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的人适應了一片漆黑後,才算是看清楚了甯清音,反手将門給關上,走了過去。甯清音努力蜷縮成一團,心裏驚恐,她這是,無法避免上輩子的事情了嗎。一切,又要重蹈覆轍了嗎。
“甯清音小姐嗎?”那人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他們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問道。
甯清音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因爲緊張過度,半天說不出話。那人見甯清音這番态度,算是确定了她的身份,脫下了外套給甯清音裹上。
“我是甯厲溪先生請來探查的人,聽說你逃跑了,先生讓我來這裏查查。那些綁匪現在回了他們的窩,這裏暫時還是安全的。帶着你的目标太明顯,爲了安全起見,我先不帶你離開這裏。明天早上先生會引開那些人的注意力,我在趁機帶你離開。”男人聲音低沉,把前因後果都解釋了清楚,又塞了一條黑巧克力給甯清音,“我明天早上會從窗戶丢面包進來,小姐千萬不要睡太熟了。”
是大伯!
“謝謝。”甯清音啞着嗓子,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捏着手裏的巧克力,道了聲謝。
男人低低一笑,起身快速的離開了這裏。
甯清音撕開了塑料袋,巧克力的香氣撲鼻而來,讓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咬了一小口,黑巧克力略帶苦澀的味道霸占了味蕾,冰冷的身子微微回暖。甯清音被餓了怎麽久,現在又肚子疼,吃了兩口巧克力就包起來塞到了口袋裏,裹着男人丢下的幾乎可以包住她全身的外套,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夜睡的并不安慰,也許是記住了男人的話,甯清音始終沒有沉睡過去,隻要外面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被驚醒。一直折騰到了天亮,甯清音徹底清醒了過來。原本巨疼的肚子也許是睡了一夜的原因,并沒有那麽疼了。雖然一大早起來就吃巧克力不好,但是現在甯清音是真的餓了,肚子一直在叫嚣。默默的從口袋裏拿出巧克力,小心翼翼的拆開塑料袋,放在嘴裏咬了一口。
甯清音其實不愛吃巧克力,甚至讨厭巧克力,因爲她不喜歡吃可可。現在,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巧克力這麽好吃。眼眶含淚,又咬了一口巧克力,這才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把巧克力包好放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甯清音就聽到了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還有,東西掉落的聲音。确定腳步聲已經遠去後,小心翼翼的探出了頭,發現窗戶下面的确有兩包面包。原來那個男人沒有忘記給甯清音送吃的!
确定沒有别的腳步聲了之後,甯清音才小跑了過去,撿起地上的面包,沒有舍得吃。誰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獲救,要是那個男人後面沒有過來,她還不至于餓死在這裏。
一大早,甯絡就要出發去送錢了。甯厲嚴的腿不方便行動,而且讓大人去了,可能會打草驚蛇,讓孫語去,又怕她遇到危險。想來想去,也就隻有甯絡比較适合去了。
“甯叔叔,讓我去吧。”夏衍說了他來醫院後的第一句話,攔住了甯絡,不讓他出去。
“夏家小子,就你這小身闆,還去,你知道現在是要做什麽嗎。”甯絡雖說對外放蕩不羁,卻也分得清輕重,何況現在牽涉到他最寶貝的妹妹,當下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看着夏衍。
甯厲嚴擡手按了按,示意甯絡不要說話,看着夏衍,說道:“爲什麽。”
“那個綁匪聽到的是我的聲音,而且,我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我去了,可以讓他們放松警惕。那一塊地方到時候他們肯定會先檢查一遍是否有人埋伏,到時候既沒有查到人,也看到了我這副樣子,就清清的把握就更大一些。”夏衍倒是不怕甯絡,對甯厲嚴分析着說道。
