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将軍生前還有十個石油井,在非洲還有一個軍工廠,此外,在美國還有一些金融投資,這些資産加起來總共有一百億美元左右。将軍的遺囑是,将名下全部的遺産都轉交給其長子雷狄傲先生繼承。”
德萊律師念完遺囑,整理好文件一一攤開,推到雷狄傲的面前,“請您清點一下,在核實之後簽字,這份遺囑就生效了。”
“就隻有這些?”雷希恺倒顯得并不失望,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總覺得父親的遺産應該不止有這麽多。
“對,其實這些産業隻是亞瑟将軍的附業,他的大部分積蓄都投資在了聖城的研究中,所以聖城的毀滅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個天災。另外,亞瑟将軍生前多次跟我說過,說你哥哥雷狄傲是個有野心的男人,這些産業交給他打理才會有機會發揚光大。”
“好吧!父親是個遠見的人,我也這麽認爲。哥哥,你看你看,父親把遺産都留給了你,我以後跟着你混吃混喝就可以了。”
雷希恺顯得非常開心,手舞足蹈的,雷狄傲白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非常淡定:“我不簽字!”
“爲什麽?您是要放棄這些遺産嗎?”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特别是德萊律師,他從來沒有見過面對着如此巨額财産而毫不動心的人。
“我不要他的東西!一分錢也不會要,這些全部留給他吧!”雷狄傲将目光投向雷希恺。
“不,不要,不行的,哥哥,我不會經營管理,我從小到大都是吃喝玩樂,這是父親的遺願,你全部交給我的話,那無異于往大海裏扔……”
“對,就是往大海裏扔……如果你沒有本事管理這些的話,那我直接将這些财産全部拍賣,然後捐給孤兒院!”
雷狄傲黑眸深沉地盯着雷希恺,聲音沉重有力,表情嚴肅認真,雷希恺有些慌,從小到大,他都在玩,他完全不懂這些……
“哥哥,你不是開玩笑吧!那可是父親一生的心血,你怎麽可以随便捐掉?”
面對着雷希恺慌亂無助的目光,雷狄傲微微皺起了眉頭,時光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年幼的弟弟總是拖着兩條長長的鼻涕,眼圈紅紅地跟在他的身後,無論他怎麽吼他,怎麽打他,怎麽躲他,他都永遠這樣跟着……轉眼時光流轉,他雖然長成了大人的樣子,但是這表情卻跟二十年前一樣,他還是那麽弱小,就像一個大人的軀殼裏住着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對,就捐掉,你看我的樣子像在說謊嗎?”雷狄傲非常肯定地重複了一遍。
“父親都過世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跟他賭氣了?”
對于雷希恺的質疑,雷狄傲并沒有理會,而是直接轉向德萊律師,“幫我把這些财産委托拍賣行,拍賣之後直接捐慈善機構。”
“不要了,哥哥……好吧,給我,我來試試……”
雷希恺的内心在經曆了劇烈的掙紮之後,滿頭大汗地同意了,雖然是非常不情願自己來接管,但是也不願意眼睜睜地看着父親的産業全部付諸東流。
雷狄傲微微勾唇,黑眸裏閃過一抹得意,接過德萊律師手裏的黑色鋼筆,揮手潇灑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趁着公證人和律師都在場,雷狄傲當場将全部的财産全部轉贈給了雷希恺,雷希恺雖然極不情願,但是還是老老實實地簽字接受。
“從明天開始,你就往前中東去接管石油公司。有不懂的問題,可以随時打電話來咨詢,記住了,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如果你全部做破産了,以後就不要來見我了,我不要廢物弟弟。”
“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一個人嗎?你不陪我去嗎?你陪我走一趟啊!我不懂怎麽接管的。”
雷希恺六神無主,語氣近乎哀求,雷狄傲黑眸深沉一瞪,雷希恺立即敗下陣來,“好吧!我去!我還以爲明天可以跟大嫂去中國玩一趟呢?哦,不對,我還要陪SUNNY打球……”
雷狄傲起身,理了理黑色的西裝,絲毫不理會雷希恺的哀求,與兩位律師道别之後,就大步走了出來。
從酒店出來,雷狄傲正準備上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他身後匆匆地趕來。
“狄傲……”
雷狄傲轉身,看到葉慕言小跑步追了上來,高跟鞋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踩踏出清脆悅耳的聲音,跑得嬌喘籲籲的。
“狄傲,請等等!”
“有事?”
