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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氣,早晚已經透着絲絲涼意,但午後的太陽照在身上依舊讓人感覺有點熱得慌。
這個時間,在拍攝現場拍戲的大多數都是些小配角和群演,因爲這些人的戲份很少又零散,再加上人員流動性大,所以在拍攝過程中,現場環境比較嘈雜,時不時的還夾雜着導演或者副導演訓人的聲音。
梵天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外套,搭配着一條淺藍色、有些泛白的牛仔褲,腳上蹬了一雙小牛皮的短靴,長發被随意的束在腦後,用一根銀色的發帶綁好。雖然裝束随意,但是配合着他那張惑人的臉,愣是從全身上下透出一股尊貴的氣息,他整個人就像個移動的發光點,一走過來便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幾個人跟着導演助理一起走到了拍攝地點,負責給梵天試鏡的副導演正在跟對着幾個人發脾氣,“就短短幾分鍾的戲,你們已經給我ng了六次,還他媽想不想拍了,不能拍就都給我滾。”
助理趕忙走過去,附在對方的耳邊說了幾句,副導演這才對眼前的幾個人說:“行了,休息一會兒,等下再拍,如果吓一跳再ng的話,就都給我收拾收拾滾蛋!”
幾個人連連點頭,然後趕緊走到了一旁,梵天他們幾個這才走上前去。
“我說老傅啊,兩年沒見,您這脾氣可是有增無減呐,小心你的高血壓。”金鍾知道這部劇的總導演是華國排行前三的章偉業章導,卻沒想到,這執行副導演竟然會是傅海。
沒錯,副導演,姓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名字的關系,這副導演一當就當了二十多年,愣是沒熬成正的。
他們,可是老熟人了。
傅海一聽這話,趕緊扭頭看過來,隻見金鍾雙手插兜,正笑眯眯的望着他,“你小子,這兩年都跑哪去貓着了,啊?”說着,走上來給了金鍾一個擁抱,順帶拍了拍他的後背。
“哎喲,我說你可悠着點,就你這手勁兒,一般人可扛不住啊。”
“那就是你身子闆太弱,該練練了,就這麽輕輕幾下,人家阿南可從來沒有像你這麽吱哇亂叫過!”
聽到這個名字,金鍾手中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随即若無其事的放開了傅海,笑着轉移了話題:“诶呀,别說那些了,以後咱們再叙舊,今天來這兒可是有正事的。”
金鍾這麽一說,傅海也回過神來,看到了站在導演助理旁邊的梵天,随即眼睛一亮,“這小子,條件很不錯啊,比當年的阿南還要出色幾分!”
“好好好,阿耀,你先帶他去換下戲服,簡單上個妝,然後過來直接走一遍。”傅導對旁邊的助理吩咐完,接着對金鍾說道:“晚上等我這邊結束了,一起吃個飯吧。”
“行,沒問題。”說完,兩人又聊了起來。
梵天和阮唐一起跟着導演助理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換好了戲服之後,去到了旁邊的化妝間。
因爲是試鏡,所以導演助理特意跟化妝師交代了一下,簡單一點就好。可等他們走出化妝間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多分鍾以後了。
化妝師是個年輕的姑娘,手法不錯,但就是速度慢了點。在給梵天化妝過程中,小臉一直是紅撲撲的,雖然心情激動導緻速度慢了點,但也算沒有影響整體的水平。
等梵天再次回到拍攝場地的時候,工作人員和器材都已經準備就位了,去補妝的袁紫香也已經到了現場,不要說在場其他工作人員和演員的驚豔目光了,就連金鍾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幾眼。不少人盯着他呆愣了片刻,接着才恍然回過神來繼續着各自手上的工作,隻是還時不時的用餘光瞄着梵天。
原本剛剛許多人還在訝異,怎麽一個小配角來試鏡,能請得動袁大牌來給搭戲,想必又是一個關系戶吧,可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衆人覺得這一切并不是那麽的難以理解了。
不一會兒,拍攝就正式開始了,随着傅導一聲“各部門各就各位,預備”,現場很快就進入了氣氛。
袁紫香早就很負責任的走到位置上美美的躺好了,從嘴裏吐出的血漿恰到好處的沿着嘴角滑落下去,不多不少,正好達到想要的效果。因爲之前特意上過妝,臉色蒼白的不見血色,再配上嘴角的那一抹殷紅,乍一看上去,仿佛真的沒了呼吸一般。
梵□□演的蕭禹丞,隻需要上前跪倒在姐姐蕭禹彤旁邊,凝視對方片刻,說兩句台詞,然後抱起屍體轉身離開就可以了。
整個過程簡單點來說,沒什麽技術韓量,隻要能順着劇情走完就可以了。可如果想要演的出彩,一下子抓住觀衆的眼球,也不是沒有可能,那就要看梵天怎麽樣通過面部表情和眼神,來表現蕭禹丞這個人的内心情感了。
很快,鏡頭裏出現了蕭禹丞的身影,他快步的向躺在地上的蕭禹彤走了過去,當快要靠近屍體的時候,腳步卻逐漸慢了下來。
先前的急切,眼下的遲疑,這幾個簡單的動作,給人呈現出了一種望而卻步的感覺,讓蕭禹丞這個人物一下子就鮮活了起來。
蕭禹丞看着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年輕臉龐,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緩緩的擡手撫了上去。
眼前的人,死相并不難看,隻是臉色蒼白沒有血色,身體仍舊有些溫熱,但卻沒已經徹底沒有了氣息,很快就會變成一句冰冷的屍體,這個人,是他的親姐姐!
