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音樂的希望
“這孩子的演奏讓我想起了鋼琴家威廉。肯普夫。”甯志遠一邊鼓着掌,一邊對身邊的朱光祥說道。
“是啊,這是我聽到過的最好的《月光》,真是難以想像,他才隻有十七歲,怎麽可以将這首作品的思想表達得這麽準确,就仿佛已經彈了數十年的貝多芬一樣。”朱光祥帶着贊賞的目光說道。
“先是一個出色的肖楠,又來了一個天才般的李利,這屆星海杯,還真是帶給我們不少的驚喜啊。”甯志遠笑着說道。
“是啊,更可貴的是,他們都還這麽小,如果再在舞台上磨練幾年,相信他們放射出的光芒會更加奪目的。”看着舞台前的李利,白冰的心裏一陣迷茫。他真的隻有十七歲嗎?可是,一個十七歲的男孩子,怎麽可以擁有這麽深邃的思想?如果不是親眼看見,白冰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這樣的音樂,是出自這樣一個大男孩的手下。豆豆和輝哥及大餅他們幾人,早就将事先準備好的标語舉了出來。
“李利,加油!”的橫幅,出現在激動的人群中。我的老爸老媽也站起身來起勁兒地鼓着掌。雖然兩個人都不懂音樂,但看這現場的氣氛,兩人也能感覺得到,自己的兒子肯定是彈得很好。再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兒子争氣再令人高興的事了,從我演奏完,兩個人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冷秋霜笑着拍着手,看着舞台中央那如同星光一樣耀目的人兒。心中地甜蜜無以複加,隻覺得一顆心兒被一陣巨大的自豪占據着,再沒有其他的什麽東西。,與其他人激動地情緒不同。魏曉凡隻是帶着贊許的笑容輕輕地鼓了鼓掌。這樣的演奏,他已經不知道聽我足足彈了多少遍了,但每次,我都能帶給他全新的感受,就像兩個人在一起聊天,每次的内容都不盡相同一樣。但每一次都那麽精彩,這就讓魏曉凡更加認定,這小子是個天才,不折不扣的天才,盡管他的嘴上一次也沒有說過。
“李利啊,這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舞台。終有一天,你将站在世界鋼琴藝術地巅峰,而我,将是這一曆史時刻的見證者。”魏曉凡想着。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激動而狂熱。我待場上觀衆們熱情地情緒稍稍退卻之後,正待繼續演奏第三首作品,卻看到舞台一側走上來一個又高又胖的家夥,示意自己暫停演奏。我有點不解地看着一衆評委,試圖從他們的臉上找到答案,但幾位評委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個家夥是幹什麽地。正在大家發愣的時候,評委席裏首都星海鋼琴集團黨委書記曾愛民說話了。
“小塗啊。怎麽啦。”
“曾書記,鋼琴的高音區有幾個鍵跑音兒了,我調一下。”塗迪解釋道。“哦”,衆人這才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我也笑着從鋼琴前站了起來。
“彈得真棒嘿。”塗迪一邊打開鋼琴的前面闆一邊說道。
“呵呵,還行吧,我都沒聽出來跑音兒,你耳朵真靈。”我笑道。“其實前邊兒沒跑,就是後面幾個結束的強和弦砸得有點兒飛了。高音弦比較細,今天下午專業一組的演奏強度有點大,這琴有點盯不住。”塗迪一邊調着一邊解釋道。
“演奏用琴還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啊?”我有些奇怪地問道。
“沒事兒,調一下就好。”塗迪答非所問,并沒有将潛台詞說出來,其實還是琴的技術問題,隻不過身爲北京星海鋼琴廠出來的,他自然不能說自己廠子裏地琴技術上有問題。
“哦,”我答應了一聲,不再多問,繼續看着塗迪熟練地調琴,心裏感歎着果然是術業有專攻,看着塗迪的動作,仿佛都帶着一種奇特的節奏,讓人看着心裏很舒服。
“好了”,不到三分鍾,塗迪就将幾個幾個稍稍跑了一點地音調了過來,示意我可以繼續演奏了。我看了看幾位評委,得到可以演奏的示意後,繼續在鋼琴前彈奏起來。我的第三首作品,仍然是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雖然同前面幾個人的作品有些撞車,但這是比賽的規定,我也沒什麽顧忌,既然要選,當然選自己最熟悉的。我的雙手在琴鍵上輕輕地起伏着,這首世界知名的抒情作品靜靜地從我的指間流淌出來。我的神情輕松而寫意,雙眸中不複剛才的堅定與熱情,而是帶着一絲安靜與閑适,我是在彈,同時也是在傾聽,這充滿着靈感與安逸的聲音。此刻的我,又給了舞台下方的觀衆一種全新的感受,輕松寫意的音樂,讓衆人剛才激動緊張的情緒得到了最佳的放松與緩解。不知道這是否是星海杯組委會的有意安排,在相對緊張快速的練習曲和奏鳴曲之後,必須要求每位選手演奏一首肖邦的抒情的夜曲,不過這種一張一弛的調劑确實效果非常好。朱光祥看着鋼琴前投入演奏的我,眼裏的喜歡之色是越來越濃。她從事鋼琴教育四十多年,從來沒有看到過像我這樣有天份的學生。剛才神乎其技的《月光》第三樂章給她的震撼還未消失,這首被演奏了無數次的《夜曲》又令得她眼前一亮。
“不錯,真是不錯。這孩子不光是手底下的技術好,連心理素質也是這麽出色,剛才那樣的場面都沒有擾亂他的心神,演奏中從始至終都保持着那種夜曲獨有的安甯平靜的氣氛,沒有一絲激動的情緒,真是太難得了。比起那些技術技巧,這一點才更難做到。很多成名的鋼琴家都不見得能達到這個程度,沒想到他卻可以轉換得如此完美。”朱光祥的心裏暗暗評價着。但畢竟像朱光祥這樣欣賞水平極高的聽衆還是極少數。比起剛才激烈的奏鳴曲,這首夜曲顯得平淡了許多,雖然也十分優美,但從觀衆們臉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大家還是熱衷于看到快速的、炫技性比較高的曲子,隻有這樣的曲子才能點燃他們心中的激情。但即使是這樣,我的一曲演奏完畢,仍然是得到了大家熱烈的掌聲。
“這首不跟剛才那首好聽,挺慢的啊。剛才那首不挺好嗎?怎麽不接着彈那個啊。”此刻,我的的老媽有些奇怪地說道。
“你知道什麽啊,這是比賽的要求,你沒看前幾個人,彈到第三個的時候都是慢的嘛。”我的老爸在一旁解釋道。
“哦,我說呢。”我的老媽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接着說道:“這個完了還有一個呢是吧?”
