨少爺……我們……”電話那邊的屬下聽到這兩個字,已然是已經肝膽俱裂,吓的吐字都不完整了。
容墨如玉的手指蓦然的合上了電話,切斷了線路。
“大哥,怎麽了?”一旁的崔二也隐約明白出事了,合上了手中的文件,一臉詢問的去看容墨。
容墨随後将電話仍在了身邊,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攥起,漆黑的眸中,翻湧着什麽。
“沈心顔又不見了!”淡橘色的唇,邪氣的勾起,似乎是帶了一絲的自嘲。
又不見了!
她終究還是再次的走了。
容墨的自嘲裏,含了深深的無力和痛楚,她究竟想要怎麽樣,消失一年,再度回來,然後再度消失,她是故意想要折磨他的吧。
“……”聽到這個消息,崔二也無言了。
他就鬧不明白了,沈心顔這個女人到底想要怎麽樣!
“大哥,要不要派人去找,或是攔住她!”崔二口氣有些冷,含了對心顔的怒氣。
這個女人果真是這樣的薄情寡性,三心二意。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并沒有回答崔二的話,容墨抽出了一支煙,慢慢的點上,淡淡的說道。
崔二抿了薄冷的唇,歎了一口氣,站起身子,緩步走了出去。
空寂的房間内隻剩下了容墨一個人,空氣都似乎沉凝了下來,他指尖夾着煙,慢慢的吸了一口,抿緊了唇,慢慢的靠在了椅背上,被煙霧模糊了的容顔之上,一點一點的蔓延上了疲憊。
容墨慢慢阖上了眼睛,垂下的眼睑斂去了眼底的痛楚。
她再次的不見了?
終于還是又走了嗎?
不過,他早該料到的不是嗎?
孟九沒有回來,她孑然一身的回來,每天都還要和孟九通電話,她終究還是放不下,離不開孟九的。
此刻,恐怕她已經又回到了孟九身邊了吧。
其實,在心顔和孟九第一次通電話的時候,他就通話電話查到了孟九的地址,查到了他們在愛爾蘭的住址。
查到了他們這一年的生活,還查到了……他們之間的孩子。
是個叫童心的男孩……
想到那個孟九和心顔之間的孩子,閉着眼睛的容墨,微微的揚起了自己的頭,睫毛顫動起來,似乎極力的在隐忍着什麽,似乎……在極力的控制的眼中的淚。
那是心顔的孩子,也是……孟九的孩子。
他曾經是那麽迫切的希望心顔可以給自己生一個孩子,可是,她不願意……
如今,悄然轉身,她卻願意甘之如饴的替孟九生兒育女。
……
容墨艱難的攥緊了自己的手,連同修長指尖上那沒有吸完的煙都攥入了手心,煙火灼燒手心的疼痛都仿佛未覺。
心口上那鈍鈍的疼再次襲來,疼的他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縱然查到了這麽多,縱然知曉了這麽多,可是…他卻沒有去質問。
因爲……他害怕……
雖然不想承認,可容墨自己心中清楚,他是害怕的,害怕面對孟九,害怕看見他們之間的濃情蜜意,害怕看見他們的孩子。
更加害怕如果去質問,撕破了兩人之間看似和平相處,心顔就會再次消失,再次回到孟九身邊。
所以……他容忍了…
容墨自欺欺人的容忍了心顔每天躲在房間和孟九每天的通話。
每一次察覺心顔偷偷的躲在房間和孟九通話時候,他心中的痛苦就像是心口憑空插/進一把倒刺的尖刀,一點一點的抽出來,然後再猛然的刺進去,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曾經幾度在她的房門外聽見她輕聲細語的在電話中和孟九說話,也曾經聽見她溫柔的詢問關于那個孩子的日常生活。
每一次,容墨都恨不得沖進去,挂斷電話,然後掐住她的脖子,殺了這個讓自己如此痛苦的女人。
可是……
最終還是轉了身,帶着一身的遍體鱗傷,黯然退去。
容墨深吸了一口氣,他這樣的隐忍,這樣的退讓,隻是想留住她,可……他這樣做,最終也沒有什麽用處。
她不是還是再次的從他身邊離開了嗎?
心顔的這一次離去,終于撕破了容墨一直以來自欺欺人僞裝。
緩緩睜開了眼睛,容墨妖娆的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苦澀和艱難絕望。
對于心顔,他愛的太苦了……
他不怕她給的苦澀,不怕她給的痛楚,他怕的是心顔放手,是心顔的移情别戀,是她對别人的心意所屬。
其實他可以囚禁她,可以淩虐她,可以****夜夜的困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