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遠曾經聽過一些故事,是有關于海盜的。
說海盜的船上不允許有女人,哪怕是女俘虜也不允許上船。最開始思遠還以爲這是因爲擔心争風吃醋或者分配不公才導緻這種情況的。
可經過現在的事情之後他才知道,其實情況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比如特案組現在的情況其實就和海盜十分相似,嚴密的組織、名聲在外但無人知曉、高聚合的權利核心和目标方向,如果這是海盜的話,他們早就有了一系列關于分贓或者是調劑的非常完善的處理辦法。
所以,真正問題的來源并不是争風吃醋或者分贓不均,而是人的本身。思遠帶了三百個新鮮血液進入特案組。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喜好有厭惡有自己的性格,那麽在一個以人爲網絡節點的社會中,他們不可避免的會與其他人進行信息的交互。
這次來的人裏,男女比率差不多一比一,這些人來到一個新的環境之後,因爲不熟悉的原因,最開始幾天還會集合成一個想對緊縮的團體,但随着前三天的緊張期過去之後,這些人會立刻擴散出去,形成一個新的社會節點,成爲信息交互的重要環節。
在志趣相投這方面,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可以免俗的。我喜歡這個人或者我與他有共同語言,那麽我自然會與他進行更多的交流,當信息交換到一定程度之後,人與人之間就會迅速的熟絡起來,并互相介紹其他有共同興趣的人加入這個圈子。
于是乎,矛盾就此産生了出來。就拿那些山上下來的妹子來說,這些姑娘的容貌其實都還可以說是中上之資,放在馬路上回頭率也不會低。而且因爲她們自己本身就身懷絕技,所以對和她們十分相似的師兄弟并不感到好奇。反而對特案組這些天天在世俗裏晃蕩,抽煙喝酒泡吧的土匪們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種興趣的産生,自然會情不自禁的向那些小夥子靠攏。明明是亮麗的女劍仙,但很快思遠就能從遊樂場、酒吧、電玩城、電影院等等一系列的地方發現她們的身影,而且身邊幾乎都站着特案組的小夥子們。他們同門師兄弟反而絕少能夠看見。
再加上特案組本身也就是個和尚機構,除了總部有幾個姑娘之外,其他外圍機構差不多全是老爺們和小夥子。
這幹柴烈火一觸碰,别提那是多激烈了。幾天時間就讓一批從山上下來的劍仙、符女或是馭鬼師徹底淪陷在了這個花花世界的擁抱中。
這對于思遠當然是好事,他甚至從自己的公司裏轉了千萬資金過來支持小夥子們的泡妞大業。
可問題最終還是發生了,就在今天下午,居然發生了大規模的鬥毆事件……
多大規模呢,大概是六十對三百三。起因是一個符宗的師妹收到玫瑰花之後,居然點頭同意跟那家夥晚上去看電影。導緻符宗和淨土宗的幾個年輕小夥氣不過。上去就把特案組的小夥給揍了。
這一下可就是點燃了火藥桶,下午三點開始,整個陪都都被籠罩在一股靈力失衡的威壓之下,四百多個打架的、還有百多個勸架的,從大足石刻打到了仙女山、從三峽打到了青城山。
雖然兩方都沒有下死手,但也是重傷四十七個,基本上所有人都挂了彩,目擊者超過二十萬人。
“嚴肅處理。”
小龍女眉間帶煞,在開會的時候重重的把文件甩在桌上:“所以參加鬥毆的特案組成員。全部禁閉一周!以後禁止任何戀愛行爲。”
“呐,雪姐。”陳明的左臂上打着石膏,慵懶的舉起右手:“你沒談過戀愛你不知道,這種人類的本能根本就壓不下來的,你要是壓的話,以後會出惡性事件的。”
“閉嘴!身爲特案組高層人員,帶頭打架,特案組的臉都被你丢光了!最後要不是我們幾個過去了,你們怎麽辦?”小龍女氣得直喘粗氣:“就這麽決定了,陳明你也給我禁閉一個禮拜去!”