“恩,應該有吧。”我老爸邊看着我彈琴邊回答着。聽着這兩人的對話,白冰的心裏暗暗好笑,她真是想不明白,在這樣一個音樂環境幾乎爲零的家庭中,是怎麽出現我這樣一個驚才絕豔的音樂天才的。我的第四首參賽作品,是鋼琴協奏曲《黃河》的第二樂章,這是由《黃河大合唱》(《黃河大合唱》是冼星海最重要的和影響最大的一部交響樂代表作。作于1939年3月,并于1941年在蘇聯重新整理加工。這部作品由詩人光未然作詞,以黃河爲背景,熱情歌頌中華民族源遠流長的光榮曆史和中國人民堅強不屈的鬥争精神,痛訴侵略者的殘暴和人民遭受的深重災難,廣闊地展現了抗日戰争的壯麗圖景,并向全中國全世界發出了民族解放的戰鬥警号,從而塑造起中華民族巨人般的英雄形象。《黃河大合唱》寫成于抗日戰争時期,1938年秋冬,作者随抗日部隊行軍至大西北的黃河岸邊。中國雄奇的山川,戰士們英勇的身姿激發了作者的創作靈感,時代的呼喚促使他懷着高漲的愛國熱情譜寫了一篇大型朗誦詩《黃河吟》,後來被改寫成《黃河大合唱》的歌詞。作品由八個樂章組成,它以豐富的藝術形象,壯闊的曆史場景和磅礴的氣勢,表現出黃河兒女的英雄氣概。當時,冼星海僅用了6天時間,就譜出了全曲。)的第二樂章《黃河頌》(《黃河大合唱》是著名詩人光未然(張光年)爲配合音樂家冼星海創作的大型民族交響樂而寫的組詩。《黃河頌》詩人采用象征的手法表面上歌頌黃河,實際上是歌頌我們的民族,激勵中華兒女像黃河一樣“偉大堅強”,以英雄的氣概和堅強的決心保衛黃河,保衛中國。她旋律激昂,音樂壯闊,氣勢磅礴,熱情深切,充滿了強烈的沖擊力和震撼力,展示了黃河桀骜不馴的血性和中華民族的英雄氣概,歌頌了黃河氣勢宏偉,曆史源遠流長。)的主題改編過來的,旋律平和寬廣,帶着一種贊美般的情緒。一段寬闊舒緩的琶音過後,我的右手用八度音和和弦,奏出了主題。
“我站在高山之巅,望黃河滾滾……”,詩人光未然那滿懷愛國熱情的詩句,此刻被這雄渾的鋼琴旋律诠釋得淋漓盡緻。坐在鋼琴前的我,臉上帶着一股崇敬與自豪的神情,雙手在琴鍵上揮舞,如同描繪着祖國那壯麗的大好河山。聽着這氣勢磅礴的旋律,每個觀衆臉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情,雖然大多數人并不知道這是什麽曲子,但那旋律中蘊含着的愛國之情,卻浸染了每個人的心靈,喚起了大家做爲華夏兒女的那一顆愛國之心。
“這孩子這首曲子的演奏味道好像殷承宗啊,好懷念的旋律。”聽着維的演奏,朱光祥的眼裏露出了懷念的神色,思緒仿佛回到了1970年,想起了中央樂團在元旦的時候,在首都首演的情景。那些演奏家臉上的神情,是那麽嚴肅認真,透着對祖國的無限忠誠和熱愛,對藝術的無比嚴肅和執着。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朱光祥看到許多的藝術家變得浮躁起來,隻熱衷于名利,卻忘記了藝術的本質,音樂失去了靈魂,這讓這位藝術家痛心疾首。但在今天,從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身上,年逾七旬的朱光祥,卻再次看到了那深埋在她心底的音樂精神,這讓這位幾十年如一日獨守着自己的音樂信念的偉大的鋼琴教育家心底湧上一股久違的感動。
“我們的音樂,畢竟還有希望。”朱光祥輕拭了下眼角,心裏欣慰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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