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前一段時間,公公婆婆都在S市,他也每天都在家裏,雖然很少跟她說話,但是她隻要能夠每天看着他,她心裏就覺得浪漫和甜蜜。
他在看書或者工作的時候,她就喜歡傻傻地,偷偷地看着他的臉。
他是她見過的最英俊最有風度氣質的男人……
可是這種狀況并沒有持續多久,在大地震之後,公公婆婆都去了澳洲,這個家就徹底地冷了下來。
他開始夜不歸宿,她剛開始以爲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可是通過幾次觀察之後,他一直都留在醫院裏過夜,并沒有做什麽風流的事情。她的心裏這才稍稍安穩下來,她相信,隻要她肯努力,一定會慢慢感化他的。
“文彬!家裏的水籠頭壞了,我不會弄……”她拘促地看着他。
歐陽文彬皺起了眉頭,“不是有女傭嗎?你怎麽要管這些?”
“我……”她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借口了,隻有臉色微紅地看着他。
她其實是想說,我很害怕,我不想一個人呆在家裏。
“我,我想明天回一趟娘家!你能不能陪我回去?”
按照家鄉的規矩,結婚一個月是必需帶着女婿回門的,要不然,她也不敢跑到醫院巴巴來求他,這是她考慮了一天的結果。
“明天還有一台重要的手術!我讓下人送你回去吧!”
江小雪始終低下頭,淚水終于奪眶而出,重重地跌落在她的腳面上。
“嗯!”
她低聲像蚊子似的應了一聲,将湯煲放好,然後轉身離開。
良久,他才擡頭,望着她離去的背影,他的眼神變得黯然。
他起身,走進那間小小的辦公室,曾經她坐在這裏,他工作之餘隻要一擡頭就可以看到她明媚的笑臉,自從她走後,他再也沒有讓任何人進來過。
夜,一片幽深,他一個人坐在她曾經坐過的椅子上面發呆。
人生真是可怕,隻是一場無妄的誤會,他就與她擦肩而過,永遠的失之交臂了。
在夜色裏坐了很久,他拿出手機來,在屏幕上按下了她的手機号碼。
一個一個的數字在他的掌心排列着,像一個美好而迷幻的夢,隻要他按下通話鍵,就能聽到她有如天籁般的聲音,那是他孤單的心裏最完美的奢求。
大手顫抖着,終于還是沒有按下那個鍵。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以爲自己已經睡着了的時候。
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他打開屏幕,上面跳躍着她的名字……麥悠然!
他急忙按下了接聽鍵,果然,電話那端傳來了她甜美的嗓音。
“文彬,是我,你睡了嗎?”
“哦,沒有……”
他整個人立刻變得清思清明起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機上面了。
幸福是什麽?
有時候就是半夜裏心裏思念的那個人,她(他)拔通了你的電話。
這段時間雷狄傲很忙,不過多半的工作都搬到家裏來了,每天都是一堆的文件需要簽署,有時候是耿嚴在幫忙念,有時候是麥悠然幫着念……
“來,躺下來!”
麥悠然扶着雷狄傲平躺下來,然後将包着中藥的紗布遮在他的眼睛上面。
做完這一切,她蹲在他的身邊,雙手幫他按摩着眼部的穴位。
“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好一些?”
他能夠感覺到她的纖細的指頭在溫柔地遊走着,有一種清涼的感覺從眼部傳來。
“嗯!不過,這味道可真難聞!”
“呵呵,你就想象它們是龜苓膏咯,其實龜苓膏的成份裏面,也有一部分中藥……中藥可是我們國家傳統的精髓啊!”
麥悠然侃侃而談,而雷狄傲并不敢苟同。
總覺得這些香味怪異的花花草草,沒有什麽作用。
不過他很享受兩個在一起的這種溫馨時光,她在耳邊唠唠叨叨的……
他心裏覺得安穩而充實,從什麽時候起,他居然有這樣的念頭?像一個居家的男人那樣過點平淡的日子……
“嗯,你就先這樣躺一會,我去看看外面的藥材曬好了沒有。”
麥悠然起身,走出了别墅的大門。
“哇哦,你這是在做什麽面膜?”
泰尤加從大門口走進來,看到雷狄傲眼睛上面那奇怪的面膜大驚小怪起來。
“滾遠一點!别碰我!”
雷狄傲躺着不動,泰尤加圍着他轉了一圈,然後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面坐了下來。
“還是有個當護士的女朋友好啊!”
“你來幹什麽?”雷狄傲不客氣地問道。
“來看看你不行啊!”
泰尤加無所謂的語氣說道,雷狄傲突然從沙發上面坐了起來,臉上的紗布也瞬間掉在地上,他顧不上這些,居然出手就抓住了泰尤加的衣袖。
“她在哪裏?”
