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日陳年爲救紅雲,祭出了混沌鍾,陣陣鍾聲之中,劃破虛空而去,那娲皇宮内女娲見事不可爲,默然收了江山社稷圖,不由暗道:此寶竟在他手中,好在今日倒也未有撕破面皮。
此時三十三天之外,兩大洞天已然成型,正是老子所居之大赤天太清境,元始天尊所居之清微天玉清境,隻見元始正執着盤古幡,一揮幡有無數道元氣現出,頓有一片混沌破開,老子執了太極圖,定住四散開來的地水風火,通天卻在其後空手而站,隻是運起上清清氣整理開辟出來的地方,三清聖人正是在開辟通天所居之禹餘天上清境。
忽聞洪荒大地傳來陣陣鍾聲,不由停下手來,通天掐指一算,開口說道:“此物竟在這青蓮手中,難怪無有現世。”
元始聞言笑道:“青蓮一脈,不立教,不傳道,自無需鎮壓氣運,卻是徒然浪費此等先天至寶了。”老子卻在一旁執圖閉目,不言不語。
洪荒大地,廣袤無邊,那西方佛教所在,離鲲鵬、紅雲相鬥之處不知相隔幾萬萬裏,但混沌鍾聲卻依然傳至,接引、準提正自宣揚佛法,傳大乘教義,聞得此聲,口中誦經講義之聲雖沒停下,眼裏卻不免露出一絲異色,兩位西方聖人對視一眼,俱已心領神會,自不必多言。
想那混沌鍾現世,雖隻不過鎮住妖師鲲鵬片刻,轉眼間救出紅雲便自回了不周山,然而那鍾聲卻已爲許多洪荒大神通者驚覺,更遑論那六位聖人。
陳年如此神作書吧爲,除了欲要救人之外,尚有一些計較。他身有至寶數件,天地玄黃玲珑寶塔雖隻爲護身至寶,無有攻擊威力,但憑着萬法不沾的屬性,江山社稷圖也擋它不得,其餘像混沌青蓮、乾坤鼎兩件先天至寶,皆能破開江山社稷圖所罩範圍,就連周天碧玉尺和翻天印,在陳年手中施展開來,也可辦到。隻是其中玄黃塔,老子一見頓知因果,不到重要關頭是萬萬不會現身的,乾坤鼎這等煉器鎮運至寶,他也不想與人相知,本命青蓮令有諸般妙用,更是自己根本,輕易不會現世,唯有混沌鍾,讓人知道了既有威懾力,要知不管與不與人相争,武力向來都是立身之本,這一點兩樣親手煉制的後天至寶頗有不及,再者其中因果,東皇太一難以知曉,自然不會像玄黃塔那般麻煩纏身。
卻說紅雲聽了陳年之言,不由一愕,問道:“今生證道無望?道友何出此言?”
陳年笑道:“你卻沒聽仔細,若想借那大道之機成就混元,你今生自是無望。”
紅雲一聽,更是迷惑,說道:“道友此言何意?想我等當年在紫霄宮中聽道,蒙得老師定下聖位,除卻道友天縱之姿,早已獨自成就混元,其餘衆人已有六位陸續成聖,我雖不才,至今難悟那大道之機,但想來日久之下自有證道之時。”
陳年聽罷一聲冷笑,言道:“大道之機?正是因那大道,你方成不得聖!”頓了一頓,又拂下袖子續道:“也罷,這便與你明說了,老祖演化天地,是爲天道,他定下七尊聖位與你等,又不曾明言,諸人卻都以之爲成聖之機。卻不知紫霄宮中人成聖,是爲天數大道,與大道之機無甚關聯,像那三清,身具盤古開天功德,各有盤古所留之物(鴻蒙紫氣,但紅雲不知,一月指正)悟道,更不提立教功德,他們若要成聖,不過時日之别罷了;再如女娲、接引、準提,前一者借捏土造人之無量功德證得混元,後二人另悟旁門大法,立西方佛教,借其大功德成聖。你說大道之機有何用?隻不過是悟得了好提前些時日罷了。”
紅雲雖有靈根悟性,卻是個老實人,這等說法,莫說他未曾聽過,更是想亦未有所想,不由問道:“但我那大道之機……?”
