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星際榮光七


茉莉在糾結的瞬間,聯邦的官員已經走了上來。

“家裏的孩子不懂事。”艾菲淡笑着說道。

一個養女而已,又是一個似乎不安分的,在這些聯邦高官的面前完全不算什麽。

他們的眼裏隻有艾菲,又因爲艾菲的重視分了一點兒給沈望舒,之後就沒有别的了。連稱贊,稱贊的都是艾菲教導有方,菲爾德名門之名名不虛傳,根本沒有沈望舒什麽事兒。

沈望舒微笑當了一會兒淑女就徹底覺得夠了,花瓶什麽的也挺累的,不着痕迹地退後幾步,走到卡爾斯的身邊,偷偷兒牽住了他的大手,這隻大手反應很快,馬上就回握住了她的,大掌将她緊緊包住。

沈望舒笑得眯起了眼睛。

茉莉趁着這個時候趕緊避開了。

她覺得站在這裏都非常窒息。

那種被人無視的恥辱,還有那些聯邦高官在聽到她種種劣迹時鄙夷的眼神,叫她心生惶恐。

金發少女看似天真無邪的話,卻幾乎将她置于死地,她簡直不能呼吸了。

愛麗絲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茉莉忍不住去看那個金發的少女,卻看見她悠閑地和黑發上将握着手,享受着兩個人之間的甜蜜。然而很短的時間之後,卡爾斯同樣被高官們圍住,這一回沈望舒的存在就比較有分量了。

在發現黑發男人每說兩句話就要猝不及防地看這少女一眼,珍惜得仿佛要将她放在掌中,這個看起來就是個傻白甜的女孩兒的形象就清晰豐滿了很多。更何況彼此聰明人,還是傻白甜更受人歡迎。

卡爾斯上将就都強悍的了,不需要再娶個聰明的妻子錦上添花不是麽?

當聽到卡爾斯親口說愛慕着菲爾德家的小姐,所有人嘴上祝福,心裏卻開始瘋狂盤算這件事的利弊。

沈望舒被簇擁在中間,看着亂糟糟的人群簡直哭笑不得。她看着這些爾虞我詐的聯邦高官,心裏并不喜歡。勉強帶着笑容和艾菲退場,幾乎是逃難一樣。

看着她撇開一雙纖細白皙的小腿兒跟着艾菲揚長而去,卡爾斯摸了摸自己方才被輕輕啃了一口的臉頰,怔怔地望着菲爾德家的飛船離開說不出話來。他仰望着天空,看着飛船消失,卻收不回目光。這種呆滞叫一旁的副官蘭斯恨鐵不成鋼。

“閣下,咱們還需要回軍部做報告。”卡爾斯這是才從戰場上回歸,還沒有回到軍部報道就沖去救心上人了,蘭斯覺得這也蠻拼的。

黑發上将仰望星空,一個字都沒有回答他。

蘭斯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覺得自家上将真是古往今來最沒有存在感的男朋友了。

連艾菲上将都比他看起來會照顧人。

作爲副官,不僅要操心長官的公事,還要操心長官的私事,金發副官覺得必須給自己一個大大的贊字。

卡爾斯垂了垂眼睛。

艾菲這樣難纏,他就是想要親近自己心愛的女孩兒,都被那女人給警惕地推開了。

“您可以登門拜訪。”蘭斯頓了頓,開始傳授傳說中的不要臉之法,陰險地貼在卡爾斯的耳邊輕聲說道,“菲爾德家的老宅總不會跑的吧?”

當然,如果艾菲上将拒絕自家長官進入菲爾德家的大門,那就更能博取愛麗絲小姐的同情了,蘭斯覺得這麽陰險的想法從前自己肯定想不出來,這必須是跟在卡爾斯上将身邊久了,近墨者黑了。他陰險地笑了兩聲,就看見黑發男人轉頭安靜地看着自己。

“這都是你的主意。”他淡淡地說道。

蘭斯的臉頓時就不好看了。

這明顯是自家長官如果被艾菲将軍質問,就要副官背黑鍋的節奏。

說好的幾十年的真愛呢?!

