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什麽年月了,還要路條?”楊幺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幾人。路條,也叫路引,古時候凡人員遠離所居地百裏之外,都要請政府給發放類似文書,說白了就是通行證。現在别說是百裏了,就算是千裏,買張票就去了,哪還用什麽文書。
孟鼎回面色凝重地說道:“南昌、合肥好說,咱們打個招呼就可以過去。但是這到了合肥不去金陵城走一趟,有點說不過去。金陵雖險,但也不難。難得是從進山東之後,濟甯是必經之路,聊城恐怕也會有人攔路,而且這濟南府的人想必也不會讓咱們輕松過關,最難辦的是德州,自古以來那兒就是九達天衢,這條條大道都有好漢。過了德州之後還要經滄州,這又是個大麻煩。最麻煩的還是南邊人進京必須得到天津衛點個名,這個名……可不好點啊!”
孟鼎回說的抑揚頓挫,楊幺聽的目瞪口呆,這家夥,整個就把中國地圖給背下來了啊!短暫的驚愣過後,楊幺不解地問道:“直接坐飛機去北京不就行了嗎?你們打算開車去?”
果然眉頭緊皺地說道:“武林有武林的規矩,習武之人無論北上還是南下,都要到各家各派那裏留個腳印,這是禮數。濟甯、聊城包括濟南府我都不擔心,我現在就怕泰山腳下的人知道咱們要北上,會出來湊熱鬧。另外,咱們就算過了天津衛這關,還有唐山、保定這兩道閘口。這次二師弟不能随着去,隻能是你和富武來開路。這一路上去,至少有九場惡仗要打,我怕你們倆……頂不住。”
“那個……到了這些地方,都是非打不可?”楊幺好奇地問道。
果然面無表情地說道:“必須得打!南下得打,北上也得打,不打不成交,就是這麽個道理。一般來說,對方都不會太過爲難。但是咱們此次進京,也算是爲了到京城讨生活,那就不一樣了,想必各家定會派出好手來迎咱們。你們說,咱們應該怎麽走?”
孟鼎回若有所思地捋着胡子,緩聲說道:“這攔路的小鬼解決了,還有擋門的門神。四九城裏的老家夥若是知道咱們北上,恐怕也會出來。所以這一趟,咱們必須得有個準成的人一起才行。”
“我!”楊幺蠢蠢欲動地舉起了手,這家夥,一路上去就是見識各種武林高手啊,那他可是相當有興趣的。
果然不假思索地說道:“你不行,你本身就是北方人,不能跟着我們摻合。哎,連弗那丫頭去文武廟了,要不讓她從文武廟裏頭把财神拉出來?”
孟鼎回一臉擔心地說道:“不好辦,财神就算能過海,他也不會北上。再者說了,就算他願意去,咱們也不能帶他。到時候東三省的人知道财神北上的事,那還不得跟咱們玩命啊!”
果然又問道:“财神不行……那附馬呢?”
孟鼎回點了點頭:“嗯,附馬可以。有他在,咱們的勝算也能更大一些。”
果然連忙朝着楊幺說:“小楊,給連弗打個電話,讓她把附馬帶過來。”
“哦。”楊幺掏出電話就給連弗打了過去。
聽到果然他們想讓附馬回國,連弗不由就好奇地問了起來,等楊幺解釋完,電話那頭的連弗久久都沒有說話。
“連姨,你還在嗎?”
“在。你辦個港澳通行證,來這一趟吧。”
“去香港?”
“嗯,來一趟吧。”
“哦……那我安排安排。”
“怎麽,連弗讓你去香港?”果然試探性地問道。
“嗯,讓我過去。”楊幺百思不得其解地點了點頭。
果然若有所思地說道:“去趟也好,香港那邊有不少你爹的朋友,去了也能更宏觀的認識一下你爹的過去。去了之後,無論如何都要讓連弗把附馬帶回來。不然的話,我們這趟京城可就去不了了。”
“哦……那我先走,回頭我再聯系你們。”楊幺匆忙起身,急步走出了寺廟。
走出這清源寺之後,楊幺迫不及待的給楊建家打了個電話。
“喂,爸……”
“爸什麽爸,我是你媽!”
“哦,媽,我爸呢?”
“怎麽,現在眼裏隻有你爸,沒有我這個媽了是吧?”
“不是,我找他有事兒。”
“你爸出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有什麽事和我說。”
“我和你說不明白。”
“你不說怎麽知道不明白?”
