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一副淡定的樣子,比多賓想象的要沉穩多了,他微笑着看向客人,笑道:“那我們就先看看?”
多賓見客人點點頭,心中不禁誇贊,到底是長老大人,就這份氣度就不是常人所及!
多賓知道跑不掉,爲了不激怒海盜,讓船員降下了帆,雙方緩緩靠近,幽靈船上一人站在船首,不管海上風大浪大,還是幽靈号上的海盜們鼓噪不已,抑或身後的披風獵獵作響,猶在船頭巋然不動!
此人戴一頂寬沿的水手帽,壓住了眉眼,看不出神色,但從如此風騷的造型來看,怕是和羅伯特屬于同一種人,不過他既然安于做一名海盜,想來好色的程度還比不上羅伯特。
何劍領着幾人站在艙門口看熱鬧,暗暗在分析着,就見雙方還有十餘米的距離,船頭那人猛地一躍,就向自己這艘船飛來!
何劍吓了一跳,這麽遠的距離不是說他蹦不過來,爆發鬥氣倒是可以做到,但那是在陸地上,被他踏過的土地必将四分五裂,對面這彪悍的海盜就這麽蹦過來,這破船是不要了嗎?
隻見幽靈号船頭一沉,倒沒有碎裂,不過這個力道何劍估摸着上不了船,要是擺這麽酷的姿勢最終掉進了海中,那特麽也太尴尬了,何劍抱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态還朝前走了兩步。
海盜頭眼看着一個猛子就紮海裏去了,人在空中翻滾,反手抽出了腰間長劍,就在落水的前一刻,長劍上鬥氣激發,他猛地往水面一拍,身形再度騰空,穩穩落在船上。
何劍忍不住要鼓掌了,同樣是裝逼,人家這一手就比羅伯特那種隻知道搔首弄姿的強得多了。
海盜頭子一落地,手一翻将帽子推到背上,露出一頭火紅的頭發,何劍一愣,這個大名鼎鼎的海盜居然還是位女的!
女海盜面容姣好,齊耳的短發顯得英姿飒爽,隻是因爲成天在海上飄零,所以年齡不好判斷,大概有三十多歲,根據多賓之前所說此海盜已成名多年,估計不會過于年輕。
女海盜擡頭瞟了一眼飄揚的旗幟,神色不變,目光在甲闆上逡巡一番,随即視線落多賓、米蘭長老和達達妮身上,船上的水手都望向多賓,此人大概是船長,而米蘭長老的精神力在那擺着,看來是魔法之殿的高層,而達達妮年紀雖輕,但精神力竟然如此了得,看來是——魔法之殿高層的子嗣了。
至于羅伊何劍艾米麗,他們的精神力則超過了七級的女海盜,因此在她眼中就直接無視了。
米蘭和達達妮雖然實力不錯,但這裏畢竟是船上,在茫茫大海中被一位七級騎士上了船,魔法師的優勢就要大打折扣了。
女海盜目光轉了一圈就找到了要說話的人,她朝着強自鎮定的多賓走了兩步,行了一個撫胸禮,郎朗說道:“這位想來就是船長閣下吧?”
多賓見女海盜沒有上來就喊打喊殺,心裏稍安定些,這趟出海不是做生意,而是受高層的委托去亞薩帝國的明珠城,哪怕掏點錢出去,隻要客人沒事就好,現在魔法之殿正往内陸搬遷,本來就不知道出路如何,要再出這檔子事,他怕就要在海邊做個漁民了。
多賓趕緊回了個禮,說道:“尊敬的閣下,這艘船并不是商船,本船隸屬于魔法之殿,這次出海是送一位客人去明珠城,不知閣下有什麽事嗎?”
女海盜哈哈一笑,朝身後看了一眼,幽靈号正在靠近,海盜們正甩着手中的扒手,而對方的船員跟大多數船員一樣,都畏首畏尾,連站在船舷邊上都不敢,她沖着多賓爽朗地笑道:“沒什麽,兄弟們手底下緊了,想跟貴船借幾個錢使使。”
多賓知道對方既然上了船就不會空手而歸,但他該亮出了牌必須得亮,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回道:“閣下,這可是魔法之殿的船。”
女海盜渾不在意,扭頭看手下登陸,見一名海盜扒手丢滑了,她破口大罵:“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麽蠢的!到今天這麽個小玩意還使不好,你手腕下壓了嗎?說多少次都不知道,豬腦子!這次分的錢少一成!”
海盜們興高采烈紛紛起哄。
女海盜這才回過頭來,再次擡頭确認了下旗幟,說道:“對,我看見了。但我們是海盜啊。”
海盜們再次大笑,更有幾名跟喝高了似的抄起手中的長刀嗷嗷直叫。
多賓臉色鐵青,問道:“閣下确定要搶魔法之殿的船?”他也隻能威脅到這裏,連魔法之殿的報複幾個詞都不敢說,生怕敵人殺人滅口。
女海盜一副笑盈盈的樣子,說道:“爲什麽不搶?魔法之殿跟咱們難道還有契約嗎?”