金發副官呆呆地看着無恥的長官,一片真心爲了狗,發誓以後再也不管這長官破事兒了。

艾菲顯然不知道卡爾斯即将順應自家副官的好主意上門拜訪,她一身疲憊地帶着人回到了菲爾德的老宅。這是一座很古舊的宅院,正中的一座白色的圓頂房子已經有些衰敗了,然而宅院的占地很廣闊,不僅有飛船停靠的地方,還有更大的花園。

沈望舒走過那開得燦爛的花園,想着四周看着,一直牽着艾菲的手走到了房子裏,就看到幹淨的客廳裏擺着很多的照片。

一塵不染,顯然每天都在擦拭。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裏開朗大笑的人們身上。

那是愛麗絲的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們。

他們的時間仿佛凝固在了大笑的這一刻,叫沈望舒看着那幸福快樂的笑容,就覺得心裏很難過。

她走到艾菲的身邊坐下,趴在她的腿上安靜地看着這些照片。茉莉同樣跟了回來,她知道艾菲對自己不假辭色,唯恐她再一次把自己趕走,縮着頭飛快地走上樓去。

她卻沒有看到,正垂目擦拭一個相框的金發女人擡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捏着沈望舒的下颚無奈地說道,“你總是這麽天真,她……”妹妹是個好心的孩子,看到茉莉的眼淚,就不願意自己再把她趕走。

“姐姐不喜歡她,爲什麽?”艾菲從一開始就不喜歡茉莉,這才是沈望舒奇怪的。

茉莉雖然在和愛麗絲獨處的時候總是會用言語坑害她,可是在家人的面前一向很小心乖巧,從前愛麗絲的父親母親就都很喜歡太過聽話的茉莉。

可似乎艾菲對茉莉總是這麽冷淡,當父兄戰死的消息傳來,她就變了臉不肯再忍耐,對茉莉越來越不喜歡,甚至已經決定當茉莉成年之後,就叫她離開菲爾德家。沈望舒看到艾菲沉默,撒嬌地推着她問道,“爲什麽呢?”

艾菲擡手摸了摸妹妹的頭。

她含糊地說道,“不投緣,以後不要和她一起玩,我記得你和羅蘭家的小姑娘很要好,以後跟她玩兒吧。”

她說的就是紅發少女羅莉的,沈望舒點了點頭。

艾菲就笑了,輕聲說道,“姐姐總不會害你。”

她不喜歡茉莉,是因爲曾經看到這個乖巧懂事得叫人心疼的女孩子,偷偷兒把愛麗絲最喜歡的一個八音盒丢進了火堆裏。

那是她們的父親從星際商人手裏買到的,可以演出一個小歌劇的八音盒,裏面漂亮的公主和王子栩栩如生,非常的奇妙,愛麗絲非常喜歡,抱着不松手,連睡覺的時候都要抱着。可她們的父親并沒有偏心,給了茉莉的是同樣很美麗的八音盒,同樣有優美的歌曲和惟妙惟肖的人物。

茉莉當着所有人的面道謝,非常開心。

可是她在看到愛麗絲手裏同樣得到了一個父親贈與的八音盒,臉色有一瞬間的不高興。

艾菲就是因爲這個表情,專心留意了茉莉很久,終于看到她趁着愛麗絲沒有留意,透出八音盒燒得幹幹淨淨。

當愛麗絲傷心的時候,她還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在她身邊安慰。

在愛麗絲和父親道歉,說不小心弄丢了父親給的八音盒,她竟然還可以裝模作樣地爲愛麗絲求情。

一個女孩子怎麽可以險惡到這個地步,從那個時候開始,艾菲就很有意識地隔開茉莉和自己的妹妹,唯恐妹妹吃虧。

可是愛麗絲太天真,總是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而她想要趕走茉莉,卻唯恐妹妹會因爲自己的決定覺得她是一個壞人。

她也曾經想把發生過的事情告訴妹妹,可是有什麽用呢?

