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over!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無法動彈，無法張口，我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雖然一開始就想到了可能是夢魇，不過我很快便否認了自己的想法，曾經有過夢魇經曆的我，自然知道夢魇是怎麽一回事。那不過是因爲人在深層睡眠中突然被喚醒，腦中的運動神經還沒有完全被喚醒的緣故。通常這樣的情形隻會發生在剛剛醒來的時候，可剛才自己隻不過是彈了一首曲子，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然而，除了夢魇，我實在是無法解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我曾經嘗試過轉動脖子，但很快發現自己的努力完全是徒勞的，那股莫名的力量完全控制了了，除了思考，我做不了任何事情。
“咚！”一聲沉重的和弦響起，讓正在掙紮試圖擺脫這股力量的我一驚。這聲和弦實在是太熟悉了，正是貝多芬的《悲怆》奏鳴曲的第一個和弦。
雖然僅僅是一個和弦，但給我的震撼卻是巨大的，雖然無數次演奏過這首曲子，但我覺得這聲和弦才是自己聽過的、最切合這首曲子的聲音。
隻是，這琴聲是從哪兒來的？看着面前的鋼琴，它正靜靜地呆在那兒，琴鍵一動不動，顯然不是從這兒發出來的。琴聲仿佛是從我的心底響起，然而卻是那麽真切，陸維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聲音，因爲，這琴聲是如此真實，雖然看不到演奏者，但這琴聲卻讓我陷入了瞬間的失神。
沉重的和弦如同命運的歎息，聲聲敲響在我的心頭，我僅聽了兩個小節，就被這莫名而來地琴聲完全吸引住了，聽着這首《悲怆》，我突然有一種被感動的感覺，這感覺是那麽強烈而真實，竟然遠勝過我親自演奏的感覺！
“這才是真正的《悲怆》！”我的心裏無言地感歎着。
莊闆的引子過去之後，樂曲開始進入到小快闆的部分，我傾聽着兩個聲部的進行，竟然感覺到音樂似有靈魂般，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難以言狀的意味，讓人的心神不自覺地陷入了進去。聽着這樣的音樂，我忽然感覺到，自己曾經以爲已經把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彈得很好的念頭是多麽幼稚可笑。比起自己聽到的這首《悲怆》來，自己原來演奏的那些東西就如同小學生的作文一般，根本沒有傳達出這首曲子的意味。
“咳，原來，我不過是爲賦新詞強說愁罷了，虧自己以爲已經将貝多芬演奏得登堂入室了，可笑啊可笑。”我感慨地想着，渾然忘記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可思議的情形。
“頭兒，李利怎麽了？他已經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十來分鍾了，不會出什麽狀況了吧。”窗外不遠處一個僻靜的角落裏，一個聲音小聲問道。
“沒事兒，音樂家嘛，肯定是來靈感了，我們還是不要打斷的好，沒準兒人家醞釀什麽驚世之作呢。”張傑壓低聲音說道。
“哎，真不知道這地兒有什麽好來的，要彈鋼琴哪兒沒有。”剛剛那個聲音埋怨道。
“你知道什麽，這可是貝多芬的老家，貝多芬知道不，大音樂家。”張傑低語道。
“知道，《命運交響曲》嘛。聽過，不過沒什麽聽頭，開頭那兩句還挺帶勁兒，後面就聽不太懂了。”這人說着，還用嘴模仿了兩下命運地動機。
隻是，這兩人卻渾然不知，現在的我，已然陷入了我重生到現在，最大的一次危機之中！
當《悲怆》最後的一聲沉重的和弦響起，我的臉上騰出了一絲明悟般地微笑。
“你感覺到我了？”一個聲音突兀地在我心裏響起，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我是“感覺”到聲音，而不是“聽”到聲音。
同時，我感到了一股冷峻、蒼涼、桀骜不馴的氣息。
“是，如果聽到這樣的《悲怆》，還感覺不到您，那簡直是不可原諒。”我同樣在“心裏”說道。
“你，能夠感覺到我的音樂，這，很好！”那個聲音有着一絲嘉許，然而，沒等我高興，緊接着語鋒一轉，一股迫人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向着我湧來。
“不過，這仍然無法讓我原諒你所犯地錯誤！”
