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茅草屋的是芰潇潇和芰紅芳。
芰家弟子從宿莽那裏得到消息後一路緊趕慢趕,即使是可以禦器飛行的修仙者,這一路的風塵還是讓他們疲憊不堪,芰紅芳不得不帶着他們夜宿在一片老林裏休養生息。
夜色中那片老林沉默不語,但是老林中的天淚湖倒像是一棵睡不着的大眼睛,在一片蒼茫中顯得格外多情。一身臭汗的芰潇潇和一群小姐妹被天淚湖所吸引,她們毫不顧忌的撲入水中放肆嬉鬧……
或許是因爲太勞累、或許是因爲太放肆,芰潇潇将自己的一件貼身衣衫遺忘在湖水裏……
等到芰潇潇無法找到那件母親親手爲她縫制的貼身内衣時,當即陷入讓芰紅芳等人傻眼的癫狂中,她不顧所有人的勸說隻身回到天淚湖。
芰紅芳無奈,她隻好安排芰思長、芰君安帶着其他弟子先去隆多城打探消息,自己則跟着芰潇潇回到天淚湖。因爲芰紅芳知道,芰潇潇簡單易沖動,要是沒有自己跟着說不定會一去不回。
天淚湖并沒有芰潇潇的衣衫,她們隻好去附近凡間村落裏打聽。他們在老林邊緣的王莊打聽到範牛曾經向人炫耀自己得到過一件藍色衣衫,于是就來到了範牛家。
“大叔,我聽說你在天淚湖撿到過一件藍色衣衫,那是真的嗎?”芰潇潇客氣的問道。
“嗚……嗯、嗯……”範牛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那你能把那衣衫還給我嗎?那衣衫是我母親親手爲我縫制的,我可不能給丢了!”芰潇潇面露喜色的說。
芰潇潇臉上的笑容讓範牛的舌頭靈活了起來,“我不是大叔,我才三十二歲!我叫範牛!那天我喝醉了酒被我家老牛拉到了天淚湖,我、我看到你和幾個姑娘在天淚湖戲水,我看清了!都看清了!不過那幾個姑娘中我最喜歡的就是你!我們這裏,要是女人被男人看到了身體,女人都是要嫁給男人……”
芰潇潇和芰紅芳目瞪口呆,她們無法想象一個凡人竟然敢來追求煉骨境的芰潇潇!而且還是個看起來已經六十多歲的老農!
芰潇潇雖然比不上芰尚、芰紅芳,但是在美女如雲的芰家也算的上出類拔萃,她又怎麽可能會委身與一個老農。
範牛見芰紅芳和芰潇潇長大了嘴巴不說話,還以爲是不相信自己所說的是真的。他向前一步指着芰潇潇的前胸說道:“你這裏有個黑點,有我拇指蓋大小,我看見了……”
“你……”芰潇潇又急又怒一腳将範牛踢開。
範牛跌倒在地上痛的大呼小叫,“謀殺親夫!謀殺親夫啊……”
芰紅芳輕輕拍着芰潇潇的後背安慰道:“别急,讓我問他!”
芰紅芳轉身怒問範牛:“範牛!你趕緊把我師妹的衣衫交出來……否則……”
“我交!我當然要交給她!她将會是我的小娘子,我怎麽能不交給她呢!”範牛笑着在褲裆裏掏了半天才掏出那件滿是黃色斑點的衣衫。
“那可是我貼身的衣衫啊!”芰潇潇悲怆的哭喊一聲,她的掌心火光一閃已經出現了一把燃燒着火焰的長劍,長劍抖動,舉着衣衫的範牛已經成了無數碎片……
“我要殺了範牛的九族!”芰潇潇沖到範牛的小茅屋後發現角落裏躺着一個人。那人一身黑衣、臉色慘白、眉目狹長,在他手裏還有一根黑色蛇杖。
“元尾!”芰潇潇當即想到了這個名字!
……
“元尾,你怎麽會出現在範牛家?難道是你指使範牛去偷我衣衫的?你陪我衣衫!”芰潇潇漫無邊際的猜測着。
元尾不去看她,他的視線早已越過芰潇潇,落在了芰紅芳的身上。
與兩百年前相比,芰紅芳依然還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模樣,她一頭烏黑的秀發往後攏結,用彩色絲線結紮,再分若幹股,在頭頂翻绾出雲朵的式樣,腦後還垂着一縷發尾。白皙的肌膚吹彈可破,巴掌大小的瓜子臉上一雙大眼、高挺的鼻梁、櫻桃小嘴。她就那樣站在那裏,散發出别人不具備的光彩。
不過元尾依然能夠發現在芰紅芳的鬓角已經生出了幾根白色的頭發,在她光潔的額頭也有幾條幾乎看不出來的皺紋。
“芰師姐,靜靜讓你費心了!”元尾挪動了身體坐正了,說道。
“靜靜那孩子聽話又聰明,我無需費心!”芰紅芳驕傲的答道,那語氣像是誇獎自己的孩子一樣。
“爹!”一聲呼喚,一個身影閃現,芰靜歡快的撲到元尾身上。
“元尾是芰靜的爹?師姐是芰靜的娘?”芰潇潇看着元尾又看着芰紅芳,“師姐,你和元尾早就走到一起,芰靜其實是你們的孩子!怪不得當年你放走了元尾!”