以愛麗絲的性格,隻怕茉莉掉幾滴眼淚,馬上就會原諒她做過的事情。

“我還是更喜歡學姐。”沈望舒乖巧地說道。

艾菲更加愉悅。她換下了身上筆挺的軍裝,露出了女子特有的柔軟,叫副官把一些文件拿過來給自己看。

沈望舒趴在她的腿上看着她審閱那些軍事文件,沉默了一下,突然低聲說道,“姐姐,文件要保管好,不要叫人拿了你的信物去。”艾菲的信物是一枚獨特的印章,用光學系統在印章上雕刻着無人能夠仿制的印記,隻有蓋上這枚印章,才能說明這份文件出自艾菲的手中。

上一世那些艾菲背叛聯邦的文件,之所以被人快速承認,都是因爲上面蓋上了這枚印章的痕迹。

艾菲微微一愣,垂頭問道,“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姐姐的印章還在手上麽?”沈望舒突然問道。

“怎麽可能在。”艾菲就搖頭笑了。

軍部的文件非常多,如山如海,就算很多權限不夠的文件早就被下面的那些中将準将拿去審閱,可是送到艾菲面前的卻依舊茫茫多。這麽多的文件她不可能一個一個看完蓋印,更多的是下面的幾名心腹副官審閱,平常的小事直接由副官批閱,如果是不能決斷的大事才送到她的面前來,因此印章是在副官手中的。

不過艾菲卻并不覺得這裏面有什麽問題,能夠成爲她的副官,當然會是她絕對信任的人。

所有的軍部高官都是這麽幹的,不然早就都累死了,還打什麽仗。

連卡爾斯的文件,平常大半都是蘭斯在處理。

她笑着點了點沈望舒擔憂的小腦袋,柔聲說道,“你放心,在安全的人手中。”

沈望舒心裏歎了一口氣。

她當然知道副官保管長官的印章是約定俗成,可是這些副官裏,的确出現了叛徒。

不知道是哪一個,不過肯定有,不然那些叛國文件是從哪裏來的?

看到她爲自己擔心,艾菲臉上更加溫柔,沉聲命人端了熱乎乎的奶茶來,看着妹妹小倉鼠一樣捧着杯子喝得香甜,笑意更深,突然問道,“愛麗絲,等你畢業,來給姐姐做副官吧?到時候姐姐的印章就給你保管好不好?”

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期待,想到如果妹妹天天陪在自己身邊是多麽的幸福,然而卻失望地看見金發小姑娘哼哼了兩聲,扭着手指不說話了。她心虛地看着自己。

看她沒精打采的樣子,艾菲怎麽可能舍得發火兒呢?隻好把痛恨都投在拐帶妹妹的卡爾斯身上,含糊地笑道,“等你畢業的時候再說。”

她不弄死卡爾斯不算完!

然而她看着妹妹在意自己的樣子,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印章我會拿回來好好保管。”她當然信任自己的副官,可是看妹妹的樣子,如果印章不拿回來那肯定是睡不着覺的,因此對妹妹妥協了。

她才說完這句話,就見金發小姑娘驚喜擡頭,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忍不住更加無奈了。拿着印章,就說明要審閱全部的文件,她恐怕是軍部中第一個會被累死的上将。

沈望舒心想事成,頓時就催着她趕緊要回印章。

艾菲從善如流,揚聲叫今天值班的副官把印章拿過來。

那個副官急忙把印章取來給了艾菲,看到自家長官随意地把印章丢給妹妹,那金發小姑娘似乎很天真地抛來抛去,雖然臉上帶着驚容,卻什麽都沒有說。沈望舒開心地玩兒着印章,又好奇地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又對艾菲低聲說道,“如果從前蓋的文件有問題,該怎麽辦呢?”

她就希望艾菲的那個敵人安迪上将還沒有對艾菲動手,不然就損失大了。不過她目光閃爍了一下,還是偏頭問道,“所有的軍部上将,都把印章留在副官的手裏麽?”

那看起來副官才是幕後老大啊,沈望舒覺得如果是這樣,要不要下去去抱抱卡爾斯那金發副官的腿?