聲音冷峻、嚴肅，聽得我心裏一陣肅然。
“錯誤？什麽錯誤？”我心裏有些不明白，從聽完《悲怆》，我就明白，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一定是貝多芬無疑。一開始受到這股無形力量控制的時候，我還有些慌亂，然而等到聽完《悲怆》後，我就發現這次的情形和上次和自己接觸的情形十分相似，那種純粹靈魂上的溝維的印象十分深刻。
這樣一個地方和自己進行靈魂溝通，又讓自己聽到了如此震撼的《悲怆》，除了貝多芬本人的靈魂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正因爲如此，當聽到對方稱贊自己了解他的作品時，我心裏一喜。
但随之聽到對方指責自己，我卻一下子愣住了。
“難道，他指的是我向無常索要靈魂能力的事？”我暗自想着。
“當然，難道你不覺得這是一個錯誤？”貝多芬的聲音仍然是那般冷峻，然而我從中卻聽出了幾分譏諷。
“我，隻是喜歡鋼琴……”我似是爲自己辯解，然而話一出口，卻又發現不妥。
“喜歡鋼琴，你這樣的行爲也配叫做喜歡鋼琴？哼，你不過是喜歡鋼琴帶給你的榮耀罷了，你根本就不懂得真正的音樂精神！”這番話說出來，帶着一股冷酷的意味，讓我心頭大震。
“我不過是喜歡鋼琴帶給自己的榮耀，真的是這樣嗎……”聽着貝多芬的诘問，我有些惶然地重複着問了一遍自己。
“不，不是這樣，我是真的喜歡鋼琴的！”我的心裏，無聲地呐喊着。
“别像個小醜一樣辯解了，這隻能讓我更加厭惡你，李利，你侮辱了我的音樂，同時也侮辱了我，知道嗎？你根本就不配演奏我的作品，你是一個無恥的剽竊者！”
“求你，别說了……”我的心裏痛苦地哀求道，從重生到現在，我聽到的幾乎全部都是贊美之詞，何時聽過這樣直白的斥責，然而，對方說的每一句話，偏生讓我無法反駁，那聲聲诘問，如同一把把尖刀般，毫不留情地刺向我的心頭。
仿佛聽了我的話一般，貝多芬的聲音果然不再響起，隻是，我卻分明的感覺到，那個靈魂，那個偉大而孤傲的靈魂，正在自己心中的一角，帶着憤怒和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如同看着一隻蝼蟻般。
莫名地，我想起了前兩天朗朗在新年音樂會上的演奏，那忘我的神情，那自信的笑容，那神采飛揚的動作……
良久，我歎息了一聲，悠然道：“你說的對，我是一個無恥的剽竊者，我真的錯了，錯得很離譜，我曾經以爲我真的喜歡音樂，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喜歡的，一直是鋼琴賦予我的光環罷了。”頓了頓，陸維澀然道：“貝多芬先生，請您，收回我身上那些能力吧，我知道，您能做到。”
“收回你的能力？爲什麽？沒有那些能力，你靠什麽成爲大師？靠什麽獲得榮耀？”貝多芬仍然毫不留情地譏笑着。
“貝多芬先生，請您收回那些能力，謝謝！”我語氣誠懇地說道，絲毫沒有因爲貝多芬的譏笑而生氣。
“如你所願。”貝多芬的聲音毫無感情的響起，随即，我感到眉心處一陣悸動，仿佛莫名地少了些什麽東西一般，一股怅然若失之然充斥在心頭。
“别以爲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即使你不說，我也會收回你身上的能力！”貝多芬的語氣嚴厲異常。
“你的行爲，違反了靈魂規則，要不是我今天回到這裏剛好發現，還不知要讓你逍遙到什麽時候，今天隻收回你身上的這些能力，隻不過是念在你的初衷還不算壞，要是讓天界的樂神知道這件事，别說是你，就算是給你靈魂能力的那兩個家夥也脫不了幹系！”
“謝謝。”聽着貝多芬的話，我卻很誠懇地道了聲謝。
“不必！你的事情到此爲止，如果你真的喜歡鋼琴，我倒不介意送你一句話，真正的音樂，永遠都存在于我們的内心！”這句話響起之後，貝多芬的聲音消失無蹤。
“真正的音樂，永遠都存在于我們的内心……”咀嚼着這句話，我似有所悟，不禁又想起了前兩天新年音樂會上朗朗的演奏。
擡起雙手，重新放在琴鍵上，溫潤的手感仍然是如此的讓人着迷。
輕輕地彈了幾個音，我的嘴角扯起一絲苦笑，自己的腦子裏現在空空如也，原來那些關于演奏的技巧、樂理、曾經如同斧鑿般刻在記憶裏的樂譜，現在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了。然而此刻，我的心裏卻沒有一絲沮喪，而是顯得無比平靜。
“一切都結束了……”我雙手猛然在琴鍵上落下，c大調和弦悠然響起，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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