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浪漸漸平靜下來,霍薇薇慢慢睜開眼睛,耀眼的陽光照射在海面上,無數白色的反光刺激着她的眼睛,她猛然間清楚過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救生艇帶到了一片陌生的淺灘上,救生艇還在随波蕩漾,而泰尤加則蹤影全無。
她整個人都被結結實實地綁在艇闆上,費了好半天她才将所有的繩子解開,翻身坐了起來,身後是一處荒灘野島,似火的驕陽曬得她心發慌。
“泰尤加,你在哪裏?”
她将雙手放在嘴邊,攏成喇叭狀,大聲地呼喊着。
昨晚兩個人緊緊相擁着在大海裏漂泊,起初她還在努力地堅持着,到後來漸漸地失去了知覺,她到現在還記不起來泰尤加是什麽時候消失的。
“泰尤加,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霍薇薇連着呼喊了好幾聲,回答她的就隻有鹹腥的海風,還有撲楞着翅膀的海鷗。
她從救生艇裏跳到沙灘上,将身上的救生衣脫了下來,疲憊地沿着沙灘尋找着,“泰尤加,你還活着嗎?”
空無一人的小島,霍薇薇并沒有感覺到害怕,心裏除了爲泰尤加的安危感到焦急之外,還有深深的懊惱,如果不是她執意要返回荷蘭港口,她們就不會遭受暴風雨,也不會被海盜船襲擊,泰尤加也不至于爲了她而葬身海洋。
“泰尤加,你在哪兒……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霍薇薇喊得嗓子都啞了,依舊沒有任何回應,身上濕掉的裙子早已經被太陽曬幹,白花花的起了一身的鹽粒子,頭發上面也沾染的都是沙子,她現在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光着腳拼命地繞着沙灘奔跑,希望能夠找到泰尤加。
不對,昨晚明明他将兩個人綁在一起的,爲什麽現在是她一個人綁在救生艇上?肯定是在她昏迷之後,他悄悄解開了繩子,然後将她綁在了救生艇,而他卻被風浪帶走了……霍薇薇越心越難過。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的視線中,起伏的雪白浪花中隐約有一道身影,她的心迅速地往下沉,急忙加快步伐奔過去。
格子紋路的襯衣浸泡在水裏,被挂爛撕破,就像一片殘破的布片,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泰尤加的衣服,她的呼吸快要凝滞了,那真的是泰尤加嗎?他死了嗎?
随着腳步的前進,她看得更加真切了,是他,他就這樣趴在水裏,雙手都被海水泡白發脹了,任由波浪沖涮着,就像一具死屍……
“泰尤加……”
她瘋了似的撲過來,将這具死屍翻了過來,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嘔……”她無法忍受地跑開,趴在地上嘔吐起來,不是泰尤加,而是另外一具在海水裏浸泡了很長時間的屍體,面目都腐爛,惡心至極。
“薇薇……”
正在她吐得天昏地暗的時候,突然有聽到有人喊她,微微一愣,難道是出現幻覺了嗎?
擡頭慢慢向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陽光下,在椰子樹底下,有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手裏抱着一堆的球狀物體正朝她快步跑過來。
雖然他滿頭亂糟糟的頭發像幾天沒有梳理過一樣,身上的衣服也快要變成布條了,但是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家夥正是泰尤加。
從地上爬了起來,飛快地向他狂奔而去。
“混蛋,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混蛋……”
霍薇薇又急又氣,掄起粉拳就朝着他的胸口砸了過去。
“喂,喂,我不是故意扔下你的,我隻是怕你被太陽曬暈了,這不剛剛從椰子樹上摘下來的椰子,專門給你喝的,哎,哎,别打臉啊!我這張臉可是有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的……”
泰尤加抱着一堆椰子東躲西跳的,其實他一直守着她到淩晨,直到漂到岸邊以後,他這才将繩子解開,将她綁在救生艇上,又将救生艇固定在沙灘上的礁石上面,這才上岸尋找食物和水源。
“讨厭了,我才不怕你被扔掉,我隻是……我以爲剛才那個死屍是你,我吓死了!”
霍薇薇掩着鼻子指了指遠處,泰尤加皺起了眉頭,拉着霍薇薇走遠了一點。
到椰子樹底下,他砸開了一隻椰子,将裏面還剩一半的椰子汁送到她的面前,“你先喝着!我過去看看!”
“喂,那是死人啊……”霍薇薇害怕地說道。
“嗯,我知道,我剛才大概地繞了一圈,這個小島并不大,我們可能要暫時地在這裏躲一段時間,然後尋找合适的時機離開。這個死者也是個人,死了也有尊嚴,我去将他埋了吧!再說了,一直漂在海裏,也會污染附近的水源……”
“嗯,好!”