“呃……這個。”思遠這時不合時宜的咳嗽了一聲。站起身:“我同意陳明的話。”
“好哥們!”陳明朝他抛了個眼神過去,用手重重的拍了他屁股一眼。
“什麽?”小龍女都快被氣垮了,哭笑不得的坐回位置上:“那你說說理由。”
“說什麽理由啊。”思遠一隻手撐在額頭上:“你看看特案組醫院裏就知道了。”
思遠轉過頭,用遙控器把大屏幕打開,然後讓秘書接通專屬醫院裏的監控錄像。小龍女一看,當時就蒙了。
重傷員已經全部恢複如常,輕傷的家夥們正排隊在等候救治,負責救治他們的是淨土宗的大師姐帶領的特别醫療隊。而在醫院外頭,聚集了一衆各宗門的小夥子,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是從他們的臉上可以看出來,這幫家夥想去醫院找麻煩。但昆侖一百五十密宗弟子劍出鞘的等在那,壓根沒人敢硬闖。上濘則坐在醫院門口的獅子頭上,半閉着眼睛,身後的十方幽幽的轉悠着。
“她現在一定很生氣。”陳明笑眯眯的瞄着思遠:“昆侖密宗是她的手下吧?小陳?小陳。”
“哎,陳組。在。”
“你在追的就是個密宗的姑娘吧?”
“這個……”小陳咳嗽了一聲:“我開始也不知道啊,就是看見她站在抓娃娃機前面發呆,我就教她呗,這一來二去的……她挺好的。”
“看來你們這段時間都有收獲啊。”陳明扭頭看着機要室的一群爺們:“加油啊,現在這麽幹淨的姑娘到哪找去!”
“陳明,你夠了!”小龍女額頭上青筋暴起:“你等着領處分吧。”
“思遠哥,救我啊……”陳明賤兮兮的笑着,躲到了思遠身後:“母大蟲要吃人了。”
“行了。”思遠撐着桌子站了起來:“别調侃雪姐了。是這樣的,雪姐。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争風吃醋那麽簡單了,而是不同世界觀的人群互相融合後的必然趨勢。我們都看到的是因爲姑娘而争風吃醋,實際上我們的人和他們交朋友的也不在少數,不然不會有一百多個勸架。這種事,你禁的話是禁不掉的。”
不對。這不是思遠!
陳明第一個反應就覺得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思遠是個假冒的。抱有他這種想法的人還不止一個,畢竟整個特案組都知道,現階段最厲害的高手齊思遠。是個又土又無趣的悶葫蘆,學曆還不高呢,可今天他這話說出來,怎麽看都是很厲害的樣子。
“怎麽了?都這麽看着我?”
“不。沒有……你繼續。”小龍女饒有興趣的看着思遠:“看不出來啊,突然之間這麽成熟了。”
思遠嗤笑一聲之後,繼續說道:“接下來麽,我覺得特案組需要一個固定的基地了。”
“固定基地?我們有啊。”
“不,是一個全世界都知道的固定基地。”思遠在牆上的地圖上戳了戳:“然後像法國人幹的那樣,不管是神仙、妖怪、修煉者、超能力者、穿越者還是外星人。統統放進去。”
“那不就是軟禁了?”
“不。這個基地是完全對外開放的。”
“那不就是重新建一座城市啊?哪來的錢?”小龍女幹巴巴的笑道:“想法很好,可是沒錢啊……”
思遠也是愣了片刻,然後頹然坐回了位置,一隻手撐在頭上。他知道自己這個想法現在說出來實在有些蛋疼,雖然和淩霄子讨論過,這個方案确實可行……但造價是不是太高了太高了一點?國家不可能支持這樣一個看似無厘頭的要求。
“不過呢,這個想法還是很好的。”
“不,還不夠。”思遠微笑着仰起頭,就像是自帶聖光似的:“重建天守門。我要重建天守門。”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重建天守門……他們在思遠彙報裏已經完整的了解了天守門,作爲一個能夠和天界相抗衡的組織,真的能那麽輕易的建立起來嗎?