蕭禹丞垂目看向已經死去的姐姐,眼底湧上了一股莫名的情緒。那種情緒并不單單是失去親人的悲痛,還夾雜着幾分埋藏在内心深處的不解與怨憤。
蕭禹丞的表情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從他的眼神中,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那種内心矛盾至極的心情,能感受的到他失去至親的悲,以及被獨自留在世間的憤。
衆人的情緒不自覺的都被梵天帶入到了蕭禹丞的身上,随着他的心情變化而起伏。一時間現場的非常的安靜,沒有人說話,隻有攝像機偶爾運轉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一陣氣血上湧,蕭禹丞悶哼了一聲,嘴角溢出少許鮮血,他随意的擡手抹去,然後輕聲說道:“我來遲了。”
躺在地上的袁紫香礙于自己目前是個屍體,不能開口說話,不然她真的很想跳起來指着梵天說一句:“你台詞記錯了,少說了‘姐姐’兩個字!”,雖然她明知道梵天不是記錯台詞了,他根本就是故意去掉了那兩個字。
然而,這些事她也就隻能想一想,現實情況是,她依舊是一具毫無知覺的“死屍”。
也不過就是片刻之間,蕭禹丞已經恢複了面無表情,隻是嘴角挂着的那一抹紅,顯示他的内心并不如他面上所表現的那樣無動于衷,那雙漆黑的眼配上這副冷漠的表情,讓人無形中感受到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覺。
他将人打橫抱了起來,轉身站定之後輕聲說了一句:“我們再也不分開了。”然後,緩慢卻堅定的邁步向前方走去,隻給衆人留下了一道筆直,但卻蕭瑟的背影。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蕭禹丞的情緒裏,久久不能回神。
這邊梵天抱着袁紫香已經走出了鏡頭,可導演卻遲遲沒有喊停,梵天蹙起了眉頭,沒有絲毫猶豫的走到了旁邊堆放着的幹草垛前,直接雙手往前一送,将袁紫香給丢了下去。
“哎喲。”雖然身下的幹草垛很厚,摔上去一點也不疼,但突然被人扔了下來還是吓了她一跳。袁紫香這次是遵從了自己的内心,狠狠的翻了個大白眼,反正周圍沒有人。
她敢肯定,這人絕對是故意摔她一下的!不就是剛剛在休息室揉了一下阮唐的頭發麽,至于嗎!
其實上次在山裏一起喝酒的時候,她憑女人敏銳的第六感,就看出這倆人有點不對勁了,這下她幾乎可以完全确定了。
偷偷在心裏替阮唐默哀了幾秒之後,袁紫香才優雅的站了起來。
傅導這個時候也回過神來,趕緊喊了一聲“cut”,緊接着又說了一句:“演得太好了!老張,你趕緊看一下,這一條應該可以直接剪輯使用,不用重拍了。”
拍攝的效果超出預期的好,讓傅海剛剛因爲連續ng而發的脾氣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原本他跟章導都以爲梵天不過是個長相不錯,有點關系的新人,隻要不出大纰漏就可以用,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演得如此出色,剛剛那神态,那眼神,簡直是太到位了!直接把蕭禹丞給演活了。
正當傅海暗自高興的時候,就聽旁邊的老張說道:“傅導,剛剛那個片子不能用,還得重拍。”
傅海:“怎麽回事?蕭禹丞這邊完全沒問題啊,爲什麽不能用?”
老張:“關鍵不是蕭禹丞,是蕭禹彤啊,傅導,袁大牌的服裝和造型,它就不是這場戲裏的呀……”
傅海:“……”
衆人默默的将眼神落到了袁紫香的身上,停留了幾秒,又若無其事的移開了視線。
袁紫香:“……”
她的内心在咆哮:“老娘犧牲休息時間,免費過來給他搭戲,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現在是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