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回 韓行受審


這些話,又把大家将住了,換了誰,也辦不成這個事兒。根本就是老和尚吹笙——不懂的(笛)。

劉緻遠又說開了:“進攻濟南新華院,襲擊濟南飛機場,徐州大空戰,富金山戰役,田家鎮戰役,萬家嶺戰役,指揮着空軍,實施空降。要是沒有韓司令,還真玩不轉,我們不能卸磨殺驢,還能看看他的功績。再說這回支援韓多峰四區、聊城事變、莘縣事變,韓行也是盡了力的,要是換了别人,恐怕還做不成這樣呢。這樣對待韓行,不公平……”

劉緻遠的這些話,也在深深地影響着大家。

金維國還在堅持着自己的意見:“要是把這個軍統特務頭子放進來,我這個警衛營長真是沒法幹了。還是請領導找一個能力更強的來幹這個警衛營長吧!”

對于金維國的攤牌,張維翰也知道他說的是氣話,隻是輕輕地說了一句:“見了困難就退,好了,我這個司令幹脆也别幹了,叫有能力的來幹算了。那行嗎!?”

吳政治也在堅持着自己的意見:“同志們呀,這是非常時期,如果範築先在,一切都好說,他給我們撐着。可是現在他不在了,沈鴻烈、李樹椿、王金祥之流正在千方百計地對付咱們10支隊。咱們10支隊裏,到底隐藏着多少敵特分子還說不定呢,如果再把韓行放進來,可熱鬧了,他們可真就是有恃無恐了。不知道他是軍統特務頭子還好說,現在知道了,還不想辦法處理,那就是姑息養奸。以後出了問題,誰負責?”

對于韓行的處理,吳政治表達得再明白不過了。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意見,恐怕代表的是10支隊政治部的意見。

張維翰感到壓力真是太大了,不用韓行吧,很多問題解決不了。要是用韓行吧,政治上的問題不搞清楚了,真是沒法用。想到了這裏,韓行對大家說:“時間緊迫,大家請稍等一下,我和吳主任再商量一下。”

張維翰這哪是和吳政治在商量啊,他是想動用政治部的力量,對韓行進行最後的審查、鑒别。隻有政治部的支持,才能決定對韓行的起用問題。

張維翰拉出了吳政治,對他小聲說:“吳主任呀,我們沒有時間再做更多的研究、考慮了,是不是單獨把韓行叫到一間屋裏,再叫上政治部的有關同志,叫韓行對他在軍統局這一段的工作,做最後的陳述?”

吳政治其實内心也是非常的着急,他倒不是想陷害哪一個人,這段時間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确實太叫他觸目驚心了。他也是想快刀斬亂麻,盡快地清楚了韓行的曆史問題,再盡快地做出對韓行的處理。

吳政治點了點頭。

這樣,吳政治和政治部的幾個主任,再加上張維翰,就把韓行叫到了一個小屋裏。當然,吳政治和張維翰還有那幾個主任,是坐在了桌子後邊,一副審案子的架式,韓行呢,坐在了被告席上。

韓行的心裏是非常地沉重,這是要幹什麽,是不是要審問自己呀!說實話,自己這段日子的工作,真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的話,腦細胞也損失了不少。怎麽着,也算是對抗日有貢獻吧!怎麽會坐在了被告席上?

這真叫人匪夷所思……

可是心裏又一想,在第一次國内革命戰争中,在抗日戰争中,被冤死的革命領導也不是沒有,自己還是小心爲妙,要是被冤死了,一槍斃了,那就太冤了,太不值得了。

吳政治對韓行嚴肅地說:“韓行同志,我們把你叫來,是想了解一下你在軍統的問題。請你如實地說說,在軍統裏,你擔任什麽職務,主要做了哪些工作,在聊城又做了哪些工作?”

韓行一聽,心想不好,我哪是什麽軍統特工呀,自己不過是一個穿越來的落魄工程師。可是這些話又不能對他們說,要是對他們說了實話,就更說不清楚了,那會使自己的處境更加被動。

韓行想了想,有了,就從自己的受傷說起吧。行或者不行,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韓行慢慢地說道:“我是不是軍統特工,自己是真的不知道。這都是在南鎮戰鬥中,我受傷了,當時腦子是一片空白,醒來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聊城軍統站的趙洪武,硬說我是軍統站的站長,至于是或者不是,我哪裏知道呢?至于我以後的表現,組織上可以調查,很多人也可以爲我證明……”

聽了韓行的這番話,張維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也可能韓行在受傷前,是聊城軍統站的站長,但是受傷後,他失憶了,什麽也不知道了,這在醫學上不是沒有先例。從那以後,他做了許多的工作,是堅決地站在**一邊,和沈鴻烈、李樹椿、王金祥之流做堅決的鬥争。