她還不知道,金發副官迫切地想要抱她的腿。

“沒錯,你要明白,副官是我們最信任的人。”艾菲點頭說道。

副官是離長官最近,什麽都清楚的人,非心腹忠心,絕對不可能被提拔到這個位置。

軍部的高官們勾心鬥角慣了,都是疑心很重的人,能夠把印章都留在副官的手裏,可知他們被如何信任着。

沈望舒滿意地點了點自己的小腦袋。

既然這樣,安迪将軍的私人印章,是不是也落在副官的手裏?

來而不往非禮也,上一世他拿出那麽多艾菲通敵叛國的證明文件,上面都明晃晃地蓋着艾菲的印記。

這輩子,也得叫安迪将軍嘗嘗這個滋味兒了。

她眯着眼睛在心裏想着壞主意,把那位還未見面的安迪将軍在心裏挂了号,這才看了看天色。

天色變得有些晚了,白日的喧擾都稀薄了很多,沈望舒有些惆怅地看着外面的天色,覺得自己真是很不高興。她覺得阿玄的這一世雖然很會耍心眼兒,不過這老男人年紀一把了,卻不大會柔情蜜意的,兩個人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他都不知道說一句以後來看她。難道還要她再主動一點麽?

她現在的人設可是天真清純小可愛啊!

哪兒有小可愛主動的道理。

因此,她就在心底給阿玄畫了一個打叉叉。

茉莉不和她們吃飯了,沈望舒和艾菲一起吃了飯,艾菲知道茉莉一直魂不守舍,也不肯管,愛吃不吃。到了傍晚,陸續卻開始有白天的學長與家人一同登門緻謝。

他們都很感激沈望舒在媒體面前的那席話,因爲那确實是救了大家。

比起拯救性命,沈望舒更拯救的是他們未來的人生。

因此多少感激的話都說不清了,艾菲雖然是聯邦上将,不過卻不肯在這個時候擺架子,不管是高官子女還是出身平民,在她的面前都一視同仁。

因爲她的這份态度,這些心中忐忑的家長們對菲爾德家倒是改變了從前的印象,覺得是很溫和不驕傲的人。不過這些孩子們經曆過驚心動魄的一幕,都已經很疲倦,呆了不久就都紛紛告辭離開,隻剩下最後的一家人,笑眯眯地留在這裏。

跟沈望舒還很熟。

是羅莉一家。

“你怎麽樣了?”羅莉眼睛亮晶晶地坐在沈望舒的身邊,精神很好的樣子。

沈望舒看她活蹦亂跳的,深深地羨慕着這些機甲系的高材生。

身體素質都太高了,這明顯都是一群蹦蹦跳跳十幾天都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我挺好的。”不遠處羅莉的家人正在和艾菲說話。看臉上的表情倒是頗爲親近。

這姑娘出身的羅蘭家族同樣是聯邦名門,不過和艾菲從前沒有太多的交際,因此平時是十分生疏的。這時候隐隐約約的,沈望舒聽見他們在和艾菲說着不久之後的一次前線換防,仿佛是羅蘭家族的人想要投入艾菲的麾下混點兒軍功。

羅蘭家族世代都是機甲部隊的主力,戰損率非常高,一不小心就在戰艦的炮火之中和自己的機甲一起被炸得屍骨無存,因此他們挑選長官非常謹慎。

“伯父知道了你在戰艦裏的表現,就說想要和菲爾德合作。”羅莉的伯父就是羅蘭家的族長,她壓低了聲音說道,“伯父和欣賞你,也決定信任艾菲将軍。”

能教養出沈望舒這樣勇敢卻聰明,也同樣不會爲了功勞舍棄同伴的家族,菲爾德家當然會被人重新看待,因此雖然羅蘭家的族長同樣覺得菲爾德家這死得就剩下兩個女孩子,戰死的比率太大,卻還是願意試一試,如果自家的孩子能在艾菲的手中平安,以後會更加緊密地合作。

那位羅蘭家的族長一邊和艾菲說笑,一邊時不時地含笑看沈望舒一眼。

這個同樣一頭紅發的中年男人,看到沈望舒和羅蘭非常要好,眯了眯眼睛,呵呵地笑了。

那個什麽……這個菲爾德家的小姑娘聽說非常受到艾菲的寵愛,還是一個非常溫柔善良的人……如果能娶進家門就很好了。

到時候菲爾德和羅蘭家族聯姻,他們的地位會更加穩定。

特别是艾菲隻有這一個妹妹,那還有不照顧的?

