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
一匹匹戰馬疾馳而過,粗壯的馬蹄叩擊着大地,正如激昂的鼓點聲一般一聲又一聲地敲擊在劉秀的心坎上。
“敵軍追上來沒有?”
并排而行的親兵回首望了望,身後隻跟着逃出生天的十幾騎,并沒有見到官兵的身影。
“都統!後面沒有官兵跟上來!”
劉秀伏在馬背上,微微松了一口氣道:“那就好!快走!前面就到山谷了,進了山谷我們就安全了!”
親兵們聞言,疲憊的臉上紛紛露出一絲喜色。畢竟能在如此絕境劫後餘生,實在是幸運無比。若不是剛才突然烏雲籠罩戰場,使得白日如夜,他們估計連這十餘騎都未必能有絲毫活路。
“駕!”
衆人連忙狠抽胯下的戰馬,在滿是灰塵的道路上奔馳而去。
不一會兒,又有一批騎兵呼嘯着來到了劉秀等人剛才經過的地方。
這批騎兵正是嚴尤的先鋒部隊“鐵槍營”。
“籲停!”
爲首的男子端坐在一匹通體黑色的戰馬之上,漆黑如墨,全身肌肉的線條充滿了力量爆炸的美感,讓人一眼望上去就再也離不開視線。正所謂寶馬配英雄,有如此健壯的亮駒,其主人也必定是一時豪傑。
他身穿一件玄色重甲,雙眼之中的漠然讓人望上去便感覺不寒而栗,但此刻他古井無波的臉上卻是挂上了一絲焦急。
“将軍,地上有馬蹄印,必是賊兵留下來的!”
那人聽了手下的彙報,微微颔首道:“不錯!估計是剛剛才離開着,我們加快速度,一定要在卒正大人趕來之前結果了此僚!”
他朝着劉秀剛剛離去地方向狠狠地揮了一拳,心中卻略過一道白色的身影,讓他的臉上又多了一絲陰霾。
“我們走!駕!”
又是一陣密集地鼓點聲由重到淺,兩旁的枯葉林間仍是如剛才一般平靜,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有任何聲息。
再過一會兒,主帥嚴尤帶領後續部隊趕到了這裏,不過他沒有做任何停留,隻是順着地上的馬蹄印記按圖索骥而去。
“呼!可憋死老子我了!再憋下去老子肺都要炸了!”一直平靜的枯葉樹底下突然鑽出來一個身影,看其身形言語正是方傑無疑。
緊接着又從剛才的位置“呼啦”鑽出來一批人,均是蓬頭垢面,肮髒不堪,身上還沾上了不少殘破的樹葉。
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出來捂住了方傑的大嘴,道:“你小聲一點!小心被敵人聽到了!”
方傑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塵,滿不在乎地說道:“沒事,你沒看到剛才過去的那人前呼後擁,定是敵軍主帥無疑!要是再拖延,他們跑了怎麽辦?”
耿純聽方傑說的也确實在理,便從善如流地點點頭,道:“嗯,那也行,咱們手腳麻利點,堵住後路,别讓他們給跑了!”
“快!把火油撒開,點着了就走!”
“快快快!”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耿純、方傑等人紛紛以最快的速度開始了布置。
另一邊,随着劉秀等人的策馬狂奔,他們和追兵之間的差距也越來越大了。
劉秀依舊伏在馬背上,不久前的交戰讓他心力交瘁,此刻他也沒了任何想要動一動的**,一雙眼睛随着馬兒的颠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道路,兩旁的道路如浮光掠影般迅速倒退。
“都統!到了!”
聽到手下人的一聲驚呼,劉秀猶如盤龍昂首般擡起頭,隻見不遠處枯木漸漸消失,隐隐約約可以看到山谷的輪廓,一股肅殺之氣彌漫在空氣中。
一行衆人策馬來到了谷口初漸漸放慢了腳步,兩旁的山峰上怪石嶙峋,一塊巨大無比的石頭後面探出了一個腦袋,劉秀連忙沖着山上高聲喊道:“别放箭!是我!”
山上頓時一陣騷動,一位将領從石頭後面站了出來,道:“底下的可是副都統?”
“正是!劉二,快讓我通過山谷!後面的追兵快到了!”
山上的劉二見劉秀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頓時放心了下來,連忙應聲道:“诶诶!好!副都統快過去吧!”
“駕!”劉秀聞言,趕忙一揮手,帶着手下策馬進了山谷。
而山上的劉二也連忙重新縮回了石頭後面躲藏了起來。整個牛頭山谷也瞬間恢複了當初的穆靜和肅殺。
也許是聞到了這股子殺氣,山間靜悄悄地仿佛一片死寂之地,就連一絲蟲鳴也不曾聽到,天空中的飛鳥也好像有所察覺一般紛紛避過此地。
嚴尤帶領着大批部隊奔馳在林中,這些都是他的核心精銳鐵槍營。不久之前他爲了讨賊,特意對其進行了擴充,由原來的三百增加到了五百之衆。騎兵最是金貴,不論是馬匹、盔甲,還是弓箭、兵器,無一不是全軍最好的。嚴尤雖然作爲卒正是一郡的軍事長官,但還是受到太守王懿的節制。錢袋子被捏在别人手裏,他就算想多養一點兵也是不太可能,而且最近年年饑荒,南陽郡雖然一直是富饒之郡,但也收不上多少賦稅了。
故而這五百騎都是他的心頭肉,損失一點都會讓他心疼不已。剛才是因爲憤怒沖昏了頭腦,竟然跟着賊軍進了這枯林,此刻在馬上颠簸了一陣子,心中一些想法也漸漸成型,開始醒悟了過來。
“那報信之人說的設伏之地好像就是在牛頭山吧?”
他在心裏暗暗思襯着,猛然一驚,連忙朝着後方傳令道:“傳我命令,放慢速度!”
正當他話音剛落,突然不遠處迎面飛奔過來了一騎,正是自己讓袁敄帶去先行追趕賊人的騎兵中一員。
“大人!袁校尉派小人來禀報,前方有一山谷,看樣子頗爲可疑,估計是有埋伏!賊兵估計是躲進了山谷。袁校尉想問問大人,接下來該如何行動?還望大人明示!”
“果然如此!”嚴尤聽到傳令兵的話,心中一絲疑惑也頓時解開。
“好一個賊人!如此拙劣的引誘還指望我能上當?當我嚴某人是傻子不成?”他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略帶鄙夷地看了一眼前方,回頭繼續傳令道:
“全軍有令!放慢腳步繼續向前!”
接着,他又對着傳令兵說道:“你去告訴袁敄,讓他速速趕回來與我彙合!不得擅自進谷!快去!”
“諾!”那士卒一抱拳,連忙翻身上馬去報令去了。
正當他還在爲自己識破了賊兵的詭計而得意洋洋之時,突然鐵槍營後方傳來了一陣騷動。
嚴尤皺眉看向後方,一陣枯焦味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鑽進了他的鼻孔。
他使勁地嗅了嗅這股好像什麽東西被燒焦而傳出來的怪味,心中的那絲得意瞬間化爲烏有,整個人如墜冰窖一般徹底凍結在了原地。
“不好!賊兵放火燒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