在她面前,他總是惜字如金,英俊深邃的五官總是帶着一抹疏離與冷漠,甚至在看她的時候,那目光都在遊離狀态,她就這麽無足輕重嗎?要知道,荷蘭有多少年輕的貴族公子,高官富翁向她求婚,在這些未婚者面前,她驕傲得像個女王,可是在雷狄傲的面前,她永遠也找不到存在感。他的眼裏就隻有麥悠然,她一直尋找着麥悠然身上能夠有什麽吸引他的地方,可惜到現在爲止,她還沒有找出來。
“是啊,我被提名即将進入國會了,是,是史上最年輕的國會成員……這都得益于你的教誨!”葉慕言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眉目之間都是對雷狄傲的愛慕之情。
“嗯,那是得益于你父親的政治勢力,跟我沒有關系,祝賀你!”雷狄傲話語中雖然有贊賞,但是語氣非常輕淡。
“謝謝你……對了,今天我父親有一個小小的宴會,本來是爲了替我慶祝,但是同時也邀請了一些重要的人,我相信這些人,會對你去中國發展非常有利,不知道你今天有沒有時間?”葉慕言微笑看着雷狄傲。
此時,在一輛轎車内,麥悠然與霍薇薇坐在一起,耿嚴駕駛着車子送她們去機場。
霍薇薇看着路邊的街景,突然叫道,“姐姐,那不是雷狄傲嗎?”
麥悠然微微一怔,轉頭看過去,正好看到雷狄傲與葉慕言站在酒店的門口,雷狄傲背對着她,她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可以看到葉慕言的羞澀與興奮,還有一種小女兒的扭捏姿式,這讓麥悠然心裏升起一絲很不好的感覺。
“麥小姐,要停車嗎?”耿嚴也掉頭看了一眼。
“不用了,繼續開!”麥悠然轉過頭不再看,車子沒有停下來,雷狄傲與葉慕言的身影很快被甩在了車窗外面。
麥悠然沉默着,霍薇薇抓握住了麥悠然的手,“姐姐,像你這麽好的女人,值得擁有更好的男人。并不是說雷狄傲不好,隻是他就像太陽一樣,太耀眼了,很受女人歡迎。将來你可能會擁有很多情敵的。”
麥悠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感情不是自來水,不會關上就不流淌的。這麽多年都堅持過來了,那就會一直走下去的。薇薇,将來有一天,你也會愛上一個男人,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會明白姐姐的感受了。”
“我不想看你受苦!這麽多年了,你都在煎熬中度過……”霍薇薇聲音低沉。
“好了,不說我的事情了,你下飛機以後,秦小月會來接你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對你也一定會不遺餘力的,另外,你要定期去醫院檢查身體,有事情随時給我打電話。我可能最多停留一個星期就會回去了。”
“知道了,姐姐!”
“也許我不該問你,但是我始終覺得你跟泰尤加之間有點什麽,我還以爲你們會擦出點火花來,想不到居然一點感情也沒有産生?”霍薇薇回國,泰尤加并沒有跟來,而是去了泰國,這讓麥悠然有些費解。
“姐姐……像我這樣的女人,大約是沒有人會喜歡了吧?”霍薇薇神情有些呆滞,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始終瘦弱像一朵枯萎的小花骨朵,還沒有開放就被風雨給崔殘掉了。臉色蒼白,眼神呆滞,反映比正常人慢了許多。
而泰尤加長相精緻英俊,高大俊逸,走在人群裏,漂亮的女人都會向他主動投懷。再加他心一直被朱麗葉占據着,沒有人可以替代。
考慮到這些因素,霍薇薇對這段感情并不抱希望,偶爾,她還會回憶起在那座荒島上的片段,雖然很美好很值得懷念,但那也許隻是兩個人在孤獨的狀态下,而産生的一種自然生理反映吧,或者在他看來,那甚至都算不上愛情。
“好吧,感情這種事情也是強求不來的,沒有也沒關系。反正你養好身體,總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
“嗯,明白了!”
車内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車子離開公路,駛上了通向機場的過道,一直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寂靜不語的阿沙突然轉過頭看着麥悠然。
“麥小姐,我想再多幾天……”
“爲什麽?”
“我這一走,将來可能再沒有機會回來了。所以,想多留幾天!”
“好吧!那薇薇你一個人害怕嗎?”麥悠然看向霍薇薇。
“沒什麽好怕的,你不說過秦小月在機場接我嗎?姐姐,你别老把我當小孩子,我也是個成年人了好不好?”
麥悠然笑了,揉了揉霍薇薇的頭發,“好吧!那到達之後給我電話!”
“嗯!”
麥悠然站在安檢的門外,望着霍薇薇拖着行禮箱,孤獨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拐彎處,她心裏有種怅然所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