“什麽她在哪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泰尤加閑閑地說道,伸手去拉扯雷狄傲的手,“喂,别抓皺我的西裝啊!這可是我剛訂做的,最新款的……”
“别給我說這些廢話!”
“拜托,你不要搞得這麽如臨大敵好不好?”
泰尤加掙紮着就要從沙發上站起來,雷狄傲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動作卻非常敏捷,搶先一步扣住了他的衣領,将他壓在了沙發上面,此時同時,他飛快地從泰尤加的腰間抽出一把手槍,抵在他的腦袋上。
“馬上給我說清楚,否則我要你在這顆大便腦袋上面打個洞……”
雷狄傲氣焰嚣張,英俊的臉上籠罩着一層駭人的煞氣。
泰尤加愣了愣,知道他是動真格了,立即舉起手來,“喂喂,别這麽緊張,我說就是了!把槍放下來,那玩藝會走火的。”
雷狄傲的大手卻依舊纂得緊緊的,不肯松手。
“好吧,她現在醫院裏……話說你怎麽這麽肯定我知道她在哪裏?”
“少廢話,如果你不敢确定是她,又怎麽會拍下那些照片給我?”
“你能看得見照片?”
“老子心還沒有瞎!!”雷狄傲咬牙切齒,他現在最忌會别人說他失明或者看不見之類的話,泰尤加既然能夠拍她的照片,就說明肯定可以找到她。
他的猶豫遲疑隻是因爲麥悠然的存在。
“帶我去見她!”
雷狄傲松開手,重重地将扔在了地上,泰尤加利索地擡腳,将即将落地的槍給勾了回來,寶貝似的又重新捌了腰間。
“喂,下次别拿槍口指着我,會走火的好不好?”泰尤加整理着他完美的發型。
“少廢話,帶我去!”
“你确定你真的要見她?”泰尤加又猶豫着補充了一句。
“再羅嗦你信不信我揍你!”雷狄傲咆哮道。
“行,行,我輸了,我帶你去吧!”
兩個人剛剛走到大門口,麥悠然正拿着一枝藍色的玫瑰走進來。
“你倆要去哪裏?”
“呃……我們要去尋找一點激情……”泰尤加沒心沒肺地說道,說完就有一隻大拳頭砸了過來,差一點落到他漂亮的小鼻子上面,他吓得立即轉身就跑,“我錯了錯了,不是激情……”
麥悠然望着他笑,轉頭看向雷狄傲,“需要我幫你嗎?”
他說她是他的眼睛,無論出去哪裏,他都需要她的陪伴。
雷狄傲稍稍遲疑了一會,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好好在家裏休息。這幾天也把你累壞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麥悠然點了點頭,“好吧!泰尤加,你路上要照顧好他。”
雷狄傲俊臉微黯,不悅地說道:“你就覺得你的男人這麽差勁,到了需要依靠這種草包來照顧的地步嗎?”
麥悠然吐了吐舌頭,她知道她又是不小心傷了他的自尊了。
“你誤會了,你當然不需要他的照顧,我的意思讓他看着你,免得那些無聊的女人找你……”幸好泰尤加跑去開車了,否則的話要是聽到他說他草包,一定會氣得半死。
他這才滿意地勾唇,雙手按住她的肩膀,低頭在她的唇上厮磨了一會。
“我走了!”
“嗯!”
看着這兩個男人一前一後上車,然後車子很快離去,麥悠然怔了一回,看到耿嚴正站在門口,“耿嚴,你知道他們去哪裏嗎?”
“不清楚!主人沒有說!”耿嚴搖了搖頭,雖然主人什麽也沒有說,但是他幾乎能夠猜測到主人的行蹤,但是他什麽也不能說。
“哦,好吧!我也想出去一下,你幫我把機車推出來吧!”
“麥小姐,沒有主人的吩咐,您不能自己騎那輛機車出去!”
“哎呀,好啦!你真是麻煩,好吧,那你開車戴我出去!”
麥悠然隻好妥協了,她其實很想騎着那輛機車出去飙一飙,那感覺一定很刺激。
不過,他現在眼傷沒有好,她隻好先照顧一下他這個病人的想法了。
醫院的白色過道裏,充斥着嘲雜的聲音,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雷狄傲跟在泰尤加的身後,慢慢地向前走,因爲眼睛看不見了,他的其他感官變得非常敏銳。
甚至能夠将周遭的一切給過濾掉,他的腦海裏隐隐約約回憶着過往的一切。
有些像夢境一般那樣的不真實,三年了,很多片段開始模糊了。
有兩張臉在他的腦海裏浮現,一張是洛洛的,另一張是麥悠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