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神奇變化，林默若有所思：“這是道心？”

“你想的倒好！”原本靜靜聽着林默話語的須菩提祖師笑罵道：“道心若是這般容易明悟，這漫天神佛就都不用整日打坐念經了！你這頂多也就是一個道心種子而已！”

林默聽了，有些赧然的摸了摸腦袋，嘿嘿而笑。

所謂道心，是一個非常玄奇的，很難用言語形容的東西。你可以說它是人心，包含了修行的動機，修行的願景，修行的目标，甚至還有修行的堅持等一系列難言之物，非要來一句話概括，勉強可以說成是修行者自身的價值觀世界觀人生觀。

對于初級的修行者來說，這玩意兒沒什麽用。比如說煉氣境界的修行者，就算将道心明悟的通透無比，但照樣法力地位神通皆無，一出門，就被一隻蛤蟆精一口毒煙給噴死了……這有什麽用？

但對與境界高些的修行者，尤其是仙人境界以上的修行者來說，道心就無比重要了。道心如果不夠堅定，甚至産生了混亂，那麽輕則法力晃蕩，境界不穩，重則修爲大降，乃至于身死道消。這并不是開玩笑，而是實打實的現實。就是地球世界一個普通凡人，如果精神上遭到什麽毀滅性打擊導緻三觀盡毀還會生出個精神病來呢，那仙人的道心若是崩潰了自然更加嚴重了！

林默剛才所說的話，都是他心中的想法。這其中頗爲複雜。有修行的動機，還有修行願景，連修行的目标都包含一絲，内容十分廣泛。但仔細一想，又都有些模糊。再加上他這是剛剛才領悟出來，并沒有經受過任何磨砺，并未得到劫難的檢驗，所以離道心還差得遠，隻能如須菩提祖師所說，算是一枚道心種子。

但即使如此。對于突破當前的境界。也已經足夠了。

煉神境界和煉氣境界不一樣，并不是單單積累法力就行的。肉身可以用法力不斷孕養，直到突破的境地，神魂卻不能。因爲神魂是一個修行者最根本的所在。林默之所以是林默。孫悟空之所以是孫悟空。都在與神魂，而不是肉身。

所以要讓神魂通透，并不隻是單純法力孕養能夠滿足的。還需要精神上的領悟。這也是爲什麽門派弟子到了煉神境界後，就會下山曆練的原因，因爲他們需要經曆各種各樣的事情，來對自己的思想精神進行一次錘煉。而在這一點上，林默比較特殊：他在煉氣境界就開始不斷經曆各種事情，甚至還因爲這些事情才有了如今修爲。所謂的思想精神的錘煉，他早已經有了底蘊，隻是少了那最後的臨門一腳，将這内裏的領悟給揭發出來。

而現在，須菩提祖師踢出了這一腳。

“多謝祖師提點。”林默這時候想明白了這一切，伏地叩首拜謝。

須菩提祖師笑了：“莫要高興的太早。這問題我将來還會問你的。到時候，你可未必高興。”

林默也笑：“祖師盡管問。問一次突破一次，我可不虧！”

須菩提祖師頓時哈哈大笑。

瓶頸被打開了，林默心中歡喜，加上此時氣氛又十分不錯，林默心中陡然一動，生出一個十分刺激的想法來：要不要主動問一下，看看祖師是不是知道自己的來曆出身？

這實在是一個危險的想法，但卻是一個充滿誘惑的想法。畢竟相比于始終心中惴惴，每次見了都提心吊膽，弄個明白反而更好。

“反正如果須菩提祖師不知道，我問了也沒問題，而如果知道，我問不問也都一樣！怎麽看，都對我沒什麽損失！”

一念至此，林默更是大爲動心，眼看須菩提祖師還面帶笑意，幹脆一咬牙，就将這想法付諸實踐。

“祖師，弟子有一事詢問。”他雙膝跪地卻不叩首，反而挺直脊背，雙目緊緊盯住須菩提祖師面龐，快速道：“您是否直到我的來曆？”

須菩提祖師一愣，笑容迅速收斂，轉眼間已經變成了原來模樣，端坐在石床之上，靜靜的俯視林默。他目光炯炯，仿佛蒼天俯瞰大地，令一切無所遁形，将一切照個通透。

這表現實在有太大的壓力，林默幾乎本能的想要伏地叩首，然後跪着退出禅房。但他心裏還記得自己是在幹什麽，狠狠一咬牙，舌尖一陣巨痛，才勉強撐着身形，保持身姿直視須菩提祖師。

雙方就這樣對視起來。

過了片刻，須菩提祖師才有了反應。出乎預料的，他竟然嘴角一挑，臉上帶着一絲笑意開口了。

“這很重要？”

這實在是一個出乎預料的答案，起碼林默就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答道：“對弟子來說比較重要。”

須菩提祖師搖頭：“不。這對你也不重要。”

林默急了，他甚至一時沒注意語氣，搶先道：“這怎麽會不重要呢？如果您知道我的來曆，我就——”

話到這裏，林默突然愕然了。

須菩提祖師看着他，道：“你就如何？你要如何？不再修行？不再來方寸山？”

林默沒有回答。他自然不可能停止修行，甚至也不可能不來方寸山。甚至他就怎麽樣，都沒法說出來。

是啊，就算須菩提祖師，甚至那些大能知道他的來曆又怎麽樣？除了第一次來到方寸山，其他幾次進入神話世界，都是他自己的意志，甚至最後最後聊齋世界的進出和再入西遊記世界，都是他自己親手做出的選擇，和其他事情有什麽幹系呢？

林默一時愣住了。

見他如此，須菩提祖師收斂笑意，再度緩緩開口。

“你是什麽出身，從何處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是修行者，而且是想繼續在修行路上行走的修行者。”

“我也早已說過，你已經是我方寸山中人，是我門人。過往來曆有何重要？”

“你且記住，來路是你已經走過的，并不值得你過分回頭。将目光看向遠方，朝何處去走，才是你真正應該注意的所在！”

林默沉默良久，俯身叩首。

“弟子林默，謹記祖師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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