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緊張的肖楠
同預賽的輕松神色相比,此刻的肖楠臉上,明顯地帶着一絲緊張。
這也難怪,預賽的時候,面對衆多的強手,肖楠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可以闖進複賽,因此心情格外輕松。不過人就是這樣,當你不報任何希望的時候,往往會因爲心情放松而有意外的出色發揮,肖楠就是這樣,在預賽中,靠着出色的表現赢得了一個不錯的成績。
然而此刻,當看到闖進決賽的希望的時候,肖楠卻再也無法保持自己平靜的心态,激動、緊張等情緒彌漫在心裏,使他的雙手都有些微微顫抖。盡管他知道這樣的心态對比賽是不利的,盡管他也嘗試着多次做深呼吸來調整,然而取得的效果卻十分有限。
“肖楠緊張了。”看着坐在鋼琴前的肖楠,我小聲地對冷秋霜說道。
“我怎麽沒看出來啊,我覺得挺好的。”冷秋霜奇怪地問道。
“呵呵,你不懂。”我笑着說道。
“哼,故做神秘。”冷秋霜不屑地哼了一聲,嘟起了嘴
而此刻台上的肖那,已經開始了演奏。
第一首練習曲,李斯特《帕格尼尼練習曲》第二首。
雖然這首作品不是超級技巧練習曲,但凡是涉及到李斯特的東西,向來和“簡單”二字沾不上邊,更何況是這首《帕格尼尼練習曲》。
帕格尼尼,這位意大利小提琴大師,曾經被人們冠以“小提琴之神”的稱号。他的作品在意境上或許無法和那些作曲巨匠相比,但凡是涉及到他地作品,卻無一不是小提琴作品的技巧高峰。
而李斯特,作爲被人們稱之爲“鋼琴魔王”的一位鋼琴家和作曲家,這個稱号,同樣也源自于他在鋼琴技巧上那無人能極的至高成就。爲了“超超”帕格尼尼的技巧高度,這才有了《帕格尼尼練習曲》,可以說。雖然不是超級技巧練習曲,但這幾首帕格尼尼鋼琴練習曲,同樣是無比艱深,即使是一般的鋼琴演奏家,也望之生畏的。自然,高難度,也成爲了音樂會和鋼琴比賽選擇他的重要理由。
從低音區沉重地八度音開始,這首帶着強烈小調色彩的練習曲,從肖那的手下流瀉出來。
随後的兩個雙手快速跑動。手指幾乎涵蓋了鋼琴的全部音域,剛一開始,音樂就陷入了極度的緊張與激烈的情緒之中。
同我在預賽的表情一樣,肖楠的雙眼,也是緊緊地盯着光潔地琴鍵,片刻不敢離開。這首超高難度的練習曲,幾乎是他現在所能達到的水平的極緻了。按照正常的情況。一般選手在參加比賽時,都不會選擇這種自己剛剛能夠駕馭的作品,以免臨時因爲緊張而出錯,然而爲了能夠闖進決賽,肖楠也隻有拼一把了。
看着肖楠的演奏,連坐在台下的我看得都有些緊張了。肖楠的演奏……我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了,隻能說“彈下來了”。
四分多鍾的演奏,肖楠的體力消耗是巨大的,離得近的前排觀衆,甚至可以看到他的額頭上已經微微滲出了汗水。
好在肖楠的第二首作品,選擇的是相對輕松一點柴可夫斯作品——《六月——船歌》。這首作品選自柴可夫斯基的著名鋼琴套曲《四季》,一共十二首作品的套曲,以第六首《船歌》和第十一首雪橇最爲著名,而論優美程度,則以這首《船歌》爲最
肖楠的雙手緩緩從琴鍵上滑過,如歌般的熟悉旋律響起。
雖然簡單,但這首《船歌》,卻成爲許多鋼琴演奏家最喜歡演奏的作品之一,其優美的旋律和深遠的意境,許多年來一直廣受樂迷們地喜愛。
似乎是所有選手刻意選擇,第一首快速的練習曲過後,第二首自選曲目,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比較抒情和舒緩的作品。
不過,不要以爲抒情的東西就一定簡單。有些時候。這些緩慢的作品,反而更考究一個選手的水平。練習曲大多反映演奏者的鋼琴技巧,而這種曲子,卻反映選手對作品的理解力。在那些耳朵挑剔的評委欣賞下,演奏這樣地曲子,同樣需要很大的勇氣。
這首曲子,肖楠演奏的明顯比上一首要好很多,舒展地表情,可以看出此刻他的心裏的緊張情緒,已然随着比賽的進行,有了很大的緩解。
“肖楠這首彈得比上首好多了,挺流暢的,李利,這首曲子我也聽你彈過,不過怎麽感覺肖男比你彈得熟很多似的。”冷秋霜側過頭來,輕輕地用隻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小聲地問道。
