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橫批:天然居。
坐落在禦道邊上的天然居樓高三層,裝飾精美,富麗堂皇,氣派非凡!出入天然居的來賓也都華衣錦服穿得光鮮亮麗,很顯然這是一個有錢人才能來消費的高檔場所!
魏雅領着陳慶之抵達天然居後,即刻有人迎上前來招呼,魏雅與那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嘀咕了幾句,引着陳慶之進入天然居後,并沒有在天然居駐足停留,直接穿越天然居,繞到後門僻靜小巷。
一進入小巷就看到小巷内或遠或近,零星分布站着幾個漢子,他們發現自己一行人,隻是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臉上毫無表情,随即就轉移視線四下張望。豬哥心中明白,這些人站在小巷内的人應該都是蕭統的侍衛。
魏雅對這些人也同樣視而不見,臉上堆砌着笑容向陳慶之招呼道:“陳将軍,請跟我來,這邊請!”
“請!”豬哥笑笑回應,與陳霸先跟随在魏雅身後,三人在小巷之中七拐八彎,走了約二百餘米才停下腳步,此時三人來到一處毫不起眼的小木門前。
示意陳慶之稍候,魏雅上前二步來到木門前,伸手屈指輕叩木門:“笃笃笃、笃、笃!”,三短二長有節奏的敲門聲,在僻靜的小巷内,顯得格外響亮。
豬哥與陳霸先互視一眼,二人心中都有一個相同的感覺:見蕭統一面,還真不容易!
敲門聲剛落,木門悄無聲息的打開,把守在木門後的又是二名身着便服的侍衛,見到魏雅馬上恭敬的行了個禮。
木門内是一個美麗的花園,花園内樹木參天,怪石林立,假山池塘小橋流水,用一塊塊卵石鋪就的小徑上布滿了各式圖案,走在小徑上,轉目四顧是移步易景,足見園藝設計者的構思巧妙。
花園重重疊疊,一進套一進,小徑四通八達,人行其上,仿佛進入迷魂大陣,不熟悉路徑的人,沒一會兒就能迷失在花園之中。
跟在魏雅身後一通暴走,三人來到一片空曠的草地上,草地中間有一座寶塔,四面院牆高聳,東南西北各有一道半月形拱門延伸至塔前,由一塊塊青石闆鋪就平坦的小徑。塔下基座也由一塊塊巨大的石頭砌成,塔高七層,約有三四十米。
豬哥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環境,輕聲向身邊的陳霸先問道:“知道這兒是哪裏嗎?”
“靜慈寺!”陳霸先也壓低了嗓門,指着七層寶塔回答道:“我知道這塔,遠遠的看過,隻是從來都沒有進來過這兒!”
靠!
豬哥聞言當即在心中唾棄一下,同時感慨這個時代裏的和尚真的很富有!建康城禦道二邊的土地可謂是寸土寸金,能在這附近擁有土地和房舍的,非富既貴,區區一座寺院,竟能在這片區域擁有如此大面積的寺院,怎能不令人感歎!
才剛說到寺院,二人馬上就看到了和尚!果真是白天不能講人,晚上不能談鬼!
腳步聲響起,南邊那道半月形院門後忽然冒出二道灰色人影,二位頭頂光光,年約十七八歲的小沙彌身着灰色僧衣,手上各端着一個紅漆托盤,托盤上擺放着一些幹果零嘴與糕點,另外還有一個泛着暗紅色光澤,系着黃綢帶的葫蘆與幾個潔白的玉質小酒杯。
“笃笃笃、笃、笃!”
魏雅瞄了一眼小和尚,再次示意陳慶之稍候,獨身一人走到塔前登上台階,伸手輕拍大門,再次敲出三短二長的通關暗号!
吱嘎聲中,七層寶塔底層緊閉着的二扇大門緩緩打開,豬哥再次看到門内一左一右站着二名侍衛。
魏雅與其中一名白臉侍衛輕聲說了幾句,那名白臉侍衛探頭望了陳慶之和陳霸先一眼,随後轉頭向身邊的另一名大胡子侍衛說了一句,大胡子侍衛聞言微微點頭,即刻邁步走出塔内,走向站在草地上等候的陳慶之和陳霸先。
“不好意思,陳将軍,冒犯了!”大胡子侍衛嘴上說的客氣,手上動神作書吧卻不含糊,話一說完,直接伸手摸向陳慶之身體,毫不客氣的意欲搜身檢查。
“大膽!”
一道人影閃過,陳霸先挺身而出擋在陳慶之身前,揮手格開大胡子侍衛的手,同時手握腰間佩刀,一臉怒意斥責道:“幹什麽?”
大胡子侍衛措不及防下後退一大步,錯愕的望了一眼陳霸先,接着不悅的圓睜雙目瞪向陳慶之,眼神中充滿了怒意!
身爲儲君蕭統的貼身随侍,大胡子侍衛平日跋扈慣了,從來都沒有人敢對自己無禮,今天是破天荒第一次遇到不長眼的人!
陳霸先一聲大喝引起魏雅和塔内那名白臉侍衛的注意,二人轉頭看向這邊,一言不發,隻是靜靜的望着,等待着後續發展。
二名小沙彌也在這時走到塔前,聞聲愕然駐足,一起轉頭望過來……
面對大胡子侍衛充滿了怒意的眼神,再瞄到一聲不響站在塔門前的魏雅,一切狀況都表明了一個意圖——下馬威!同時也證明陳慶之這三個字并不被别人放在眼裏,俗話說的好,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魏雅的客氣相待,隻流溢于表面而已!
“哼!”
豬哥朝着大胡子侍衛聳聳肩,眨眨眼,咧嘴一笑,給予一臉無辜的模樣,瞬息間,突然又臉色一變,與大胡子侍衛互視的雙目忽然閃過一道精光,木無表情的看着大胡子侍衛,雙手反背在身後輕哼一聲。
大胡子侍衛被陳慶之聳聳肩、眨眨眼的無辜模樣弄得火大,忽然又見陳慶之臉色一變,突如其來的巨大變化,讓大胡子侍衛愣了一下,接着又聽到陳慶之一聲輕哼,感覺仿如一擊重錘擊打在心頭,使得大胡子侍衛心神爲之震憾,腦海中更莫名其妙浮現出一個想要後退一步的念頭
意動身動,念頭剛起,大胡子侍衛身子一動,腳下已經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陳霸先聞得身後陳慶之一聲輕哼,接着又看到剛才還怒視自己的大胡子侍衛往後退了一步,剛還爲自己行爲忐忑不安的陳霸先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挺身而出的行爲得到了陳慶之的贊許。
緊随着大胡子侍衛的步伐,陳霸先毫不猶豫的踏前一步,一退一進,此消彼長之下,更顯得陳霸先威風凜凜,氣勢逼人!
大胡子侍衛短暫的失神之後,猛然發現自己處于下風,心中頓感羞愧難當,暗忖自己是什麽身份,竟被一個連馬都不會騎的文弱書生給吓住,接着又被文弱書生的随從完全壓倒氣勢,二者合一,簡直就是生命中最大的恥辱!
看到大胡子侍衛居然後退了一步,豬哥不由心中一樂,嘴角微微上揚,木無表情的臉上挂着一絲笑容。
淡淡的笑容落在大胡子侍衛眼中,根本就是嘲笑,更令大胡子覺着自己被羞辱,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突然間,身形一動撲向陳霸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