安靜了好一會兒之後,門口突然傳來了笃笃的腳步聲,所有人的眼光都不自覺的看向了門外,然後見大門緩緩被推開,然後一個耄耋老人被一個妙齡少女攙着慢慢走了進來。
“太師父?”陳明豁然站了起來,連忙迎了上去:“怎麽是您!”
太師父?太師父是……等等,思遠曾經聽陳明說過。這個世界上除了李大爺之外,武力最強者還有一個人,這個人陳明是需要叫他太師父的……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蜀山的……
思遠不用再想了,連忙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給了這個老頭,然後他乖乖的站在了一邊,看着這個已經快要走不動的老頭子。
“太師父,您這是?”
“你們來了這麽長時間,不讓我盡盡地主之誼,是不是看不起我這老頭子啊?”
“沒有的事兒,這不是這段時間事多麽,你看……我剛準備去給您送禮的。”
陳明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人使眼神,思遠他們立刻就了解了,包括小龍女在内都殷勤的走上來請安問好,把這個不知道多少歲數的老頭子給哄得眉開眼笑。
“行了行了。你們還有要緊事辦,我自己去逛逛吧。琥珀,你留下。”
“是。”
“太師父,您的身體……”
“沒事,沒事。再不多走走,沒幾年走了。”說完,老頭回頭眯着眼睛看了看思遠,長長的出了口氣,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小夥子啊,不錯,真的不錯。”
“啊?謝謝……謝謝……”
“好了,你們繼續。我出去一下。”
在衆人的目送下,老頭踉踉跄跄的走出門口,而跟着他一起過來的女孩卻留在了會議現場并從随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一疊文件。
“昆侖已經将計劃告知,家主決定鼎力支持。”女孩拿出厚厚的一疊紙之後,坐在凳子上:“我方根據基建、耗材、人力等綜合因素考慮,願意提供一千五百二十九億兩千兩百五十萬的資金。這些資金屆時将會有專人看管,如出現挪用、侵吞、貪污等現象,後續資金直接歸零,如果同意請負責人簽字。”
“多……多少?”陳明愣了愣:“什麽意思?”
“一千五百二十九億兩千兩百五十萬,因爲沒時間計算兌換後的金額,所以不便用美金表述。如果前期工程順利,後續資金會持續注入。”
這家夥是什麽人?不對,應該說這家夥背後的勢力到底是個什麽玩意?這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自己不知道的?思遠心突突直跳,當時他在昆侖上和淩霄子說這事的時候,喝了點小酒的淩霄子曾經說過一句話“那家夥不出力就得讓他出點血”,這個出點血的家夥……到底是誰?而且這真是出一點血麽?
一千五百多億啊,還隻是前期投資?這到底是要幹什麽?是要造核彈毀滅世界嗎?到底哪個人能有這麽有錢?李嘉誠啊?不對啊,李嘉誠也沒這麽富啊。
比爾蓋茨,沒錯……肯定是比爾蓋茨。
“家主吩咐,這筆錢的每一項花銷,都必須由齊思遠簽字才能生效。請問齊思遠是誰?”
“我。”思遠呆呆的舉起手:“我是齊思遠。”
“好的,請簽字。”這個名叫琥珀的女孩拿出簽字筆,接着又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這是家主給你的親筆信。”
喔哦,突然好像進入了偶像劇一樣。霸道總裁的情書嗎?這怎麽好意思呢,真是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太突然了,爲什麽不直接給我偷偷承包個魚塘算了——來自齊思遠内心最深處的獨白。
思遠拿着信,在那疊白紙上簽字的時候,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别說思遠了,恐怕這幫家夥幾輩子摞起來也沒見過這麽多錢啊。
“兩個工作日内,資金便會轉入專門的基金内。屆時請注意查收。”女孩朝衆人輕輕鞠躬:“那麽我告辭了。”
說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隻黑貓,嗖嗖的消失在了門外,隻留下捏着霸道總裁情書的思遠和特案組一衆窮逼在風中淩亂。(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