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
靈婆婆與至識大師似乎都楞了一下,靈婆婆有點猶豫,說道:“易神先輩确實未有明确的理由,不過,這真龍百倍現世,對人間來說難道不是一場劫難麽?”
李丘平嘿然道:“當然是有這個可能的,而這就是易神先輩囑咐咱們屠龍的理由了!嘿嘿,咱們華夏一族若是由他老人家來做這個皇帝,那子民們就真是可以高枕無憂了!”
幾人不明白李丘平的意思,茫然間相互對視了一下,至識大師于是問道:“小友的話是什麽意思,老衲不是太明白。”
李丘平笑道:“不好意思二位前輩,晚輩隻是感歎那易神的爲人,自顧抒發一點情緒罷了,絕非故弄玄虛,還請二位見諒!”
至識大師目射神光,說道:“哦,小友有何見解不妨說來,老衲對這位易神亦是很有興趣。”
“如此且容丘平放肆了!”
李丘平看了一眼靈婆婆,便說道:“以易神前輩對于易學的造詣來說,當年隻怕已經到了無所不能,天地掌握的地步,即便是當世絕頂高手亦不能與之抗衡,不知二位以爲然否?”
“沒錯,當年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黃山掌門萬曆,就曾親口說過,要論武功,十個易神也不是他的對手,但二人若以性命相搏,他則必死無疑!連天下高手也是這般說法,可見易神的威勢了!”
靈婆婆顯然對易神其人很是仰慕,言語間推崇備至。
“是了!”李丘平雙手一拍,道:“易神前輩幾乎就是那個時代的真神,他手上雖然沒有什麽權力,但憑着蔔算和陣法等手段,卻已經超然物外,能爲想爲之事。且幾乎無所不能。那時的易神定然會有一種淩駕于衆生,而一切掌握的心理!”
“那便如何?”至識大師已漸漸有些明白。
李丘平點了點頭,接着道:“這樣的一個人,他可以容忍比他強大的存在,但卻不能容忍這強大的存在遊離于他的認知之外。當易神前輩發現了這個地方以及那條真龍之後,丘平能想象得到他的恐懼。因爲,正如他所說,若真龍臨世,根本就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控制!一個本以爲已經掌握了天地至理,無所不能,幾已可以自視爲救世主的人。忽然發現了一種無可掌控的力量時,他便做出了不理智而又最理智的決定!”
“等等哥哥,你在說什麽呢,什麽不不理智而又最理智,那是什麽意思啊?”苗瑤而忍不住插言。
李丘平笑道:“不理智的意思,是說易神在無法掌握和分析這條龍存在的理由,以及它出世後會引起地變化而做出了決定。在未知的情況下就立意要誅滅華夏民族的象征,難道是理智的嗎!而最理智的意思,是說易神他老人家在對這個強大的存在了解了之後。決意将危險扼殺在搖籃中的念頭,這無疑就是在無法探知未來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了!”
李丘平頓了一下,接着道:“易神前輩是很果斷的,僅僅是可能。一個可能威脅到咱們人間的力量,他老人家也定要将其扼殺!所以我怎麽說他老人家來當皇帝就天下太平了呢。因爲以易神前輩的性格,是斷然不容得我華夏身周出現威脅的,即便是三百年後他老人家早已升仙,亦是不行!”
李丘平略想了一下,又道:“不過在他那個時代正值武道衰微。他應該是知道,當時就算是邀齊了天下強手,亦不能傷得這真龍。他老人家憑着無上的智慧,算準這世界的一切變故,甚至看到了二百年後華夏武道地興盛,以及靈婆婆您地到來。所以他才留下了那封書信,要借後人之手,将這個威脅消弭于陣崩之前。”
靈婆婆接道:“那也沒什麽問題啊,你剛才不是也說了,這是最理智的做法嗎!爲何你又象是不太願意似的。”
“不,這裏面是有問題地!”李丘平慨然道:“易神前輩算準了一切,卻惟獨沒有提到真龍出世後是否真有浩劫。那也就是說,所謂的人間浩劫隻是他老人家地臆想罷了!”
“一直以來,丘平都以爲‘龍’隻是我華夏祖先的想象,沒想到真的親眼看見了!”李丘平望了望清澈的天空,悠然神往,“傳說中,始皇登基時曾有真龍現世,我本以爲是始皇造勢之舉,但現在看來則是确有其事了!”
李丘平掃了一眼身邊的三人,道:“各位,始皇登基時可出現末日之災難,人間浩劫了?”沒有對吧!那也就是說,即便這條龍出了這巨陣,亦極有可能隻會帶給人間祥瑞和歡笑,頂多也就是改朝換代罷了,不足爲道!另外諸位想過沒,因何在秦朝會有真龍臨世,而後卻又再沒見過?”
