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娘心虛地看了她一眼,因爲早知會是這個情況,一直不吭聲,也沒制止趙姨娘。
雲淺了然,也沒多說,首先讓外面的人安靜下來,解釋道:“大家聽我說,這件事是個誤會。”
“你是誰啊?”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有人嚷着問她。
但不少人卻在下面竊竊私語:“好漂亮啊,皮膚真好。”
“對啊,好光滑,好想摸一摸。”
“她用的也是俏容顔的脂粉嗎?看上去氣色挺不錯的。”
“不像,我瞧着她沒用過脂粉。”
聽到他們的話,雲淺眼睛一亮,知道是個好商機,便朝何正使了眼色,讓他别說話。
她道:“我隻是恰好來俏容顔買東西,又恰好認識她們,更知道她們口中說的事情的始末。”她們自然指得是趙姨娘和王姨娘。
聽她這麽說,趙姨娘心虛得要死,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府裏顔面丢盡也就罷了,在外面還……真是羞死人了。早知道就不貪這個小便宜了。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家店的東西能不能用啊?”
“當然能用,不然我今天也不會特意過來買了。”雲淺點頭:“但趙姨娘說的事,确實發生過,我家大姐用了槐花味的香粉,結果引起不适。後來經府上的大夫确診,她聞不得任何有關槐花味的東西。但是大家瞧這盒粉。”
将手伸向趙姨娘,趙姨娘垂着頭将粉遞給她,雲淺打開給衆人看,裏面的粉白如雪,但是隻剩下一點點了,明顯是被人用掉了。
“我大姐并不能用這粉,但卻還是被人用了這麽多,說明因人而異,并不是粉有問題,對不對?”
“對,我用俏容顔的脂粉用了兩年,也沒覺得有問題,倒是認識的姐妹們誇我漂亮了不少。”雲淺的話剛落音,人群裏便有個嬌甜的聲音冒出來聲援。
光聽聲音就知是大美女,堵在門口的人自覺地爲她讓出一條路來。
雲淺朝那兒看去,卻見女子青絲如墨,肌膚勝雪,娉婷袅娜走進來,她身穿淺黃色折枝薔薇錦衣,下面配着一條同色的百褶珍珠裙,頭上的發髻上配着各式的珠花,左右兩側則是兩支金累絲嵌紅寶石步搖,滿身的貴氣與書香之氣,一瞧便知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何正瞧見了她,也微微颔首:“原來是戶部尚書家的五小姐,小店榮幸之至,裏面請。”
杜詩薇點頭:“何掌櫃,上次在你這兒買的香腮雪用完了,我是再來買的。”
“好,”何正面露喜色:“還是要薔薇花味道的?”
“勞煩掌櫃的還記得,是的。”
何正立刻吩咐人去拿,先前外面騷動的人都已經安靜下來了,不必多說,兩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往這家店門口一站,就是活招牌,先前說要報官的人也都散了,想買脂粉回去哄妻子或是心上人的紛紛朝裏面擠,還有些姑娘們也朝裏面推。
這時,雲淺叫住何正,朗聲道:“何掌櫃,先前我大姐身上發生的事雖是一個特例,卻不得不引起大家的注意,畢竟女爲悅已者容,沒人希望用了您家的脂粉而出什麽問題,你說對嗎?”
何正忙不疊地點頭:“小姐說的是,小姐可有什麽好的建議?如果本店采納了的話,本店免費贈送一盒‘香腮雪’。”
果然聰明!雲淺眸中含笑,“鑒于每個人體質不同,誰也不知道第一次使用俏容顔的脂粉會不會出問題,但掌櫃的可以推出一些試用,每一種粉都能供大家免費試用。”
“好主意。”何正不愧是俏容顔的掌櫃,當即接道:“若當場出了問題,俏容顔自當承擔一切的醫治費用。”
此話一次,掌聲雷動,衆人紛紛贊道:“俏容顔敢如此保證,鐵定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就是啊,價格雖然貴了些,但用着放心。”
不少人紛紛支持。
杜詩薇回頭打量着雲淺,悄悄問何掌櫃的:“她是哪家的小姐?”
何掌櫃言語中頗有些自豪,仿佛自己也是将軍府的人一般:“将軍府三小姐。”
杜詩薇笑了一下,便沒多問。
雲淺瞧大家興緻頗高,又在一旁推波助瀾:“掌櫃的,其實這個想法也是因爲趙姨娘的提醒才想起來,如今又有這麽多人在場支持,掌櫃的何不給在場人來個折扣,爲新的嘗試讨個好彩頭?”
