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宮中三清聖人齊至,言道要與女娲娘娘論道叙舊。隻是巫、妖大戰在即,女娲哪有甚心思,是以閉口不語,一時間有些冷場。
女娲不說話,三清也似乎不覺得受甚冷落,老神在在地一旁坐着,老子更是面無表情,垂目閉眼。
過得半晌,還是女娲先自開口言道:“三位師兄莫要說笑了,今日洪荒巫族齊往連脈巫山而去,大肆聚攏,想來應是那十一祖巫欲要興兵伐天,妖族雖然不懼,但兩族大戰,必定使得生靈塗炭,血流萬裏,天亦見憐。小妹既爲妖族聖人,少不得要去調解一番,免去這場浩劫。三位師兄既然來了,不妨與我一同前去,勝造無量功德,不知意下如何?”
元始卻是搖頭不語,舉目看向通天,後者會意,也便說道:“師妹此言差矣,我等既爲聖,便爲聖,尊的是鴻鈞天道,順的是命數循環,世間劫數自有應劫之人,若硬要管它,反倒是着相了。”
女娲微微一笑,說道:“師兄說得也是。三位師兄畢竟盤古化身,不屬巫、妖二族,前去調解也是無有名分,不若還是小妹一人行事便可。”說完起身又道:“三位師兄暫且稍神作書吧片刻,料那祖巫上要看我幾分面子,小妹去去便來。”
元始立時說道:“師妹且慢。這巫、妖浩劫乃是天定,其實你我心中自知,又何必去做這無用之功?天數之下合該人族當興,我等又豈能違逆演化天道而去的老師?再而言之,人族皆爲師妹所造,又尊你爲聖母,更應大力扶助以順天意。”
女娲聞言,怫然不悅道:“原來今日三位師兄聯袂二來,卻是要堵我出門的麽?”雖然早有預料,但此時說出,還是得撕開顔面了。
元始笑道:“師妹這話卻是說過了,老師入室四位弟子,我等既爲長,理應照拂師妹一二,似這等逆天之悖行,怎好眼看師妹去做出來。”
既然話都說到此處,女娲除了暗自惱怒,又能說甚,又能神作書吧甚。同爲聖人,她不過一人,而眼前這三清俱是一丘之貉,且又各個道行高深,神通了得,得自老師所賜的至寶更是強于自己,若是出手相鬥,任誰都能落了她面皮。
想那女娲自從成聖以來何曾受過此等羞辱?即便當年蒙了天機算計紅雲,青蓮道尊雖阻了自己,但亦是顧全了她的顔面。今日被這名義上的三清師兄堵上門來,外面妖族擋不擋得住一衆祖巫、大巫都是未知,自己這個妖族聖人竟是絲毫出不得手,還得把這口氣生生咽下,發洩不得,怎不叫她心生恚怒、記恨萬分?
約莫過了有兩個時辰,娲皇宮中一片靜籁,彩鳳、青鸾與那些個童子童女一并被遣到别處去,這四位聖人僵持着不言不語,此時就是元始和通天都閉上了眼睛,方佛在打坐修煉一般,宮内的數十隻靈禽異鳥都好像感覺到了此處凝重氛圍,竟沒一個出聲的。
此時但聞“轟——隆——隆——”的巨響之聲傳來,娲皇宮雖然是聖人所居,無有影響,隻是外面何等震動,就連宮内的童子都能清晰感覺到。
老子終于睜開眼來,對着女娲說道:“師妹若是感念蒼生,眼下卻是有場功德可做,不若我等一同前去。”
女娲有心回絕,但略一思量,還是起身說道:“也罷。”
四聖來至妖師宮前,隻見數萬丈高的共工正自仰天狂笑,腳下一片殘渣廢墟,妖師宮消失之處有一根斷裂了的巨柱,巨柱斷裂處的天際有一大窟窿,不斷有天水傾出,浩洋而不息,天庭此處已然是汪洋一片,樓居宮阙也不知沖倒了多少,又因天水至陰至寒,修爲稍差點的小妖更是淹死許多。
乃知妖族天庭宮有四根擎天巨柱,稱之爲四極,洪荒初現便已存在,兩位妖皇帝俊、太一各占一處,娲皇宮也是一處,剩下一處正是這鲲鵬的妖師宮所在。祖巫共工也是個急性子,方才一想到能斷妖族根基,不再考慮便毀了那妖師宮,擎天巨柱頓時現了出來,當下揮戟将擎天之柱擊出了裂縫,他也不耐一下下地砸,合身便撞了上去,果然立時裂成兩斷。
隻是共工卻是不知,那紅雲道人先前也沒說個明白,這擎天巨柱若毀,固然能斷了妖族根基,但天水之災妖族不過是首當其沖,洪荒大地亦是難逃傾滅之劫,不知要害了多少巫、人性命。
祖巫祝融在一旁并未出手,待見共工成事,便喊了他欲走。天水性陰,祝融雖然絲毫不懼,但卻不喜處在汪洋之中。
元始這時開口說道:“這厮倒是造了偌大的孽,不知師妹出手與否?”女娲聞言一聲冷哼,一語不發。
元始不以爲意,微微一笑,祭出三寶玉如意便往共工身上打去。聖人法寶威力自然不凡,這三寶玉如意早在他紫霄宮聽道的時候便已煉制,經過無數年月的祭煉早已通靈。
共工這等祖巫畢竟是盤古精血所化,一身戰鬥神通無人能及,便是在祖巫之中亦是有數,他雖無道法修行,無有神念靈犀感應,但那三寶玉如意甫一近身便已覺察,趕忙神作書吧勢一避,肩頭上還是吃了一記,小小一樣法寶竟是打得他往前一傾,急跨一步,好不疼痛。
趁手寶物不見建多大功,元始也不懊惱,隻是對身旁老子、通天笑道:“可惜當初沾了濁氣,畢竟難成大氣。”說罷手中輕輕一抖,現出一物立時射出數道混沌之氣來,正是先天至寶盤古幡。
共工原本還道來了甚妖聖,手裏有件厲害法寶能叫自己吃疼,如今一看這混沌之氣就心知不好,有心躲開又哪裏能夠,哇呀呀一聲大叫,手裏大戟脫手而出撞向前去。
隻聽“哧——”的一聲響,大戟遇着混沌之氣便化爲灰燼,猶有一道朝着共工射來。卻逐漸被共工喚起一層層水幕消去。隻是聖人手段怎會技盡于此,最後一道混沌之氣尚未擋盡,十數道又已到了面前,這共工也是兇橫,狂叫聲中探手就往上面擋去。
元始搖頭出言:“不修道行,終是不明天數。”一語未畢,共工已然倒在汪洋之中,祖巫真身順勢跌落天庭掉入洪荒大地。
自元始出手到共工殒命,不過片刻之間,祝融雖然性子火爆,但也不是不識時務之人,一個縱身化神作書吧本命焱火就往遠處逃遁,忽覺面前一片青幕,卻是一柄寶劍斬下而成的劍影殘痕。祝融知道厲害往後一避,背心已被數道混沌之氣打中,真靈立時消散。
通天漠然收了成道法寶青萍劍,與女娲言道:“祖巫已斃,這補天之事卻是要看師妹了。”
女娲冷冷說道:“老師确是與了我許多五色石,可神作書吧補天之用,然此石不易煉化,單就一顆便可耗去聖人十日之功,莫非你等還有甚本事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