“總不可能就是這一條吧?秦朝到現在,有一千多年了吧!”苗瑤兒說道。
“呵呵,那又有什麽不可能地!”李丘平笑道:“咱們不妨換個角度想一想,這個易神前輩所說的龐大陣法,說不定其實就是真龍本身所爲,它存在的理由,就是爲了守護着它的後代子民,而每過一千年就顯示一次神迹,爲人間撥亂反正!”
李丘平的思緒飄蕩開來,自言自語道:“本來要再過一百多年它才會降臨世間,那時正好是我華夏徹底淪入黑暗之時,但是由于我的出現,汴京,地震……”
“等等,爲什麽?如果沒有我,那它應該就會在那個時候,華夏民族最危難的時候出現,但是,實際情況卻不是那樣的!”
李丘平眼中精芒閃動,轉而對靈婆婆說道:“苗前輩,晚輩有一事相詢!”
靈婆婆已經明白李丘平的意思,他是反對殺龍的。而且說得也很有道理,但李丘平最後那兩句卻沒聽得懂。聽李丘平忽然問她,便答道:“你盡管問,老身知無不言。”
“若是晚輩沒有來此,前輩是否還有後招?我說的是屠龍的事。”
靈婆婆點了點頭,道:“嗯。我和老和尚已經觀察了很久,事先做了比較多的準備,那處地方有些埋伏,剛才你若沒有引開那條龍,此時我二人說不定已經和它同歸于盡了!”
“是了!”李丘平心中一歎,背上滲出冷汗。“真正的浩劫不是真龍出世,而是靈婆婆和至識大師地屠龍之舉,若不是自己地到來,易神在兩百多年前就導演了他本人最不願意看到的人間浩劫。剛才那個時列,極有可能正是華夏民族氣運衰敗的開始!”
李丘平歎息了一聲,不再問那埋伏究竟是什麽,便說道:“原來如此!晚輩言盡于此,這龍我李丘平是絕對不會去殺的,也不容旁人去行此事。兩位前輩的意思怎麽樣?”
至識大師看了靈婆婆一眼,卻不答話,雙掌合十,眼角微垂。
靈婆婆想了想。問道:“你有多少把握?”
李丘平搖了搖頭,“和易神前輩一樣。純屬猜測!”
“如此且容老身想想,反正那龍已然受傷,短時間是不會出來地了!大家正好也都休息休息。”靈婆婆轉念間又想起一事,接着道:“若是這龍從未受過傷,而這一次被咱們傷成了這樣。出世後會不會因此而報複人類?”
李丘平道:“這個幾率不大,龍肯定是通靈神獸,不大可能會因此遷怒他人,要尋仇,也是個找我李丘平了。”
靈婆婆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便自行打坐練功。她和至識大師爲殺龍之事費盡了心力,最後那一下還迫不得已用上了舍身大法,可以說是連性命都賠上了。而聽李丘平的意思,這竟然是個錯誤的行爲,他們的一番好意居然反而是在給自己的民族使拌添亂,如果這就是事實,任誰在一時間都難以接受!
氣氛變得十分尴尬,兩個前輩都靜坐練功,而李丘平二人卻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天永遠都是亮的,說要休息,卻哪裏有哪個心思!
至識大師高深莫測,李丘平不知道他做何想法,但靈婆婆這時卻肯定是想不開地。本來李丘平是她請來助拳的幫手,而現在卻變成了要阻止她的人,雖然李丘平确有他的道理,但這其中的變化委實讓人心裏不痛快,連李丘平自己都覺得很是荒唐别扭。
李丘平滿腦子都是二人施了舍身大法的後果,若是沒有走上這條絕路,想來事情也要容易接受一些吧!但那至識大師雖然認出了萬載空青,卻爲何不用了一些呢?難道這舍身大法當真就無可挽回了嗎?
過了個許時辰,靈婆婆收功而起,至識大師似有感應,同時睜開了雙眼。二人對望了一下,相視一笑。
“你說的很有道理,這龍咱們不殺了,過幾天就回去吧。”靈婆婆微笑着對李丘平說道。
李丘平松下了一口氣,随即又面起憂色,“二位前輩,那舍身大法……”
“沒有問題,剛才我們就在運功解除此法,有這萬載空青,所損者不過十數年功力而已。呵呵,咱們都老了,早已不是江湖中人,要這些内力反正也是沒用的,如今的世界已經是你們年輕人地天下了。”
至識大師笑呵呵地接着道:“十天,隻要有十天就夠了,你們兩個替我們護法,十天以後咱們一起去苗家做客。”
李丘平看着二人開朗的笑容,心中也是十分歡喜,“二位請自便,丘平自會打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