陳年曬然接口道:“天若要你成聖,鴻鈞自會與你一絲有緣的大道之機助上一助,天若不要你成聖,與你的大道之機自然無緣,就是苦修一萬個元會,那混元正果也是休想。”
紅雲人雖老實,卻是不傻,聞言恍然,徒自歎氣道:“想來我是與聖位無緣。”忽的靈光一閃,急急問道:“那這聖位老師還與我神作書吧甚?平白惹人眼紅,遭人惦記,今日有此大禍,豈不是這無用之物沾惹?”
陳年擡頭望天,緩緩吐言:“乃知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鴻鈞化身天地大道,無情無欲,隻管大勢天數,你之死活又怎會在他心上了?”
紅雲渾身一震,目瞪口呆,這時哪裏還像個有道之士了,隻聽他喃喃問道:“老師造化神通,今日之事卻是早在他算計之中了?如若沒有道友,洪荒初生,紫霄聽道,今日也不過是場泡影,我倒成老師的刍狗了?”
陳年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眉頭頓時皺起,輕聲喝道:“瞧你神作書吧甚樣子!豈不聞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凡事萬物皆有一線生機,在乎把握與否間,混元正果莫說是于你,世間萬物皆有可能證得,隻不過其中芸芸衆生機緣之微,渺小至極罷了。今日這大道之機與你無緣,日後還可尋那一線機緣,莫要徒自郁郁,就此沉淪!”
紅雲聞言一呆,隐隐聽出了些意思,問道:“紅雲魯鈍,有甚妙法但請道友教我!”
陳年心中暗自歎息,有些憐憫,這紅雲連日來受的打擊既多且深,現在說起話來,已自失了分寸,這哪裏又是平輩論交的言語,隻好與他說道:“當日紫霄宮聽道你也恁地不仔細,鴻鈞曾言,成聖之法有三,其一,當憑借先天至寶之力,寄托執念,斬卻三屍,再斬去自身,可成混元大羅金仙。其二,憑借自身法力神通,合天地大道,強行證道,也可爲聖,此爲以力證道。其三,身具大功德,天地大道皆爲所動,至仁爲聖。先天至寶我雖有一二,但已自煉化,不好與你,你之神通道行,雖可算洪荒上乘,但離那以力證道的境界尚差得太遠,此法亦不适合,唯一途徑,就應學那女娲一般,道行神通皆不突出,卻以無量功德成聖!”
紅雲聽後心中一動,暗道,先前隻顧參悟大道之機,修煉神通大法,與人爲善亦不過單個而算,明明已有人做好例樣,我倒愚昧,一點沒去想過,于是點頭說道:“道友所言極是!隻是無量功德,卻是沒有那麽好得,煩請道友教我。”
陳年笑道:“這倒不急,我自有計較,機緣到了自然與你安排。而今之計,你也莫住火雲洞了,去拿了洞中物什就在我這不周山另開洞府,在此潛心修煉無有打擾。那妖師鲲鵬也暫不理他,此間因果日後自有了結之時。”
紅雲忙稱謝應了,他也正頭疼鲲鵬之事,雖然此時恨他欲狂,但怎奈自己本事不濟,肉身被毀,新體雖然潛力無窮,可畢竟剛得不久,元神要與之磨合、指揮如意,尚需許多時日,繼續呆在火雲宮,保不準那鲲鵬又尋上門來,難不成每次都要讓青蓮道尊前來搭救?陳年這番提議,正合了他的心意。
紅雲又将元神之中原本視若性命的大道之機取了出來,遞與陳年道:“既然此物與我無緣,帶在身上平添災禍,便與道友你來做主吧。”此時他心結漸去,道心已然平靜下來,這大道之機送了出去也不見有絲毫肉疼之色。
陳年點頭收下,此物他日後也有用處,心道,不愧是紫霄宮中人,如今穩下心來,倒也能拿得起、放得下了。同時又再取出一枚小印,置于紅雲手上,說道:“此乃我取造人功德所煉,名喚翻天印,雖不能藉之斬卻執念,倒也算是件後天至寶,你且拿去護身所用。”紅雲家當在他眼裏有些寒酸,雖有十來樣先天靈寶,但其中也就隻有一件九九紅雲散魄葫蘆算拿得出手,還被鲲鵬真身死死克住,陳年自然看不過去,與了紅雲這翻天印。他待真朋友,倒是一點也不吝啬。
紅雲神通道行或許不入當世頂尖,這眼力卻還是有的,青蓮所給的這枚寶印,就是自己祭煉多年的寶貝散魄葫蘆,與之相比亦是不及,他右手一把抓在手心,緩而有力,卻隻是道了句:“如此我便收了!”