何正略一思索,便道:“就聽三小姐的,今天本店推出新活動,凡購買滿五十兩銀子,可減免十兩。同時,凡在本店購買脂粉,先試後買,若有任何不适,一切後果由俏容顔負責。”
話剛落音,外面嘩然。
要知道,俏容顔的脂粉最低也是十兩銀子起價,而且向來不輕易優惠。外面的人拼命舉着銀票朝裏面擠,場面相當壯觀。
雲淺在湘夢和湘瑤的保護下退到了最邊上,何正感激地朝她點頭,又吩咐人送來幾樣上好的腮紅和珍珠粉,雲淺讓紅纓付了錢,瞧着何掌櫃忙得不可開交,便帶着丫鬟退了出去。
趙姨娘和王姨娘最先從裏面鑽出來,不僅全身是汗,頭上的發簪歪了也沒被她們察覺,兩人還興高采烈的,完全将先前的一幕給忘了。
不過瞧見雲淺還在,臉上的笑容這才收斂住。
趙姨娘忙将手裏的脂粉塞給雲淺,哀求道:“三小姐,婢妾也是一時糊塗才做出這等事來,俏容顔的東西雖然好,但是價格貴了些,婢妾也是攢好久的錢才能來買一回。可是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你也知道,夫人生婢妾的氣,扣了不少銀子,婢妾實在是因爲沒錢了才想出這一招來的呀。”
雲淺正着臉色道:“我還以爲,你上次跟我保證的話全都忘了。”
她忙擺手:“婢妾絕不敢忘,婢妾以後一定不會再做壞事了,求三小姐不要将先前的事告訴夫人和老夫人。”
她不停地求她,雲淺終是點了頭。“希望你真能改好吧,不要爲了貪小便宜而斷送了自己的性命,你下次不管做什麽,都要先想想霜兒。”
其實,若不是顧及着趙姨娘,她早就把将軍府嚴令使用槐花的事說出來了。
趙姨娘頭點得跟搗蒜似的。“是,婢妾知道了。”
将手裏的脂粉全部還給她,“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也買了些。”
趙姨娘心有餘戚,笑得牽強:“您還是拿着吧,就當是婢妾孝敬您的。”
雲淺皺眉,又推了回去:“我不喜歡這個味道,你拿回去吧。下次我要是有什麽事讓你幫忙的,你不要推辭就行。”
她喜得眉開眼笑:“三小姐幫過婢妾這麽多,别說幫忙,就是爲您去死,婢妾也是萬死不辭的。”
她們剛離開,杜書薇萬分艱難地從裏面擠出來,在外面尋了半天,卻沒找到雲淺,不禁有些惱怒。
羅雲裳在一旁勸道:“别生氣,她總會出門的。”
“你就不能提前掌握她的行蹤?要是誤了事,咱們怎麽向他交代?”
羅雲裳微低着頭,“她身邊那兩個丫鬟,是我大哥親手調教的,我怎麽敢跟得太緊了?萬一被我大哥發現了,咱們還是什麽都辦不成。”
“算了吧,先回去再說。”
雲淺與趙姨娘等人一起回将軍府,出了長樂街,才走過一個轉角,突然被一群普通衣袍的男人圍住。
湘夢和湘瑤立刻擋在雲淺面前,紅纓也悄悄将雲淺朝後拉,以防不測。
“你們是……”雲淺瞧着其中的幾個漢子有些眼熟,回憶了一下,推開湘夢和湘瑤,道:“剛剛在俏容顔面前鬧事的人?”
面熟的幾個全是喊得最兇的,什麽要報官之類的。
爲首的漢子面容方正,微微颔首:“三小姐好眼力,我們是來收工費。”
“什麽工費?”
趙姨娘立刻讪讪地拉了拉雲淺,恨得将臉埋進地裏去:“三小姐,是婢妾讓他們來的。”
她羞得臉面通紅,根本不敢擡頭看雲淺。忙低頭在錢袋子摸,然而,裏面空空的,根本什麽都沒有,最後剩下的一點銀子,被她用來和王姨娘合買了五十兩的脂粉。
她不好意思地道:“李工頭,我這……你看能不能寬限幾日,我一時忘記這茬了,身上沒銀子了。”
這群人大多長得黝黑,身材又高大,不等李工頭說話,便龇着牙露出一副兇狠的樣子來:“别想跟我們玩這種花樣,給錢給錢!不然我們就報官,将你們合夥坑騙俏容顔的事捅出去。”
原來,他們還以爲雲淺也是和趙姨娘串通好了的,隻不過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共同将俏容顔坑了而已。
趙姨娘聞言大驚失色:“不要報官,我隻是身上沒銀子了而已,你們等一下,我馬上回去拿。”
“不行,你跑了怎麽辦?我們這麽多兄弟就白忙活了。”
後面有個黑瘦的漢子道:“大哥,不如押她去報官,說不定俏容顔的何掌櫃還得感謝我們幫他識破了這群騙子。”
其他人紛紛附和:“就是,報官!”
雲淺自然明白,這些人是趙姨娘請來的,便道:“不用報官了,趙姨娘的賞錢我來給了,她許諾你們多少?”
爲首的漢子立即道:“每人一兩。”
趙姨娘大叫出聲:“不是說好的每人三百文嗎?你們怎麽能提價?”
“紅纓,每個人給二兩銀子。”q8zc
趙姨娘驚得眼睛珠子都快掉下來:“三小姐,這有十多個人呢,每個人二兩,可是三十多兩啊。”
雲淺沒理她,将紅纓遞過來的錢袋子托在手裏,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李工頭:“李工頭,拿了銀子,該知道規矩吧?”
“知道知道。”李工頭不敢置信地接過來,放在手裏掂了掂,一臉驚喜地道:“這些都是我們用血汗錢賺來的,我們也不曾見過小姐。”
“好,你們可以走了。”
一群人迅速散去,趙姨娘感動得不知說什麽好,眼裏噙着淚花,不停地用手扯着自己的衣服。
果然霜兒比她這個做母親的還要看得透徹,三小姐确實是好人,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你們先回去,我還有些事要忙。”
“好,那三小姐,婢妾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