隻可惜這位愛麗絲小姐似乎對羅蘭家的男孩子沒有什麽興趣,族長大人有些遺憾地掃過今天打着感謝的旗号帶上門的幾個最優秀英俊的子侄。

看到沈望舒似乎不大開竅,還沒有什麽喜歡的表情,隻知道和羅莉說話,不大一會兒功夫就和羅莉湊在了一起竊竊私語,他頓時忍不住有些失望了。然而失望了片刻,這位羅蘭家的族長眼睛又重新亮了,看着羅莉的目光充滿了期待。

聯姻這個問題,如果男孩子不行,那女孩子能行的話也沒有什麽問題啊。

反正又不是不能結婚!

“羅蘭大人?”艾菲就看見紅發男子那爽朗的臉忽青忽白,又是笑又是哀愁又是雙目放光,那一張臉都能自己演一出戲了,頓時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是在軍部厮混的高官,這位羅蘭家的族長是有點兒小聰明,不過在艾菲的眼裏完全不夠看。

一個機甲系出身的肌肉男有個屁的心機啊,她看了兩眼心裏就有數了,哼了一聲覺得羅蘭家的族長膽大包天,竟然敢肖想自己的妹妹。

也不怕叫卡爾斯那老男人給送到前線去當烈士。

沈望舒也覺得渾身一冷,一個哆嗦。

“你冷啊?你這身體也太弱了。”羅莉是一位大冬天隻穿背心兒還覺得剛剛好的女中豪傑,頓時有些鄙夷地說道。

她雖然這麽說,還是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沈望舒的肩膀上。

怯生生的金發小姑娘縮在大大的外套裏,因爲打了噴嚏,鼻間兒紅紅的,倒是有幾分可憐。

一旁幾個羅蘭家的少年頓時眼睛就直了。

然而畏懼艾菲,他們還是默默地垂下了腦袋,羅莉卻不需要有這個擔心,給沈望舒把外套扣好,小聲兒嘀咕着說道,“身體這麽弱,你平時不吃飯麽?”

“吃的。”沈望舒乖巧地說道。

“吃多少?”

沈望舒想了想,比劃了一下。

“才一碗飯?!”羅莉頓時怪叫,連一旁的幾個紅發少年都默默地拿震驚的眼睛看過來,顯然覺得沈望舒這胃口跟貓咪差不多,拍着自己大胸脯得意地說道,“我可以吃五碗飯,還得是大碗!”

她比劃了一下自己用的飯碗的大小,沈望舒頓時歎爲觀止,蓋因那碗都有自己的腦袋大了。然而羅莉的食量還是受到了自己兄長們的嘲笑,紅發少年們都用力錘着自己強壯的胸脯兒,時不時地去看沈望舒一眼。

“八碗。”

“十碗。”另一個傲慢的聲音說道。

“十碗,再加一瓶能量劑。”

這幾個兄弟說着說着就彼此怒目而視了,顯然覺得彼此都說了大話。

在可愛小姑娘面前怎麽賣弄自己才能博取青睐呢?必須得說自己是個……

飯桶。

沈望舒那顆小腦袋裏唯一出現的,就是這個評價。

她看了看吵成一團紛紛指責彼此騙人的幾個羅蘭家的少年,不由同情地看了看羅蘭家的族長。

家裏養着這麽一群能吃的家夥,想必很辛苦的。她動了動嘴角,動不能想象這位族長是怎麽帶着這一群大肚漢艱難地在聯邦過日子的,現在沒有被吃破産也真是辛苦了。她聽着有趣兒極了,忍不住軟軟地偏頭笑了起來。那幾個少年聽見笑聲,扭頭,看到天真可愛的小姑娘笑得美麗極了。

紅發少年們的口水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天可憐見的,軍部裏的女孩子太少了,就算是有,大多也是羅莉這等暴力型,哪裏有眼前這軟乎乎白嫩嫩的小姑娘呢?