大恩自是不言謝!
至此,紅雲一劫便算事了,而他在不周山地脈火靈聚集之處開辟了一個洞府,喚爲大衍道紅雲洞天,潛心修煉道法,煉化翻天印,更時與青蓮一同論道,解了許多道法疑點,受益匪淺,修爲進境自是神速,唯待那成就功德之日。隻是陳年老神在在,不願分說,他自也不好追問。
雖然修行之人,多在打坐閉關中度過,但這不周山多得一人,也自多了一些熱鬧。紅雲生性忠厚,與人良善,又是長生三徒的師叔,自然待小輩甚厚,後者開始還有些敬畏,不過日久之下,對這平易近人的師叔逐漸熟絡,相處極是融洽。
陳年偶有閉關修煉,多數時光還是在遊曆洪荒中度過,不爲别的,隻是想尋一兩個資質秉性都能繼他道統的人類,可惜他用乾坤鼎爲将來人族徒弟煉出的乾坤造化丹都已有七爐,細細數來此丹竟然有四百三十一粒之多,卻仍在徒自感歎,将來的徒弟怕還在娘胎裏打呼。人道是靈光不過一閃,主意已上心頭,陳年忽的想到一個妙法,再細細推敲一番,覺得可行,便自去做了。
卻說這一日紅雲正與長生在研究卦象,突然聞得一聲長笑,卻是陳年遊曆而歸了,兩人停下正欲迎他,陳年已然到得眼前。隻見他手成環形,看似有些小心,裏面也不是什麽稀罕寶物,竟是三個尚未斷乳的嬰兒。
紅雲不禁奇道:“道兄這是何爲?”
陳年笑答:“前些年爲收得幾個人族佳徒多番奔波,卻無有收獲,倒是我太過重其資質心性了,如今這三小兒資質根骨已然無慮,待我自幼培養,今後長成,心性想來亦是無礙。”
紅雲一看,果然俱是仙根道骨,靈性非凡,而今拜得青蓮一脈,日後成就難以估測,出口贊道:“道兄真是好法子,待我日後也要如此來爲。”
其實倒也不是真有多妙,說穿了也就這麽一回事,不過陳年一直把眼光盯在有些年紀的身上,平白遮了自己視線,現在明了,心裏自是開懷。他身爲人族聖父,降臨各大部落自是地位最尊,待他陸續相中了三個出世不久的嬰兒,提出收其爲徒,莫說他們父母,就是部落族長都是喜不自勝,陳年走後三個部落還連夜開了好幾晚盛會,此乃外節,不做贅述。
陳年又是哈哈一笑,說道:“且看我人皇養成,試探下這天勢變數。”
紅雲聞言一愣,疑惑問道:“人皇養成?”
陳年立時醒悟過來,知道有些失言,改口說道:“是爲造就人皇。”
紅雲“噢”了一聲,言道:“道兄身爲人族聖父,人皇一位,自當是道兄門下人族弟子擔當。”
陳年微笑不語。
正是:
混元聖人三法證,
且待功德降人身;
混沌鍾出天下知,
造就人皇探天數。
今天是周末,響應群内道友号召,貧道再發爲敬。隻是尚缺一法寶,其名爲票,但請道友相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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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來塵滿身,一心隻往道中尋.
年少自負淩雲筆,一舞劍氣動九天.
平生何懼鬼神怒,不遭天妒是庸才.
姗雨風來春已遲,潮打霜寒秋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