芰紅芳更加苦笑不得:“潇潇你瞎說些什麽?靜靜并不是我們兩個生的……唉,這其中的曲折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的明白的,你給我到一邊去……”
看着芰紅芳惱怒的把芰潇潇推到一邊,芰靜緊張的護住元尾,“娘,你要幹什麽?!你要殺我爹?”
“芰靜你也走開,我有幾句話要問你爹!”芰紅芳一臉怒色。
“我不!我不讓你殺我爹!”芰靜大哭,她護住元尾道:“爹,他們說你會縮地術,你快逃啊!娘和潇潇姨不會縮地術,她們追不上你……”
元尾苦笑着摸着芰靜的小臉道:“爹現在半點都動不了,就在剛剛,爹施展縮地術離開了隆多城。因爲縮地術是仙笈而爹隻是化神境,所以爹雖然隻用了瞬息時間就從隆多城來到這裏,但也耗費了身上所有靈力。那個範牛在路上遇到了我,把我救到這裏……”
元尾毫不避諱的說出自己的窘境,這讓芰紅芳和芰潇潇松了一口氣。誰都知道,芰紅芳一行的任務就是找到元尾并殺死元尾,如今元尾就在眼前而且毫無逃走以及防抗的能力,她們的任務隻需要芰紅芳骨笛微動就能完成。擋在她們面前的似乎也隻有芰靜。
但芰潇潇并不這樣認爲。
隻有極少數人知道,芰紅芳從不離手的骨笛并不隻是她的一件靈器,更是一個與她有着骨肉之情的孩子。恰好,芰潇潇就是知道這件事的一個。
芰潇潇曾經懷疑,芰靜并不是一件靈器,而是芰紅芳與某個人生下的一個孩子,這種念頭在芰潇潇情窦初開愛上某個人後更加強大,已經在她心底生根發芽。
如見看着芰靜撲到元尾懷裏叫着爹,又見芰靜與元尾長相極其相似,芰潇潇已經十分肯定的認爲,當年元尾已經與芰紅芳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娘,我知道你向來驕傲,從不肯殺沒有反抗能力的人。如今爹沒了靈力,你也不能殺他。你就放爹走吧,等爹恢複了靈力再去殺他……”芰靜哀求道。
元尾心裏感動,他愛憐的撫摸着芰靜的小腦袋道:“傻孩子,大人的事你不要摻和。你娘有驕傲,你爹也有驕傲啊。爹被你們抓住就沒想離開……”
“可是,爹……”芰靜更急。
芰紅芳不容芰靜再說什麽,她玉手晃動,芰靜已經成爲她手中的一支骨笛。
“元尾,你什麽時候去了隆多城?爲什麽又從隆多城來到了這裏?”芰紅芳收了骨笛,問元尾道。
元尾靠着牆根而坐,他努力的坐正了身體,又整理了被芰靜弄亂的衣衫,這才毫不隐瞞的将自己在昊陽界的經曆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
“一個月前你們真的還在赤爐峰?”芰潇潇實在忍不住的追問。
“是啊,我見赤爐峰地火狂暴是個淬煉靈器的好地方,所以就在那裏多呆了一些日子!”元尾道。
“那道紅色光華也是你弄出來的?”芰紅芳問。
“你竟然也看到了?”元尾驚奇驚訝,要知道芰紅芳也僅僅是化神境的修爲!
芰紅芳冷冷哼了一聲,又問:“那是什麽神器發出的光華?”
“神霄盾!”元尾毫不隐瞞。
“可是我們趕到赤爐峰山巅并沒有見到你們的身影。師姐讓我們搜索了赤爐宗千裏之内的所有角落依然沒有找到你們的身影!”芰潇潇道。
“昊陽界找我們的人不隻是你們芰家!如果我沒有猜錯,當時赤爐峰發現紅色光華的除了芰紅芳師姐還有兩個金仙五個地仙!其中一個金仙同樣精通縮地術,所以他第一個找到了我們并把我們帶到一個神秘谷中。所以你們根本找不到我們!”元尾笑道。
芰紅芳和芰潇潇相對恍然。
“一個金仙找到了你?他是誰?竟然敢公開與騷人對着幹?”芰潇潇托着一把椅子坐到了元尾身邊,好奇的問道。
“他叫門無雙,其實他隻是想把我們帶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把我們殺了,然後獨自占有神器神霄盾。不過可惜的是他沒能殺了我們,卻被我噬了魂!”元尾說着,他身後猛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應龍魂影,張牙舞爪撲向芰潇潇。
芰潇潇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元尾堅持了幾息自己也覺得無趣,隻好收了魂魄。
“她怎麽不害怕我?”元尾問芰紅芳。
芰紅芳狠狠瞪了元尾一眼,并沒有回到。她來到芰潇潇身後,輕輕拍着芰潇潇的後背,輕聲呼喚了好久,芰潇潇才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原來芰潇潇并不是不怕,而是被吓呆了。
~~改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