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吹響了比賽再次開始的哨音。

雷電體育的直播室裏，諸利勇和老牌意甲解說員張鹭搭檔。

張鹭略顯激動：“這是中國球員在意甲聯賽中打進的第一個進球，這是一個值得我們銘記的時刻！看慢放，你看，踢得又很又準。”

諸利勇：“觀衆朋友們，你們現在觀看的是2010-2011賽季意甲賽季第33輪帕爾馬主場對陣國際米蘭的比賽，比賽進行到了傷停補時階段，目前比分是2:1，帕爾馬領先。在傷停補時第一分鍾，國際米蘭由中國小将石浩打進一球。石浩還是第一次在國際米蘭一線隊的比賽中登場亮相，可以說他爲自己的首秀交上了一份堪稱完美的答卷。”

“比賽踢到現在，雖然國際米蘭扳回一球，但是恐怕很難在最後的時間裏有所作爲了。張指導，您怎麽評價這場比賽？”

張鹭說：“隻剩一分多鍾的時間了，帕爾馬對肯定會全線防守，國際米蘭很難有什麽機會。從今天整場比賽來，國際米蘭都不在狀态，麥孔、斯坦科維奇、埃托奧等都沒有發揮出自己的實力。或許是他們太輕敵了，在被帕爾馬打進一球後又心态失衡。”

諸利勇：“帕爾馬一直在後場倒球，國際米蘭幾乎是全線壓上逼搶。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被帕爾馬打反擊了。盧卡雷利長傳！阿毛裏沒有頂到這個球，科爾多巴将球點給薩内蒂，薩内蒂自己帶球。他過了坎德雷瓦。”

“說起坎德雷瓦，這名年輕球員這個賽季表現很不錯……石浩拿球！他在左路帶球，帕爾馬兩名球員上前逼搶。好球！石浩帶球過了一人，他沒有慌張，還在做動作，這有點黏球了。傳到中間，紮卡爾多大腳破壞。”

“薩莫埃爾将球控制下來，國際米蘭的時間不多了，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進攻機會了。看他們會怎麽打這個球。”

“薩莫埃爾長傳到右路找潘德夫，潘德夫頭球點下來，麥孔控制住了球。是要射門了嗎？麥孔曾經在這個位置打進過一個世界波。這是傳球！前點沒碰到，還有！射門！哎喲，打在立柱上彈出來了，守門員将球牢牢抱住。射門的是30号，中國小将石浩！石浩自己也很懊惱，這麽好的機會沒有踢進！”

“看慢鏡頭，這球沒有越位！前點的米利托和盧卡雷利同時起跳，誰都沒有碰到這個球。盧卡雷利似乎有個肘部的動作，等會看有沒有其它角度的慢鏡頭。”

“石浩魚躍沖頂，這個球頂得很好，實在是可惜。我們再看一遍慢鏡頭。”

諸利勇：“裁判員鳴哨，比賽結束了。帕爾馬在主場2:1擊敗了衛冕冠軍國際米蘭，拿到了寶貴的3分，他們基本上可以确定能夠保級了。”

張鹭：“在這場比賽後，國際米蘭落後榜首的ac米蘭8分，基本上失去了本賽季争奪意甲聯賽冠軍的希望。不過他們的歐冠名額還是比較穩的，現在他們領先第三名那不勒斯6分。”

諸利勇：“張指導，您認爲經過這場比賽之後，石浩在剩下來的聯賽中首發登場嗎？”

張鹭：“國際米蘭基本上失去了衛冕冠軍的希望，而且還領先第三名6分之多，可以說是奪冠無望，歐冠無憂。那麽等到最後兩三輪比賽的時候，應該會給年輕球員一些出場的機會。就憑石浩這場比賽中的表現，能不能首發出場不好說，但應該還是能再替補出場幾次的。”

諸利勇笑着說：“說不定他會成爲第一個在歐冠中進球的中國球員。”

張鹭：“國際米蘭的鋒線選手現在還是很多的，石浩的競争壓力很大。”

……

劉夕雨關掉電腦，神色郁郁地躺回床上。雖然分辨率不高導緻畫面有些失真，但屏幕上石浩那失望的眼神仍然清楚地映在她心底。

要打個電話安慰他嗎？劉夕雨考慮了許久，還是放棄了。在職業足球的世界中，必須面對失敗，沒有人能一直勝利。馬拉多納做不到，貝利也做不到。

石浩必須自己學會面對這些。

……

覃婉珺跑到陽台上，小心翼翼地翻出她藏在花盆下的半包女士香煙和打火機，點燃一支。煙圈吐出，眼角卻有些濕潤。她擦了擦眼角。

這很好，你已經意甲首秀，打進首球，夢想正式起航了。一定要飛得更高，更遠啊！

……

石浩站在場上，有些失魂落魄。在最後一秒鍾得到扳平的希望，又在最後一秒破碎，這樣的滋味他還沒嘗到過。

這不是中國某個校園球場上一場隻關乎青春和歡樂，這是一場職業足球的比賽，一球價值千金。

看到看台上黑壓壓的主場球迷，唱着帕爾馬的隊歌跳着歡快的舞蹈，石浩覺得心裏好難受，打進自己意甲首球的喜悅早就不知飛到哪去了。

他正叉着腰發愣，一隻厚實的大手搭在他肩上。他轉身一看，馬特拉齊的大手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你做得很好，你已經盡力了，比賽輸了不是你的錯。回更衣室吧！”

“謝謝，”石浩低沉地說，“如果那個球進了……”

“就算進了，我們也落後ac米蘭7分。何況那不是你的責任，浩。羅納爾多也有空門不進的時候。你要習慣這些，在職業足球的世界裏，我們當然要全力争勝，但也要學會面對失敗。我們在最輝煌的時候也隻達成過17連勝，這世界上就沒有哪支球隊能常勝不敗。”

石浩很感謝馬特拉齊的安慰。他就像是個老大哥，随時願意挺身而出，爲兄弟們擋風遮雨。

“走吧，我們回更衣室。”

石浩乖乖地跟在馬特拉齊後面往更衣室走去。

一路上不時有隊友過來拍拍石浩：

“你幹得不錯，浩。”

“那個進球很精彩。”

“漂亮的首秀，浩。”

沒有人責怪石浩在最後關頭沒将球射進。

更衣室裏，萊昂納多在做賽後總結的時候也隻是不點名批評了某些球員的狀态，并且表揚了球隊最後15分鍾的表現，并質疑爲什麽大家不能早點拿出這種表現。他點名表揚了石浩的進球，并且對最後關頭的門柱表示惋惜。

萊昂納多發言的過程中，石浩注意到馬特拉齊一直緊緊地抿着嘴唇，太陽穴青筋迸起，似乎在竭力控制着不說出一些過激的話。

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萊昂納多承認奪冠的希望已非常渺茫，并表示會在下賽季卷土重來。有媒體問到關于石浩的問題，萊昂納多說：“他是一名很有天賦的年輕球員，有一顆大心髒。最後關頭的球沒進，我也很惋惜，但這就是足球，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至于他能否在剩下的比賽中出場，就要看他在訓練中的表現了。”

在回米蘭的大巴上，馬特拉齊坐到了石浩旁邊。他的目光陰郁：“第二名不應該是國際米蘭的追求。萊昂納多畢竟是米蘭人，他不懂這一身藍黑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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