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界決定成就,花語卿隻能看到香爺的後面,所以他隻能是香爺的小弟,這也是楊幺佩服花語卿的原因之一,靠着那麽一點半知半解,竟然能夠在軍火生意上屹立不到二十多年,着實可敬。
香爺的眼睛隻能看到四大家族的後面,所以無論他怎麽折騰,他隻是跟着四大家族發财的諸多人中的一個。與花語卿不同,他沒有能力把看到的東西套現,所以他現在才會發展到這種境地,要靠拿小弟的命去換生活。
本位和話語權,可以說是資本社會和社會主義的根本區别。
資本社會是金本位,一切由錢說了算,雖然不是由資本家說了算,但是往往到了最後掌握大局的都是資本家。
社會主義是官本位,一切是掌握在人的手裏,雖然終極理想是民本位,但似乎實現起來比較有難度。
西方的資本家可以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可是中國的資本家……不能這麽說,因爲中國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資本家,他們隻是商人,隻是一條白狗。
四大家族爲什麽會悉數撤資?因爲他們是希望金本位的人,他們已經習慣了控制事态的發展與走向,翻翻他們的履曆,真正讓他們成爲富豪的原因不是他們有多麽敏銳的投資眼光,而是他們可以逼着所有人去跳樓。
現在的香港,依舊有人在跳樓,不過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是因爲一夜之間變得清貧如洗而去跳樓。
當他們的話語權得到了沖擊,他們的手段也受到了限制,生存空間也遭到了擠壓,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在沒有被“官本位”徹底掌控大局之前離開這裏。
他們可以潇灑的把生意一賣、把股權一售離開,可是其他人呢?那些像香爺一樣,早已經将生死與他們聯系到一起的人呢?
香爺嗅到了危險,但是不代表他知道怎麽去解決問題。他還是用江湖上那一套老辦法,找個人出來把所有事都扛下來,可問題是,現在的問題不是一個人就能扛下來的,連他都不能,更何況是花語卿呢?
這也是南北的差别,北方的枭雄巨拿,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比如納蘭老王爺,國家一句話他就呆在深山老林裏等死,他可以向政府官員低頭,但是絕不會向資本商人低頭。而香爺,則是選擇了後者,他的如意算盤很簡單,就是把自己和四大家族綁到一起,隻可惜,他能做的隻是把兩邊的鞋帶綁到一起,對方想要甩開他,隻需要把鞋脫了就可以,現在對方就是把鞋脫了,讓他抱着兩隻臭哄哄的臭鞋!
楊幺穩坐泰山,香爺如坐針氈,至于花語卿依舊是那副一知半解的模樣。
“香爺,我覺着他說的有道理。”疊哥不動聲色地說道。
香爺泯了口茶,不急不慢地問道:“楊公子,那依你說,現在應該怎麽辦?”
楊幺不以爲然地說道:“四大家族現在采取的是斷尾求生的策略,争着搶着去給老外當孫子,他們是靠什麽起的家?靠投資?靠玩資本?扯淡,靠的就是抱大腿。隻不過他們當時抱的大腿比較粗而已。時至今日,他們的大腿都已經自身難保了,所以他們才會這麽迫不急待的找新靠山。這次的問題很簡單,無非就是他們把違法亂紀的爛攤子砸到了你的身上,既然砸到了你身上,那你就順勢把公司其餘股份全部收購了就是了。”
“全部收購?”香爺不解地看着楊幺。
楊幺神神秘秘地笑道:“證監會和廉政公署的事情我不太懂,但現在這節骨眼上,估計你參股的四家公司的股份應該是燙手的山芋吧?既然沒有人想要,那你全要了就是。這山芋再燙手,你買了不吃又怕什麽?”
“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我不是沒有想過。隻是……”香爺欲言又止,用一種近乎請教的目光看向了楊幺。
楊幺微微一笑,從容地說道:“你要是害怕,這事我讓别人來做,到時候你隻管幫忙聯絡股東就可以了。”
香爺客氣地抱了抱拳:“那就多謝楊公子仗義相助,一切就按楊公子說的辦吧。”
楊幺抱拳還禮,微笑着說道:“香爺客氣了。”
香爺面帶歉意地說道:“楊公子,我知道,你找語卿是爲了紅館的事。并非老夫不想幫你這個忙,而是……”
楊幺伸手壓住了香爺的拳頭,意味深長地說道:“香爺,有些事,您還是撇清楚點比較好。另外,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把那個越南人給我?”