如果一定要喜歡羅莉這樣的姑娘,他們還不如去和男人結婚算了,左右其實都差不多。

各個方面來說。

因此,當卡爾斯帶着一臉疲勞的克裏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群小崽子圍着自己的愛人流口水。他冷冷地哼了一聲,快步走到了沈望舒的面前,用自己強壯的身體擋住了那些觊觎的目光,順便扭頭對羅蘭家的族長露出冰冷的表情。

後者多少很心虛,撬牆角被當場抓獲太不好意思了。羅蘭家的族長決定幾年都不要把孩子們送到卡爾斯的戰艦裏了,不然隻怕要“被”烈士。

他用自己的小人之心揣測上将的同樣很小心眼兒的肚量,不得不把家裏沒用的孩子們給叫回來。

隻有羅莉天不怕地不怕地坐在沈望舒的身邊,仰頭看着卡爾斯。

黑發上将換了一件非常筆挺的制服,修長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緻。沈望舒躲在羅莉的身後欣賞着這份強壯的美,隻覺得自己的愛人猿背蜂腰,一雙修長有力的長腿在筆直的褲管裏,叫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把。她仰頭天真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卡爾斯的身後站着英俊蒼白的克裏,這少年看見沈望舒用天真的聲音軟軟說話就覺得胃疼,深深地吸着氣兒,心說可真會裝啊。

這不明擺着的麽。

因爲想她,還唯恐艾菲上将不給開門,因此無恥地打着感謝的旗号上門。

他這個弟弟現在就是一個叫門的道具。

“帶克裏過來看看。”卡爾斯沉聲說道。

他是個舉一反三的優秀人才,金發副官的一句話,就叫他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更合适了。

雖然克裏并不需要感激沈望舒,因爲他同樣是留在戰艦保護同伴的人之一,不過……都經曆過生死了,那得是生死之交。朋友上門,這個可以有吧?

朋友的哥哥跟着上門,又有什麽不對呢?

如果沒上門,還不知道這群羅蘭家的家夥竟然敢打他家舒舒的主意。

“克裏看起來一點都不好。”羅莉是個有什麽說什麽的性子,看了看少年疲憊的臉,就大聲說道,“你是不是被這樣那樣了?!”

她叫沈望舒捅了一下,一個機靈,看到英俊的少年理都不理睬自己,頓時起身走到了少年的身邊上上下下地擔心問道,“你哪兒疼?叫我看看吧,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是不是被卡爾斯上将給揍了?羅莉小姐擔心極了,恨不能把少年被扒光看一看。

克裏繼續沉默。

少年覺得自己從前的沉默寡言,都是因爲受不了這些愚蠢的死丫頭了。

什麽這樣那樣……哪兒疼的……他哪兒都不疼!

“沒事。”他淡淡地,冷漠地說道。

“叫我看看。”紅發少女已經伸手來扒衣裳了。

這麽豪放,克裏頓時撐不住了,然而冷着臉躲閃的時候,心裏又用力地松了一口氣。

看來未婚妻雖然黃了,這頭号兒愛慕者還沒飛,年少英俊的克裏少爺還是很有人氣的。

不然如果連個愛慕者都沒有,那還有什麽資格做聯邦機甲系第一的風雲人物呢?

“我想你了。”趁着羅莉起身,黑發男人立刻就坐到了沈望舒的身邊,小小的沙發裏,他的身體寬闊,把沙發占據得滿滿的,連沈望舒嬌小的身體都被擠住了。

她正動了動自己軟軟的小身子,就感到一雙大手抱住了自己的腰肢,轉眼就被男人放在了自己的膝蓋坐下。卡爾斯的身材非常高大,強壯有力,起碼有一米九的身高,和嬌小柔軟的少女比起來,仿佛銅牆鐵壁。

沈望舒整個人都伏進他的懷裏,更加感到自己和他的身體差别。

他那麽高大,而自己看起來更小了。

那雙有力的大手還放在她的腰間,灼熱有力。

沈望舒無語地感到了正頂在自己腿上的堅硬。

她抿着嘴角,沉默地看着正默默看着自己的黑發男人。

男人垂目看了看自己的腿,又一臉無辜地看了看沈望舒。

“忍不住。”他是真忍不住,從來都禁欲的自己,隻要碰上這少女的身體就會變得忍不住,這能怪誰呢?

