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終究不是我



衆人趕到之時,隻見的這樣一幅景象,夏茶的裙角撕開一個大口子,而那撕下的裙角正綁在那個襲擊她的服務員手上。

聽到腳步聲,她朝來人爽朗笑道:“來啦,我已經收拾了。”

墨七一眼就注意到她受傷的右臂,快步奔到她面前,“你受傷了。”

“小意思。”對上墨七的目光夏茶有些局促,趕緊将視線轉向刺殺的女人,“她口風緊的很,我沒問出些什麽來,交個你了。”

墨七的臉色很是難看,“别說那麽多了,先去止血。”

夏茶依舊一臉輕松,“這點小問題,我自己能解決。但是,你這兒是個大隐患。”

“聽我的。”似乎是下命令一般,墨七說出這三個字。

夏茶臉色白了白。

仿佛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不對,墨七放緩了聲調,“拜托,别讓我更内疚了。這人交給墨嘉。”

終是,夏茶沒有再多說什麽,一路任由墨七扶着朝酒店的醫務室而去,誰也沒有說話。

到達醫務室的時候,墨七讓醫務員都離開了,獨獨隻剩下他與夏茶兩人。

他拿出藥箱,打開箱子,熟絡地拿出一系列醫藥用品,悉心地替夏茶拭去污血。

自始至終,夏茶連眉頭都未皺一下,不是不疼,隻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以前是這樣,現在更是這樣。

他眼中刻滿了心疼,仿佛猶豫了許久,才說:“你……。”

不等他說完,夏茶笑笑,“我都知道了。”

墨七的手顫了顫。夏茶注意到了他這一細微的舉動。她從未想過,他們之間竟會有如此尴尬的一天。

很久以前,她就打算好了,如果他哪天真結婚了,她一定會笑着送上一份大禮,然後他們依舊做朋友,或許還能和她的妻子玩成一片。

然而,現實總和想象的不一樣。

他利用了她。

墨七沒有說話,夏茶接着說;“這結果我們不是早就知道嘛,沒必要擺出這麽一副生離死别的樣子。”

墨七擡頭,夏茶定定地審視那雙眸子,即便他沒有說話,她也已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一切,愧疚、悲哀、愛慕、不舍,或許還有其他……。

夏茶想要撫上他的臉,然而在這刻門被撞開了,“墨總,時間到了。”

夏茶已然想到,宴會的□□來了,他的未婚妻該出場了。

她忽然慶幸,剛剛的動作被人打斷。

墨七對上夏茶的清明的眼眸,欲要說些什麽,卻是她先開口:“去吧。這是你該走的路,即便你不邁出這一步,我也不會選擇你,我有祖訓在身。”

她依舊笑的沒心沒肺,“替你未婚妻挨了一刀,事成之後,别忘了我的傭金就行。”

良久,墨七輕輕應聲,“嗯。”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決然轉身離開。

目送着墨七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夏茶臉色終于回歸本心,她噙着眼淚,獨自将傷口纏上一圈圈的紗布,就在這個時候門又開了。

“不是說了嗎我一個人能行。”

來人沒有說話,不過一秒,一陣刺耳的高跟鞋聲在耳畔響起。

夏茶還未擡頭,一雙鑲鑽的恨天高已走近她眼前,穿着它的人抹着酒紅色的指甲油。她順着那雙腳慢慢往上看,同樣鑲滿鑽石的紫色裙擺,刺入眼裏。她迅速擡頭,一張化着精緻妝容的臉,赫然入眼。

明媚的鳳眸,高挑的鼻梁,烈焰似的紅唇,婀娜的身姿,這就是他的未婚妻?

眼前的這個女人,正用一種帶着敵意的眼神睥睨着夏茶。她像個女王一般,高傲地站在夏茶眼前,冰冰冷冷地聲音說:“你就是那個夏茶?我聽說過你和阿七的事。”

夏茶的手本在纏着紗布,女人突然沖進來,她就用保持着這樣一個姿勢仰望着女人。

女人接着說:“長的還不錯,說到底也隻是我的替身。你身上穿的這條裙子,就是阿七按照我的喜好來買的。”

女人的目光從夏茶的臉上,移到她的傷口上,“還以爲有多厲害,對方才一個人,你就受傷了。”

聽着這話,夏茶的拳頭漸漸捏緊。原本她心頭還萦繞着一股子天若有情天亦老的憂桑,這會兒全成了惱羞成怒。

嘿,她這暴脾氣,已然忍無可忍,蓦地起身回道:“你不說話,我隻會把你當個不懂事的外圍女,你一說話,我突然就想到《葫蘆娃》裏的蛇精。”

