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看我現在像幾歲的樣子?”蕭統突然指着自己詢問道。
“……”豬哥還不甚了解蕭統的脾性,更不知他與陳慶之之間的關系,所以不敢輕易做出回答,吱唔了一陣見蒙混不過,最終還是無奈的開口回答道:“儲君少年老成,每日爲國辛勤操勞,雖然才二十出頭,外貌年青,皮膚光潔緊繃,但儲君的言談舉止,給人感覺卻已像是三四十歲之人,待人處事沉穩老練!”
蕭統沉默不言,轉身再次面向窗外,迎着夜風站立久久不語。
豬哥心中忐忑不安,暗忖自己剛才那番話是否說的太過誠實,老實話不好說,總是會得罪很多人!
“唉……”蕭統忽然歎息一聲,頭也不回幽幽然的問道:“先生,少年老成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望着蕭統的背影,豬哥心中突然冒出一種怪異的感覺,眼前的蕭統身爲太子,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結合陳霸先所言,梁武帝蕭衍中年得子,蕭統是含着金鑰匙降臨在這個世界上,自小集萬衆寵愛與一生,人人都圍在他身邊打轉,卻無法抵禦寂寞悄悄來襲!
令人羨慕的風光無限背後,卻是擋不住的孤單落寞!
豬哥壯着膽子,一不做二不休,坦然回答道:“這得從不同的立場來看待!”
“站在旁人的立場,儲君少年老成是國家之幸!站在皇上的立場,儲君少年老成是父親的驕傲!站在儲君的立場,少年老成卻是一種悲哀!”
明顯看到蕭統背影輕震,豬哥繼續說道:“因爲它讓儲君失去了快樂無憂的童年!與你同齡的孩子們還在無憂無慮嬉戲玩耍的時候,儲君稚嫩的肩膀上,卻早早抗起了家事、國事、天下事的重擔!”
一陣夜風襲來,吹得蕭統身上白衣呼啦啦響,恍惚間,豬哥感覺蕭統就像是一隻孤獨的飛鳥,翺翔在夜空之中!
“站在先生的立場呢?”蕭統緩緩轉過身來,望着陳慶之問道。
“可憐的小孩!”
此話一出,豬哥心跳頓止,屏氣凝神卻故神作書吧自然,雙目與蕭統互視,不知道自己這句賭博式的回話會引起什麽樣的後果。
蕭統聞言全身劇震,怔怔的望着陳慶之,顯然是怎麽都猜想不到陳慶之會說這樣一句話來形容自己的少年老成!
童年——在蕭統短短的人生旅程中,那是一段幾乎不存在的經曆!身爲儲君,從降臨到人世間的第一秒開始,就被賦予了承擔起一個國家的重任。從小接受各式各樣的教育,學不學由不得自己,犧牲快樂嬉戲玩耍的童年,早早就接受填鴨式的教育方式,造就了世人眼中天資聰慧的神童。
少年老成的小孩,有哪一個不是可憐的小孩!他們被逼迫着提前告别童年,進入殘酷的成人的世界與成人拼搏競争,所付出的代價和努力,是超乎想象的。
可憐的小孩!可悲的童年!
什麽話都沒有說,蕭統突然移開視線,轉身又面向塔外,深深的吸一口氣,平息悸動的情緒,調整心情,重新又恢複到少年老成的姿态後才回過身來,嘴角挂着一絲淡淡的笑容向陳慶之問候道:“陳将軍,蕭統有一件事有求于你!”
豬哥心中暗驚蕭統變臉速度之快,刹那間就能調适情緒,上一秒和下一秒的區别,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二個蕭統!
從陳将軍到先生,緊接着又從先生到陳将軍,二次稱呼轉換聽在豬哥耳中,又是二個完全不同的境界,每次都讓豬哥心中有着一種誠惶誠恐的感覺!
“儲君有什麽事需要子雲效力,不妨直言!”豬哥心中好奇,不知是何事要勞蕭統特意招自己來面談。
“十年前,曾有一隊天竺商團來朝,聞得陳将軍得其饋贈一株千年冰雪靈芝,可有此事?”蕭統直勾勾的盯着陳慶之詢問道:“我願出重金向你購買!”
暈!陳慶之過去的事情,自己又怎麽會知曉?況且千年冰雪靈芝這樣的名字隻在傳說故事中聽聞過,現實中真有這樣的東西嗎?
“……”豬哥無言以對,絞盡腦汁回想着陳慶之的收藏中是否類似的物事。
“母後身體一直欠佳,蕭統年前特意求得道家秘方,方中各味秘藥已經一一收集,隻差這一味千年冰雪靈芝,合在一起煉制成丹,服之即可排毒養身,固本培元!”蕭統見陳慶之低頭不語,幹脆一氣把事情前因後果說個通透。
母子親情,是豬哥從來都不曾感受過的!對一個試管嬰兒來說,母愛——遙不可及!
“儲君盡管放心,千年冰雪靈芝我送給你,至于錢嘛……”豬哥下了決心,毅然望着蕭統,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說到錢就沒有意思了!儲君的一片孝心,又豈是幾個臭錢能夠衡量的;子雲能有今時今日,一切都蒙皇上所賜,區區一株千年冰雪靈芝,舉手之勞而已!”
蕭統激動的上前一步,雙手一把握住陳慶之胳膊:“陳将軍,這真是太好了……”
既然蕭統說陳慶之有千年冰雪靈芝,豬哥有理由相信陳慶之擁有千年冰雪靈芝,回家把陳慶之家裏翻個底兒朝天,掘地三尺就是!最怕是陳慶之把千年冰雪靈芝怎麽處理了,畢竟是十年前的事情,隻能祈求陳慶之把千年冰雪靈芝好好的收藏着!
豬哥心頭沒底,苦笑着回應道:“儲君,這是子雲應該做的!”
“好!”蕭統得到陳慶之應允之後,了卻一樁困擾已久的心事,整個人馬上變得神采奕奕許諾道:“陳将軍若有什麽需要蕭統之處,盡管說來!”
豬哥心中掂記着與衛青晴的約會,微微一笑無視蕭統許諾,直截了當的詢問道:“儲君找子雲來,應該不會隻是爲了千年冰雪靈芝這一件事吧?”
“哈哈哈……”蕭統突然開懷大笑,笑得豬哥一頭霧水,不明白蕭統爲何發笑?
“陳将軍今日的招兵方式可謂别開生面、心思巧妙,令人拍案叫絕!此方法若是用在商業上,必定生意興隆,财源滾滾,呵呵,隻是可惜了……”蕭統笑盈盈的望着陳慶之歎息一聲,搖着頭繼續說道:“陳将軍,今日開府招兵,恐怕不盡如人意吧?”
豬哥聞言眼睛一亮,蕭統語含玄機,今日一兵都未征到,顯然有着其必然原因存在!
“還請儲君指點一下!”豬哥用最誠摯的态度懇求道。
“建康城内皆是富貴人家,縱有貧困人家,也是别人府上奴婢與部曲,更多都是一些佃客和義故、義歸、義附、義從、門義之戶,他們依附于士族閥門,多爲鄉裏故舊關系或是同族中人,鮮有自由之身,自然無人前來應征!”
原來如此,難怪自己宣傳工神作書吧搞得風風火火,花了大價錢把建康城整得熱火朝天也沒有人前來應征,說白了是因爲人們都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