泰尤加光着上半身,平進這麽娘的一個人,居然還有一身的肌肉,霍薇薇坐靠在椰子樹底下,喝着甜滋的椰子汁,遠遠地看着泰尤加,心裏那種焦急和煩惱的感覺也漸漸消失了。
泰尤加将那具屍體拖到樹林裏,然後挖坑埋上……
霍薇薇靜靜地看着,昨晚那激情一幕突然在腦海裏那樣閃過,他吻了她,而她竟然感覺到了快樂,以前,她很害怕很厭惡男人的觸碰,隻要有人一碰她,她就覺得全身都僵硬了。可是昨晚分明是那樣的快樂,他的指尖就像帶着電火花一樣,讓她全身心都在顫栗。
在這個渺無人煙的荒島上,如果沒有人來救他們,那麽就剩下她跟他一起渡過,那麽他會喜歡上她嗎?不,不可能吧,他是那樣癡愛着朱麗葉,他不可能會喜歡上她的。
霍薇薇輕輕一笑,打消了自己的妄想。
“在笑什麽?”
泰尤加洗幹淨雙手,大步朝着霍薇薇走過來,霍薇薇這才發現他高高卷起的褲腿底下,一雙長腿上面竟然長滿了濃密的腿毛……
咳,好像看了不該的部位,霍薇薇略有些臉紅地收回了目光。
“椰子汁給你喝吧!”霍薇薇隻喝了兩口,然後又将半拉椰子遞給了泰尤加。
“别跟我客氣,這島上椰子樹很多!夠咱們喝半年的了!”
“我不渴!我隻是現在有些擔心,不知道姐姐怎麽樣了。”
“嗯,别擔心,這附近應該很快就有船隻的……餓了嗎?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泰尤加喝了一口椰子汁,站起身來準備走,霍薇薇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小手握着他的大手,握得緊緊的。
“怎麽啦?”泰尤加看到了霍薇薇眼裏的異常。
泰尤加身形高大,微卷的金發下面,一張精緻的臉孔帶着孩子氣陽光而妖孽的笑容,他的笑容很幹淨很純粹,完全沒有平時那種吊兒郎當,又色眯眯的樣子,這在霍薇薇看來,此時的他才是真正的自己……或者是他一直在掩飾着自己,就像她一樣,一直将真實的自己藏起來,不願意輕易讓别人去觸碰,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他們是同病相憐。
霍薇薇略顯羞澀地看着他,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隻是笑笑了松開了他的手。
“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找食物,别留下我一個人,我不習慣!”
泰尤加爽快地笑了,“當然可以,不過你要小心,站遠一點看着我做就行了。”
“嗯嗯!”霍薇薇乖巧地點頭。
陰暗的地窖裏,阿沙背靠着牆壁,坐在地闆上,手裏正在不停地忙碌着,一根圓形的木根被她越削越短,越削越尖,SUNNY蹲在她的對面,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麥悠然坐在樓梯的盡頭,耳朵貼在門上面,靜靜地聆聽着外面的動靜。
老人坐在搖椅裏,已然睡去,SUNNY十分乖巧地拿起一塊毛毯蓋在老人的身上。
因爲警車的到來,他們不得不全部轉移到了地窖,現在唯一期望的就是那警察能夠快一點離開。
整個地窖鴉雀無聲,隻有阿沙手裏的刀子削着木棍的卡卡聲。
“阿沙姨,你是不是在害怕?”SUNNY将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用氣息在發聲。
阿沙輕笑,伸手勾了勾他的小鼻子,“這世上還沒有能讓我害怕的東西。”
“可是你一直重複這種無意義的動作,這就說明你要麽在害怕,要麽很緊張?”SUNNY肯定地說道。
“噗!”阿沙停了下來,揉了揉眉心,她的心思還真被這個小東西猜得清清楚楚。
閉上眼睛,将頭靠在了牆壁上面,心裏像蛛網一樣毫無頭緒,他死了嗎?如果他還活着的話,他一定能夠遁着她的蛛絲馬迹找到她。
她很清楚他的能耐,一個殺手所具有的敏銳直覺,還有獵人般的偵察技能,他總是能夠追蹤她。
可是二天過去了,他還沒有找來,這說明他已經死了!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放她一馬了,這種可能性非常小,她從來沒有這種自信,在他的心裏,她很清楚自己是個位置,她不敢抱這種奢望。
“叩叩……”
一陣敲門聲響起,阿沙睜開眼睛,麥悠然已經起身開門,SUNNY也非常敏捷地跑了過去。
阿東的身影出現在地窖的門外。
“出來吧,警察走了!”
阿沙站了起來,将刀具放回套子裏,“怎麽會這麽快就走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們也沒有搜查,隻是說如果有看到這兩個人,就跟警察聯系……”
阿東将手裏的報紙遞過來,麥悠然接過來看了一眼,SUNNY驚訝地叫了起來,“是阿沙姨和小月阿姨……”
阿沙愕然地接過報紙,掃了一眼,果然,是她和秦小月的照片,是全國通緝的警告,罪名是涉嫌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