香爺爽快地說道:“這個沒有問題,一會兒我就讓阿疊給你打包帶上!”
所謂打包帶上,是真真正正的将人裝進旅行包裏帶上。
越南人的身材雖瘦弱,可硬是把一個大活人裝進20kg的旅行包裏,這疊哥的打包手段也可見不俗了。
來的時候,花語卿一路沉默。回去的時候,他仍然是一路無語。隻不過,回時已經不像來時那麽決然,而是一臉茫然。
“你應該多去内地轉轉。”楊幺語重心長地勸了花語卿一句。
花語卿神情木讷地說道:“内地?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廣州到是去過幾次,不過也都是看看朋友。”
楊幺笑道:“不敢?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你花老大不敢去的地方。”
花語卿自嘲地笑道:“我算什麽老大,隻不過是一個幫人博命的狗而已。全世界哪裏我都敢拼,敢博,唯獨内地我不敢。就拿香港來說吧,最兇的不是社團中人,而是無根無業的大圈。香港這幾年的大案,不都是内地人幹的嗎?”
楊幺拍了拍花語卿的肩膀:“這件事和你剛剛所說是同樣的道理。”
花語卿恍然大悟地扭頭看向楊幺,遲疑半天才問道:“我不明白。”
楊幺漫不經心地說道:“朋友這東西,沒有嫌多的。況且幫了你我還有好處,何樂而不爲呢?不過我也不是白幫,從今往後,這軍火的生意你就别做了。”
花語卿一臉爲難地說道:“軍火就像毒品一樣,一到沾上就很難停下來。并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而是賣家和買家肯不肯的問題。”
楊幺神神秘秘地說道:“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不是不讓你賣,而是不讓你随便賣。”
花語卿驚訝地看着楊幺,使勁點了點頭後便是轉過身去不再言語。
香港這塊風水寶地,油水已經被榨的差不多了,但凡還能榨出點油來,四大家族的人也不會撒手。
油雖然沒了,但是這榨油的技術對于相對落後的内地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寶貝,把這榨油技術和内地市場以及政府結合一下,那結果是相當驚人的。
誰負責來榨這個油比較好呢?
就能力來說,宋寶生是最合适的人。但是俄羅斯的市場也剛剛開始,也算是屬于創業階段,就這麽把他弄到香港來的話,那邊的事情不就廢了嗎?
除了宋寶生之外,楊幺還真沒有辦法從自己認識的人當中找出一個可以接下這麽一個大盤子的人,所以現在楊幺要抓緊時間找到一個可以幫自己接下這個盤子的人。
這種人,不能随便找。
既要懂跟内地政府打交道的手段,又要有玩資本運作的能力,能集這兩者于一身的人,在香港也好、内地也罷基本上都是人中龍鳳的級别,他們斷然不會來給楊幺打工。若是找人合作,那麽楊幺就失去了話語權,就沒什麽意思了。不管歸不管,但是這話語權必須得在楊幺手裏。
猶豫片刻之後,楊幺毫不顧忌地當着花語卿的面撥通了顧傾城的電話。
“你瘋了?”聽完楊幺的打算,顧傾城直接就叫了起來。
楊幺笑道:“盤子是有些大,不過這接盤子的人已經撤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靠盤子活着的人不成氣候,現在的問題就是得找一個能夠管理這個盤子的人。”
顧傾城神情凝重地說道:“你說的可真輕巧,你知道香港對内地來說意味着什麽嗎?四大家族放手不代表别人可以接手!”
楊幺态度堅決地說道:“别人不可以,但我必須可以。”
顧傾城沉思了片刻,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你真想這麽做,那麽能夠幫你的人隻有一個。”
“誰?”楊幺着急地問道。
“葉水心。”顧傾城相當不情願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葉水心?”楊幺不解地問了一聲。
顧傾城緩聲說道:“嗯。之前我就說過了,這個丫頭是個商業奇财,政界關系打點的滴水不漏,在商場上又能穩步前行。可以說是一代才女了,若不是家裏出了點問題,也不會落到跟你這個落難公子相親的份上。”
楊幺好奇地問道:“出了點事?什麽事?以前怎麽沒有聽你提到過?”
顧傾城沒好氣地說道:“我爲什麽要提?她是你的相親對象又不是我的?另外,看樣子這事你也不打算讓沈姨知道了,所以回頭還是私下裏去見見葉水心吧。”
“好吧,那我知道了,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回去。”楊幺着急地挂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顧傾城小臉早已經綠了,恨恨地罵道:“這個王八蛋,是不是變着法的讓我贊同他找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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