聽到冷秋霜的話,我微微一笑,随即用同樣的音量說道:“你不懂,不是彈得流暢就是好,這首曲子……”我說到一半不說了,因爲他從前面觀衆微微側過的眼上,看出了些許不悅的神色。
我說得沒錯,肖楠的這首《船歌》看上去演奏得确實十分流暢,然而,恰恰是這種流暢,卻破壞了原曲那種欲言又止、靜谧難明的意境。其實這首曲子真正的演奏節奏,應該是有些像肖邦的“魯巴托”式節奏,帶有一點“拖”的處理手法,出來的旋律才有味道。然而很顯然,對于這首作品的這個特點,肖楠沒有注意到,如果不是他自己練習的,就說明他的指導老師,對這首作品的内涵,理解也并不深刻。
既然我能夠看出這一點,評委們自然也都能夠看得到。我已經可以想象,憑着肖楠這兩首作品的表現,恐怕要進入決賽,難了。
果然,到了亮分的時候,肖楠僅僅96.32分的成績,明顯比在預賽的時候低了不少,或許在預賽中,這樣的成績也能夠算得上中上,不過此刻的複賽,十五名選手無一不是好手中的好手,沒有一個是易與之輩,這樣的成績,幾乎可以宣判了肖男的出局。===
肖楠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臉上并沒有難過的表情,反而有着一絲釋然,籲了口氣,笑道:“哎,我總算是完成任務了。”
看到肖男這樣的表現,我想要說點兒什麽,卻發現找不到合适的句子,隻好笑着點了點頭。
“李利,晚上就看你的了,我是肯定進不去決賽了,你可得好好彈,争口氣啊,把你在首都比賽時候那種狀态拿出來,讓他們看看。”肖楠沖着我說道。
“呵呵,謝謝了,我肯定好好彈,你也别洩氣,你的成績也不錯的。”我笑着說道。
“你就别逗我了,就我這分兒要能進決賽,隻有一個可能。”,肖男笑道。
“什麽啊。”冷秋霜有些好奇地問道。
“後面的選手集體棄權呗。”肖楠幽默地說道,登時引起了兩人一陣笑聲。
上午的比賽一直進行到十一點四十分才結束,因爲晚上還有一場,主持人并沒有公布名次,将晚上的比賽時間宣布完畢後,選手和觀衆們就開始離場了。
簡單地在離音樂廳不遠的地方用了中餐,我來到了音樂廳專門爲比賽選手準備的練習琴房,做起了準備練習。
因爲已經臨近比賽,我并沒有演奏高強度的曲子,僅僅是彈了些練習曲之類的,活動了一下手指,随後又彈了幾首抒情的曲子放松了一下,至于比賽的曲目,我也隻是演奏了一、兩遍之後,就不再理會了。這倒不是我自信,但凡演奏家或歌唱家都知道,即使是一首再好聽的曲子或歌曲,長期反複地演奏,也會引起“審美疲勞”,因此,他們大多不會經常演奏自己的拿手曲目,而隻是保持在“熟悉”與“不熟悉”之間的這種狀态,目的就是爲了保證自己對曲子的“新鮮感”。
下午五點鍾,做完了練習的我,看着一旁一直那麽坐着的冷秋霜,心下不僅有些歉然,我知道,冷秋霜并不是特别喜歡聽鋼琴曲,她感興趣的方面,是流行音樂。然而她卻可以一場場地陪着自己參加比賽,聽那些自己一點兒也聽不懂的鋼琴作品,還要陪自己練琴,一坐幾個小時,這讓我的心下很不安。
“霜霜,聽煩了吧?”我的臉上浮起一個笑容,問道。
“沒有啊,我喜歡聽你彈琴。”冷秋霜輕笑着說道。
“口不對心,呵呵。”我笑着刮了下冷秋霜的鼻子。
“才沒有呢”冷秋霜忙說着,不過随即感到有些不對勁兒,平時這樣的動作,可是隻有她自己對我做的。
“好啊,反了你啦,居然敢刮你師姐我的鼻子,欠修理了是不?”
“唉,别擰,霜霜,疼,疼!”
“叫師姐!”
“師姐……”我頓時輕松了不少。
“師弟,别緊張,該怎麽彈就怎麽彈,反正那些人也都是成名的鋼琴家,咱們彈不過他們也不丢人。”音樂廳裏,冷秋霜拍着我的後背,老氣橫秋地說道。舞台上工作人員正在忙碌着,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什麽啊,好像我就一定彈不過他們似的。”聽了冷秋霜這話,我不服氣地說道。
“呵呵,看你那樣兒,跟小孩子似的,還重生呢。”
“哎,師姐你小聲點兒,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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