無奈之下,楊幺隻能是把到了南方之後的遭遇和沈青紅講述了一遍。
“我還以爲是什麽事呢,既然讓你去香港,那你去就是了,有什麽大不了的。”聽完楊幺的講述,沈青紅的反應相當随意,很顯然她沒有把這一切當成一回事。
楊幺苦笑道:“媽,香港是好去。可是我去了應該怎麽着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想問問我爸。”
沈青紅不以爲然地說道:“不用問,去了該怎麽着就怎麽着。另外,既然你要去香港,那就順便幫我去大嶼山仙姑廟裏上柱香,再幫我捐點香油錢。”
“可是……”
“行了,我這準備溜彎去了,不和你說了。”
兩口子倆一個毛病,都是不讓人把話說完。
挂斷電話後,沈青紅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陰陽怪氣地說道:“怎麽,你是打算讓兒子跟你一樣浪費時間嗎?”
楊建家理直氣壯地說道:“什麽叫浪費時間,這叫子承父業!”
沈青紅悻悻地說道:“你這叫業?你這叫孽!”
楊建家不甘示弱地說道:“還說我,你不也讓他去仙姑廟嘛!”
沈青紅厲聲喝道:“我是爲了幫他,你呢?你是爲了坑他!見過坑爹的兒子,沒見過坑兒子的爹。這也就是楊幺命大,不然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看你後半輩子怎麽活!”
楊建家不以爲然地聳了聳肩膀,大大咧咧地說道:“放心好了,我的種我有數,這點風浪還是禁得起的。這好鋼就得千錘百煉才行,好好錘煉錘煉,以後才堪大用!”
沈青紅不悅地說道:“我就納悶了,你這麽胡來爹也不說你。你說給楊幺安排個政府部門,實在不行像現在這樣在部隊裏呆着有什麽不好?非得讓他瞎折騰。”
楊建家一臉鄙夷地說道:“要不說你們女人頭發長、見識短呢,男兒志在四方!到政府上班,這時光就浪費在辦公室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上了。軍隊?以楊幺的個性,你覺着他能在軍隊裏頭長呆?這裏又不是昆侖山,就你那兒子,還不得無聊死?所以,我才爲他選了這條豐富多彩的路。再說了,這路也不算是我給他選的,是他自己一步步走進來的。反正我覺着這樣挺好,最起碼不用耍心眼,踏踏實實靠本事吃飯!”
說不過楊建家的沈青紅無可奈何地說道:“我懶得理你,反正你自己心裏有點數。”
兩口子倆這邊在爲了楊幺争論着呢,那邊的楊幺卻是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他心中的小算盤很簡單,就是楊建家剛剛說得那番話。
公務員、軍人、跑江湖,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就剩下這三條路。
公務員、軍人他都有一個準确的認識了,但是這江湖……他還是有些懵懵懂懂,這江湖裏頭的門道實在是太多了,動不動就是這規矩、那禮數的,還有那如同雨後春筝一般冒出來的各路高人, 簡直讓人應接不暇。
經過權衡,楊幺當機立斷選擇了江湖路。
并不是因爲他向往這種快意恩仇的生活,而是這種生活更适合他要做的事,也更适合他這個人!
再次回到市區的楊幺,即将面對的是汪美彤和萬琦兩個人的雷霆大怒!
這兩丫頭的臉色、眼神包括氣勢,都已經達到了魔女的狀态,看着就讓人心中發寒。
“你們先别急,聽我解釋!”楊幺先發制人,搶先開起口來。
“我媽知道我來了南方,想讓我到香港的仙姑廟幫她捐點香油錢,我又順便幫我爸拜訪了幾個朋友,所以接下來我要去香港一趟,爲了向你們道歉,我決定免費請你們去香港旅遊購物,你們看怎麽樣?”
香港旅遊那不是扯蛋嗎?到了香港除了購物也沒啥可幹的了。不過這種事情也就是糊弄糊弄普通女孩,對于這一個是法拉利迷、一個是萬金園大小姐的汪美彤和萬琦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萬琦瞥了楊幺一眼,扭頭對着汪美彤說道:“姐姐,我聽說佳富最近有一批古玉要拍賣,我想咱們可以去看看。”
汪美彤柔聲說道:“我對玉不感興趣,不過我可以陪你去,之後你再陪我到法拉利專賣店看看有沒有什麽值得買的。”
楊幺連忙叫道:“行,那咱們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那個……美彤,這個通行證……”
汪美彤不動聲色地說道:“咱們過港不需要通行證,至于萬琦和羅叔……直接帶過去行了。我們陪你去香港沒問題,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跟南司情報處的人碰個面。他們手上有些東西,我想你應該感興趣。”
“什麽東西?”楊幺好奇地問道。
“他們發現了疑似死海成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