身後的海盜已經将兩船固定,有人架起了跳闆,海盜順着踏闆湧來,瞬間占據了甲闆四周,女海盜看着局面已成,這才收斂一些笑容,說道:“本來嘛,大家都給魔法之殿面子,海上那麽多船,爲什麽要找一個麻煩的?但現在不同了,前陣子大陸上打得一塌糊塗,具體打成什麽樣咱們在海上也不知道,但商船是确确實實減少了,甚至有陣子一艘都沒,兄弟們要吃飯啊,實在沒有辦法,就算是魔法之殿,說不得也要碰一碰了。”
說着話,她看向了米蘭長老,揚聲問道:“怎麽樣?魔法師大人?借幾個金币使使,咱們兄弟也算有點收獲,大家不用失了和氣。”
女海盜看得出來,這艘船看上去是船長的,但估計說話算數的,還是這位精神力頗爲深厚的魔法師,以這老頭的精神力水準,就說是魔法之殿的長老都不爲過。
多賓哪敢讓米蘭長老掏錢,到了長老那個層面,就不是錢的事,而是面子的問題,他大聲喝道:“有什麽話沖我說!多少錢?”
何劍早就知道這位船長的實力,沒有魔力,區區三級騎士都不到,聽了他的前半句話還覺得他頗是個人物,後一句話竟然能問出多少錢來!這種事他随手就處理掉了,也免得船長和米蘭長老難看,于是接口叫道:“談錢的事找我吧。”
多賓知道這位客人了得,梗着脖子喊:“我有錢!”但他那點錢哪夠應付海盜,隻能寄希望客人再堅持一下,他用餘光瞄着米蘭長老,周圍幾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長老沒好氣說道:“你退下吧。”
自家長老發話,多賓乖乖地應了一聲,向後退了幾步,但看他的位置,倒是随時準備再沖上去保護長老。
何劍慢騰騰地上前,以他的實力,正面硬剛一位七級騎士勝負大概在五五之數,如果生死之戰,以他層出不窮的手段,勝算還要大些,所以羅伊和艾米麗都留在了原地,何劍一邊踱着步,一邊說道:“錢我們有的是,我們也不吝啬花錢,但花錢總得有個名堂吧?”
海盜女掃了一眼過來的何劍,迅速判斷着這群人的關系,那位魔法師老頭随口一句話就讓魔法之殿的船長退下,看船長的态度對此人恭敬有加,看來這老頭不是一位長老至少在魔法之殿中級别也不小,嗯,除非是船長他爹。
而一小撮人中有個年輕的女娃兒精神力也相當了得,有可能是魔法老頭的女兒,或者子侄輩,至于另外幾人,大概就是玩伴和管家了。
“看穿了”何劍的身份,海盜女倒沒什麽好鄙視的,她作爲一名海盜,也沒有什麽立場去鄙視任何一個職業,隻是應道:“你想要名堂?什麽樣的名堂?”
說着話,她又抽出剛剛在海裏劈浪的長刀,鬥氣灌注其中,順手一刀,一道長達七八米的裂口出現在甲闆之上,一直延伸到一名看戲的海盜兩條腿之間才将将停下,這海盜小腿肚子都在打顫,臉色煞白看向自家頭兒,女海盜順口就罵:“你說你能不能有點眼力勁!站哪不好要站在刀口邊上!是不是剛被扣了一成的錢心裏想不開,覺得生命了無生趣,幹脆連多出來的一點肉也不想要了?閃一邊去!再扣一成的錢!”
懸點就變成了服侍人的海盜臉色更加白了,女海盜挽個刀花将長刀插回腰間,沖何劍笑道:“你看這個名堂夠不夠?”
隻是令女海盜詫異的是,她面對的幾人除了船長心疼得捂着心口,其他人都跟沒事人的,走過來的這人更是毫不在乎,笑道:“拿把刀砍木頭,還當自己是小孩嗎?”
女海盜面色一沉:“你當我是砍不得人嗎?”
何劍連連搖手:“别沖動别沖動,就算是我給錢,也得問個清楚吧。”說着話,他看看站在四周的海盜,歎道:“我是沒想到,堂堂無盡海海盜第三把交椅,居然是位女的。”
頓時四周一片鼓噪聲,何劍凝神一聽,原來争執的重點不是在男女,而是集中在“第三”把交椅上。
不遠的多賓輕輕地咳了兩聲,等何劍詫異地轉過頭去,多賓小聲說道:“是第一!我是倒叙的。”
何劍心中吐槽,啥文學素養啊還玩倒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