甯厲嚴點了點頭,開口就讓甯絡把東西給夏衍,讓夏衍過去送錢。除了昨夜甯大伯派去的人,他們的确沒有讓人過去,因爲,在裝錢的箱子上他們按照了一個小型的探頭和定位器,隻要綁匪把東西拿過去了,他們這邊就能看到。警署的警長昨夜也已經布置好了一切,等到打探好消息就可以動手救人了。
前輩子那些綁匪也是輕而易舉的就拿到錢了,一直沒有警察的出現反而讓綁匪頭目起了疑心,直接就讓人瞧瞧的把甯清音帶走,後來賣給了人販子,舊廠房也是人去樓空。
而這一次,甯清音沒有在他們手上,他們就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也沒辦法把甯清音帶走。
一直到了太陽高照的時候,甯清音就聽到了外面吵鬧的聲音,然後一聲槍響,瞬間安靜了下來。甯清音緊張的捏緊了一腳,冒了一身汗。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如何,是來救人的那方獲勝了,還是那幫綁匪逃脫了。
就在甯清音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忽然開了,十二歲的夏衍瘦弱的身影出現在了甯清音面前,如同前來救贖的天使,逆着光,讓甯清音淚流滿面。她終于赢了一次,起碼,沒有發生後面的事情。
“清清别哭,有我在。”夏衍丢掉了手上的槍,伸手抱住了甯清音。
将臉埋在了夏衍的懷裏,甯清音哽咽着,沒有說話。
措不及防的被一個小孩搶走了槍的警察随後追了上來,原本怒斥的話在看到兩人相擁的時候咽了下去。要有多大的勇氣和魄力,才能從小黑屋裏逃跑:要有多深的恐懼和焦慮,才能不顧一切的搶了槍追來。這一刻,就連這個這個身經百戰的老警察,也不由佩服。
甯清音被随後開來的救護車給帶了上去,期間夏衍就沒有松開手,一直緊緊的握着甯清音的手,一路到了醫院。
“失敗了!我讓你潛伏在甯老四的家裏這麽久,你竟然告訴我失敗了!”男人怒氣沖天,一把揮掉了桌上的東西,還覺得不解氣,走到安繡芷面前,伸手一把扯過了她的頭發,狠狠的往下一拉,疼的安繡芷眼淚都留了出來,可惜面前的這個男人根本沒有憐香惜玉的心,反而有了一種出了惡氣的快、感。
“我沒想到甯清音會那麽聰明。”安繡芷忍着痛,說道。
男人松開了手,一把将她推到了地上,欺身上去,一把捏住了她的臉,強迫她看着他:“沒有想到,沒有想到,甯老四狡猾,這個女兒,和他一樣的狡猾!”
然後就是衣服撕裂的聲音,安繡芷閉上了眼,心下悲怆。她當時怎麽就會看上了這麽一個男人,爲他做了那麽多事,最後得到了什麽。她還真是,傻啊。
書房外,一個小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手裏抱着一個兔子玩偶,神色平靜的站在門口,聽了一會裏面的聲音後,轉身離開。
“清清,吓死媽媽了,你有沒有事,哪裏疼嗎?”孫語接到消息後直接就跑到了甯清音的病房,擠開了一直握着甯清音的手的夏衍,焦急的問道。
甯清音搖了搖頭,臉色也沒有一開始被找到的時候那麽蒼白了,聲音沙啞:“我沒事,媽媽。”
“清清别怕,媽媽再也不離開你了,清清别怕。”孫語這次是真的被吓得狠了,甯清音才八歲,被那些人抓起來,也不知道會做什麽事情,一想到自己差點就失去了這個寶貝女兒,孫語臉色刷的一下白了,抱住甯清音就是不放手,連連說道,“都是媽媽的錯,都是媽媽不好,媽媽以後再也不離開清清了。”
“媽媽,我真的沒事。”甯清音拍了拍孫語的背,安慰道。
想到了夏衍,甯清音腦袋擱在孫語的肩膀上,看着夏衍緊抿的唇,一臉不悅的模樣,對他微微一笑。看到甯清音的笑容,夏衍隻覺得有些生氣。他們在那裏多擔心,甯清音倒是好,一沒事了,就沒心沒肺的。
最後全身體檢的結果出來了,除了手掌被刀刮傷和腸胃受涼需要好好養護以外,甯清音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醫生給甯清音開了一下中成藥調理身體以外,也沒給她挂鹽水,說了一些忌口的東西就離開了。轉眼孫語就讓過來的甯絡去給甯清音辦理出院手續,說是要回家休息。
甯清音要回家了,夏衍一語不發的跟着上了車。孫語本想讓人送夏衍回去的,又想到是他親自陪着甯清音從綁匪那裏回來的,也就一句話不說,默許了讓他跟着。
一回到家,就熱鬧了起來,在甯家工作的傭人都紛紛表示自家小姐沒事她們都很開心。老管家熱淚盈眶,連忙跑去廚房親自給甯清音煮了粥,做了易消化的糕點上來給她吃。
甯清音乖乖的躺在家裏的床上,任由邊上的人爲她忙前忙後,心裏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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