“你!”女人一個大耳巴子扇來,夏茶輕松握住,“想打我,你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女人怒氣騰騰地抽出自己的手,“你等着,這件事我會告訴阿七的。”

夏茶攤攤手,“随便。”

女人狠狠一跺腳,轉身離開,夏茶沖着她道:“去見他之前,照照鏡子,你鼻子歪了,别把人家吓到了。”

女人伸手去摸鼻子,就看見夏茶臉上揚起一絲壞笑。知道自己被人騙了,她恨恨地看了夏茶一眼,将門作力一摔,轉身離開。

女人一走,醫務室裏恢複了平靜。

夏茶重新做回原位,将傷口包紮好,起身出門。

已近五月中旬,氣溫有了些微熱,夜風拂來很是惬意。然而再舒暢的風,也舒不開夏茶眉間的愁緒。

她坐在天台邊,用吸管慢慢吮吸着手中的一罐啤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台之下,車水馬龍,紅燈綠酒,萬家燈火。

不知怎麽的,這種時候,她忽然就想起了劉若英的那《當愛在靠近》。

她蓦然擡頭,仰天長歎,“我說老三啊,早知道嫁人這麽難,當初你怎麽就不給我定個娃娃親啊。你再不保佑我嫁出去,老夏家就要斷子絕孫了。”

夏茶這話落下不過三秒,身後就傳來一陣男聲,“你是因爲下面的人心情不好,還是因爲下面的場合勾起了你的傷心事兒?”

夏茶回頭,顧言玦端着一杯雞尾酒站在她不遠處,今晚的他劍眉星眸,西裝革履,襯得他颀長的身材更加沉穩俊逸。

“你怎麽在這兒?”夏茶問。

“如你所見。”顧言玦慢慢朝天台走來。

夏茶看了一眼他的打扮,“你的秘密還真多。據我所知,今晚他請的都是商場上的權貴,娛樂圈中的名流。”

顧言玦輕聲一笑,“論秘密咱們彼此彼此。”

“我,遠不及你的萬分之一。我就是收了錢,來當替身的。”

“是嘛。那你剛剛沮喪個什麽勁?”

“關你屁事。”

“下面正值宴會□□,你不去看看嘛。”

“不去。這兒的風景比那兒看着更舒坦。”

“你喜歡墨七?”顧言玦突然問出這句。

夏茶微微一愣,看着他,點頭,“喜歡,喜歡了很多年。”她忽然笑起來,“你怎麽知道?”

“你們剛進會場的時候就看見了你們,你看他時那花癡一般的眼神,再看不出來的就是傻子了。”

“很明顯嗎?”

顧言玦點頭,“非常明顯。”

夏茶喝了一口啤酒,歎了一口氣,忽然叙叙說來,“我和他是青梅竹馬,沒有父母之命,沒有媒妁之言,但在我們心中彼此都是對方伴侶的不二人選。可是我們彼此又極其清楚,不可能在一起。我有我的祖訓,他有他的祖業。我明白的,即使今天不是他訂婚,往後不久也可能是我和别人結婚。這是我們的命。”

靜了一下,顧言玦将杯子放下,轉過身背靠着天台,“說到底,他不是你的良人。你有沒有想過,在未來的某一天你會遇上那麽一個人,一個能讓你放棄祖訓,一個能爲了你放棄他的責任的人?”

夏茶苦澀一笑,“不敢想。”

“那就想想吧。爲了在未來等你那個人,至少别悲傷那麽久。”

“如果那個人真的愛我,爲什麽他還不來拯救我?”

他低聲喃喃,“說不定,他已經在你身邊了。”

他的聲音太小,以至于夏茶沒有聽太清,“啊,你剛剛說什麽?”

“我。”顧言玦頓了一下說:“我說那個人來的這麽慢,可能坐的是公交車。”

“噗。”夏茶終于露出一絲淺笑,“平時你嘴挺毒的。想不到關鍵時刻還能安慰人。”

“你想不到的事兒多着了。”

她從天台上跳回平地,“能送我回家嗎?我家還有一瓶82年的芬達,幾包日本進口的方便面。賞臉嗎?”

他嘴角一揚,“難得你邀請我走正門,不去白不去。”

随即,兩人下樓,開車離開。

晚宴會場中的某一角,一個打扮靓麗,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年輕小姑娘,正纏着一個高高瘦瘦地小鮮肉不放。

“喂,顧楠,我問你了,你家顧總呢?”

面對小姑娘趾高氣昂的質問,顧楠面帶微笑,“陳小姐真不好意思,我不是顧總的跟屁蟲,他去哪兒我不知道。”

女孩粉唇微嘟,沒好氣,“那你把你顧總手機号碼告訴我。”

顧楠笑着,答的進退有度,“這種事你應該去問我們顧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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