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蕭意白就那樣站在旁邊,靜靜地,像是山河寂滅、輪回轉換般看着那沐浴在雪蓮之氣中的女子,看着那女子飄若精靈的身影,看着女子那素白的小臉像是冰雪雪蓮般純淨。
突然,蕭意白身子一顫,就那樣突然地心口一痛,他蹲下(九)身子,捂着xiong口,不出一聲的靜靜地看着雲汐。他被心中突然湧入的陌生情感沖擊的措不及防。可是,xiong口那莫名的疼痛像是攪動的冰錐一樣鑿着他的心口血肉,痛的撕心裂肺。
可是,他一聲沒吭,咬緊牙關,就那樣靜靜地看着雲汐,看着那清零脫俗的女子。他認出了,那是那個自稱爲千尋的小公子。從來都沒想到她竟是個女子,一個讓他初次得見女子容顔,就心尖顫的生疼的女子,心尖疼痛卻滿足,第一次空虛的心中竟然是滿滿的充實。
他認出她,不是因爲她肩上趴着的紅通通的小火寶,也更不是因爲她那與男裝面容差異不小的妝容。而是,此刻,她閉着眼睛,那樣純潔透亮的面容是那麽的靜寂,超脫塵世的靜寂!山河旋轉,海枯石爛,她靜靜地安然立于塵世間,不動聲色,卻蘊藉萬千。
兩年間,多少次,她來武宣城中遊玩,自己的妹妹小玉兒總是纏着她,跟在她的身邊形影不離。由此,他得以多次見到她,那時,她還叫千尋小公子,她還作翩翩少年裝扮,那樣的輕靈出塵,又那樣的鬼馬精靈,讓人愛恨交加。
也許,自己從那時起就喜歡她,像是對一個知己般的喜歡她。不然,也不會打着小玉兒的幌子多次接近她,不會因着抗旱工程多次找她商讨。
猶記得那次,她睡着了,就是那樣靜靜地閉着眼睛,他偷偷的在一旁看着她,竟然感覺到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充實。那種她不動聲色,卻蘊藉萬千的氣質,由内而外的。就如現在這般靜寂,不動聲色,卻蘊藉萬千!命運的紅線從此打了宿命的結!
當時,他逃了,他丢盔卸甲的逃了,狼狽不堪。
初次見時,她看着他眼睛中是淡淡的心疼,他看見了;再見時,她口若懸河的講着抗旱民生;再次有她的消息,是知道她與自己的妹妹在一起,她救了自己的妹妹,所以他才會在歸雲閣定下全魚宴款待她;再後來,隔幾個月,她會回到武宣城,雖然不知道那些時間她去了哪裏,但知道她又一次回到了他的城就夠了。
如今,再次相見,他已不是他,他是她。這時,才知道她已在他心中,以前作爲知己、朋友、親人,他沒有跨越雷池。
現在,他是她,是自己心尖上的顫動。他,又一次見到了真實的她,又一次心中丢盔卸甲,棄掉冰冷的盔甲,心中卻充滿陽光。
在這雪山之巅,他的心中充滿暖融融的陽光。
仔細看去,她并不是長相傾國傾城的美女,甚至不如他身居高位司空見慣的那些花紅柳綠的女孩們貌美。可是,她是由内及外的氣質如這天山雪蓮般的仙子,人間難得幾回見的仙子。
蕭意白臉色慘白,如錐刺般的疼痛讓他渾身被冷汗濡濕,他控制着自己,不讓自己發出絲毫聲響,因爲他知道她在練功的最爲重要的關口。他知道。他想就這樣看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他咬牙堅持着,直到失去意識。
靜靜地坐在天山雪蓮邊的雲汐正運轉功力,進行着内功心法的運轉。感覺到雪蓮的絲絲空靈氣息正源源不斷的輸送(九)入自己的丹田之中,渾身從未有過的暢快。
感覺到雪蓮似乎就快要綻開了,雲汐更是聚精會神的吸收着雪蓮的氣息,慢慢的滲透入自己的四肢百骸,一陣陣舒爽的綿柔氣息順着經脈運轉全身。
“砰”,突然,耳邊傳來一聲鈍鈍的聲響,揚起一片雪花。雲汐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就看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躺在自己身旁,仔細看去,竟是面無血色、氣息不穩的蕭意白。
感覺到他氣息衰弱,身體僵硬,雲汐眼睛頓時睜開,也顧不得那正在開放的天山雪蓮了,急忙起身,走了過去。而後連忙蹲下(九)身子,将蕭意白的頭擱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把起脈來。
隻見雲汐剛一接觸他的脈搏,頓時皺緊了眉頭,好奇怪的脈象呀!看似脈象與常人無異,一切正常。可是,雲汐還是從脈搏的深處隐隐的感覺到了一絲絲不正常的脈搏迹象。
像是身體的什麽神經受阻了般,受了什麽刺激,從而導緻腦袋中的思緒一片混亂,神志不清、渾身冰冷,就像一具屍體般僵硬冰冷透骨。
沒有再做考慮,雲汐手附他的背部,運起身體(九)内僅存的綿綿柔和的溫熱氣息,慢慢的輸送進蕭意白的身體,指尖在他身體各大穴位移動,試圖将他不通的神經打通,卻隻是一番徒勞。他的神經仍然緊緊閉合,無法暢通,像是精神控制一般的阻塞着。
好在他的身體慢慢的有了些溫度,等到他全身微微溫暖,雲汐手指一揚,一陣氣流湧過,那朵剛剛綻放的雪蓮花就出現在雲汐手中。
将雪蓮花湊近蕭意白的嘴邊,掰開他的嘴,就将那朵雪蓮花放入他的嘴中,雪蓮花入口即化,片刻後,就化作一股清流滲入他的全身經脈,他僵硬的身體終是緩和了一些。
“小姐”,小喜鵲走了過來,看見雲汐将千年的天山雪蓮喂給了蕭意白,頓時急了,“小姐,你還需要雪蓮呢!怎麽都給他了?”
“小喜鵲,你來了,來幫我把他扶着,趕緊下山,他的情況不容樂觀,得趕緊去山下茅屋。”雲汐扶着蕭意白站起身來,卻因爲剛才一番功力輸出,她的臉色也是一片慘白,身體冰冷乏力。
“唉!小姐呀!……”小喜鵲看見雲汐那副衰弱的樣子,無奈的歎息一聲,連忙走過去扶住蕭意白,“小姐,我勁兒大,我扶着吧。你先休息一下,我們這就下山。”
就這樣,雲汐與小喜鵲扶着昏迷的蕭意白,一腳深,一腳淺的走下了雪山,走到了山下那間頗爲溫暖的茅草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