也就是說,他的軍統思想在受傷後,完全地抹掉了,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在聊城的時候,韓行還曾要求,恢複他的黨組織關系,這讓自己覺得十分可笑……現在似乎能解釋通了,他的思想已經完全地站在了黨的利益一邊,總以爲自己是個**員。

但從另一個角度說,韓行就是聊城軍統站的站長,他借着受傷想蒙蔽大家,那他的目的就更加陰險、毒辣了……

還有一種解釋就是,韓行是延安方面派出去的紅色間諜,不方便暴露身份,而他表面的身份是聊城軍統站的站長。

而吳政治聽了韓行的這番話,卻想道:這個韓行,是太狡猾了,他想以受傷來掩蓋他以前所犯的罪行。你以爲我們都是傻瓜啊,人的本質是不可以改變的,不能因爲受了一次傷,就把他的思想,他的任務,他要所實施的目的統統的都忘掉了,萬萬不可爲他的表面現象所迷惑。

吳政治又問道:“在李海務前線的時候,是不是你主動撤退,陷範築先于危城?”

韓行平靜地說:“在這件事情上,民軍一路的沈蘭齋可以爲我作證,張小三連長也在旁邊,他也可以爲我作證。”

幾個科長在迅速地記錄着,他們下一步就要繼續對沈蘭齋展開調查,張小三呢,當然也要好好地問一下。

吳政治又問道:“呂縣長被害的時候,你就在身邊,而呂縣長的警衛班長王夢周又被你槍斃了,你是不是幕後指使人,想殺人滅口?”

韓行聽到了這些話有些氣憤,本來呂縣長被害,自己的心裏就十分悲痛。吳政治竟然大嘴一張,說自己是幕後指使人,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太拿着自己不當人了。

但是對他的幼稚,自己又不能生氣,隻得說:“虧着我留着了審問王夢周的詳盡報告,再說槍斃王夢周也是沒有辦法。部隊要突圍,帶着他是個累贅,萬一要是他跑了,對不起呂縣長,所以就隻好将他斃了。”

張維翰聽了韓行的這些話,覺得合情合理,并沒有什麽突兀之處。

吳政治還是對韓行不放心,又審問了一番。

張維翰的腦子裏,已經形成了一個大緻的方案。

審問完了韓行後,張維翰隻留下了吳政治一人,對他說:“吳主任呀,韓行也審完了,你認爲對他總的看法如何?”

張維翰所說的總的看法,也就是說,韓行是姓共還是姓國。

吳政治說:“還有很多疑點,我們還要做詳細的調查。”

張維翰說了自己的看法:“如果繼續對韓行調查,不是不可以,暗地裏可以繼續進行。但是現在,正在進行着戰争,我們需要槍炮子彈、需要各種軍事物資,需要指揮人才。我想起用韓行爲10支隊的副司令,隻要我們的軍隊不變色,就是韓行是個内奸,也不怕他能翻起多大的浪來。”

吳政治一聽,連連搖着頭說:“不行!不行!張司令呀,你這樣做我是堅決的反對。對韓行的調查我們才剛剛開了個頭,哪能就這樣草率地結束呢,既然沒有結束,就不能任用,這是組織原則問題。再出現一個呂世隆事件,誰負責!”

張維翰想了想說:“這麽着吧,我們确實沒有時間再拖延下去了。如果韓行出了問題,我負責。關于對韓行的調查,政治部該怎麽調查,還是怎麽調查,咱們分兩條腿走路怎麽樣?”

“我還是堅決反對。”吳政治說出了自己的最終意見。

張維翰一看沒有辦法了,隻得拿出了殺手锏,對吳政治說:“吳主任呀,有個事,我沒有對你說,就是在這之前,對韓行的起用問題,我和魯西特委的王幼平溝通過。”

“噢,他怎麽說的?”王幼平曾是自己的上級,現在是魯西特委的領導。王幼平說的話,已在相當程度上代表着魯西特委的意見。

“王幼平也主張起用韓行爲10支隊的副司令。”這些話,張維翰本來是不想說的,如果事前說了,那就是以上壓下,叫大家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時間再爲這個事情而糾纏不休,張維翰隻得把王幼平搬出來了。

吳政治沉默了。原來張維翰爲韓行的事情,早就和魯西特委溝通過了,怨不得他這麽起勁地非得起用韓行啊!吳政治說:“作爲一個黨員,我保留個人的意見。”

張維翰再次到了會議室裏,直接就宣布了:“根據我們對韓行的重新審查和鑒别,韓行基本上沒有什麽大問題。曆史是複雜一些,但是他一直政治态度顯明,在曆次事件中,都是站在了黨的利益一邊,和日本帝國主義,和國民黨的頑固分子做堅決的鬥争。根據我們目前軍事形勢的需要,根據魯西特委的意見,我提議韓行爲10支隊的副司令員并繼續兼任六區的工業局長,也請大家表決一下,如果大多數同意後,我們立即上報魯西特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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