上将閣下同樣覺得自己很冤枉,然而看到垂在自己胸前的那顆紅彤彤,連耳朵都紅透了的小腦袋,他突然覺得喘不過起來。他掐着沈望舒的手越來越用力,還未等他更加親昵一些,卻感到眼前的小姑娘被另一隻手提了起來,掙脫了自己飛出了自己的懷抱。他沉默地看着艾菲。

這一回他沒有起身和艾菲争搶。

因爲根本起不來。

“和姐姐坐。”艾菲警惕地看了一眼突然呼吸粗重的卡爾斯,把沈望舒放在自己的腿上,抱着她的腰繼續和羅蘭家的族長繼續說話。

沈望舒一臉複雜地坐在姐姐的腿上,繼續充當小可愛。

那個什麽……坐在女人的腿上……這體驗還是第一次呢。

“卡爾斯上将也在的話,就再好不過了。”羅蘭族長唯恐自家孩子被卡爾斯穿小鞋,看這個男人冷漠地垂目看着自己的腿,再粗狂也覺得這位大概心裏很不高興,大笑着,雙眼期待地對艾菲笑着說道,“咱們家的孩子聯合起來建立了功勳,聯邦上下誰不對我們幾個家族交口稱贊?不如我們辦一個慶功會,帶着這些孩子,盛大熱鬧一點,至少不叫孩子們的功勳被人小看,上将閣下覺得呢?”

順便叫那些敵對的家族們看一看,他們這養出來的孩子才叫不一樣呢。

名門之中并不是鐵闆一塊,有交好的,當然也有對立的。

這個時候出出風頭,如果能氣死一個兩個的就更好了。

“慶功會……”艾菲看了看懷裏的妹妹,遲疑了起來。

“可以。”卡爾斯在一旁冷冷地說道。

“我還沒有決定。”艾菲冷笑着說道。

“那就快點決定。”黑發上将不悅地說道。

“你敢命令我!”

羅蘭家的族長默默地在一旁縮成一團,和捂着臉一臉無奈的沈望舒看着這兩位上将閣下話不投機半句多。

“慶功會在哪裏舉辦呢?”少女清越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兩位上将都閉嘴了。

沈望舒藍色的眼睛裏仿佛帶着星光,合住雙手憧憬地說道,“我還沒有參加過慶功宴,會很熱鬧麽?”

她看起來好奇極了,艾菲頓時就說不出反對的話。她摸了摸對什麽都很好奇的妹妹的頭溫柔地說道,“愛麗絲喜歡的話,咱們就在聯邦酒店慶祝,到時候,把你的同伴都帶來熱鬧一下好不好?”她心裏已經在盤算多邀請與自己交好的名門來給妹妹捧場,順便叫她認識更多的人。

卡爾斯同樣點頭,頓了頓,問沈望舒道,“你有新禮服麽?”

“愛麗絲有很多最新款的禮服。”送禮服這種老掉牙的招數,艾菲将軍真是見多了。

卡爾斯點了點頭,看着一臉堵住自己嘴後得意的金發女人,冷冷地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可是我沒有。”他看着沈望舒,慢吞吞地說道。

“愛麗絲又不是裁縫!”看着她妹妹做什麽?卡爾斯家族的族長沒有禮服,這是騙傻子呢?!

黑發男人落寞地垂了垂眼睛,低聲說道,“家裏,沒人爲我考慮這些。”

英俊的少年克裏頓時被擠兌得縮進牆角。

“我幫你挑挑款式吧?”沈望舒忍笑得好辛苦,臉上還得露出純潔憐惜的表情,真的很考驗人。

當然,能努力擠出落寞可憐,卡爾斯上将也辛苦了。

人生如戲,都靠演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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