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丘平雖不熟宮廷制度,但似乎從未得聞哪個朝代有以公主爲使臣的典故,趙構弄上這一出,卻不知其中有何奧妙。
不過水來上掩,大宋朝廷此舉早在鐵血盟意料之中,憑他有何招數,李丘平與莊子柳也都已計議妥當,不過是區區公主而已,李丘平略略驚訝了一下,也就将此事置諸腦後。
但事情的發展卻大大地出乎了衆人的意料之外!
洛陽六月,莊子柳在李丘平的提議下,決定舉辦一屆盛大的花會。這花,自然就是牡丹。
“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牡丹的國色天香從古至今,一直被人們頌贊不己。
牡丹的栽培曆史早在魏晉南北朝時就已有記載,到了唐宋,牡丹的栽培技術己有很大的發展。在唐朝,牡丹更是豔壓群芳,被譽爲“花王”。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長安花。”這裏的長安花,就是牡丹。
傳說唐朝武則天冬日醉酒,令百花開放,唯牡丹抗旨未發,被貶洛陽。自此便有了“洛陽牡丹甲天下”的美号。由此也可看出,牡丹不懼淫威,不畏權貴,不爲困苦逆境所折服的品性,正與中華民族特殊氣節相吻合。
雖然是傳說,但在宋初,華夏的牡丹栽培中心,确實已由唐之長安而轉移到了洛陽。此時,牡丹的品種更多,栽培技術更加系統、完善。并出現了一批理論專著,對牡丹的研究有了很大的提高。這一時期值得一提的著神作書吧有歐陽修的《洛陽牡丹記》;周師厚的《酆江周氏洛陽牡丹記》、《洛陽花木記》;張峋的《洛陽花譜》等等。記述了牡丹地栽培管理,總結出一整套較爲完整的成熟經驗。歐陽修說:大抵洛人家家有花,而少大樹,蓋其不接則不佳。
北宋末年,戰亂不斷,國運衰落。洛陽牡丹亦開始衰退,宋室南渡後。洛陽花事更是衰微到了極點!
李丘平地意圖,便是要讓洛陽再現盛世之景。而這也代表了神州軍的期望和追求。順便,也讓那即将到來地趙氏公主看看這久已忘懷的洛陽花王。
這天,李丘平率莊子柳,東方素雅,以及鐵血神州衆核心兄弟來到洛陽東門迎接宋使。李丘平不動這些禮節,一應安排都由莊子柳負責。他本來是不想做這麽大動神作書吧的,但來的好歹是大宋皇帝的親妹妹,無論結果如何。這表面的地禮節還是斷然不能少了的。公主的鸾駕于吉時抵達。侍衛傳話,讓李丘平上前觐見。
“好大地架子!”李丘平心道。于是走上前去,打算随便應付幾句後就将這位公主甩給莊子柳等人。再也不理。
“神州軍統領李丘平,拜見長公主。”
李丘平話語懶散,一聽就知道毫無誠意,但那長公主卻似并不生氣,反而輕笑出聲,“臭小子,這才稍稍混得好一點,眼睛就長到頭頂上去了嗎!”
李丘平一呆,這說話地聲音怎地如此熟悉!乃擡頭望去,一眼之下不敢确定,又凝神仔細看了看。
“玉,玉姨!”
車轅中的女子雖然換成了宮裝,而那雍容華貴與武林超一流高手結合而成的獨特氣質,天下唯此一人!
這長公主赫然就是李丘平曾在西域見過地昆侖派前輩高手,與他的父親李勝賓亦有說不清道不明關系的玉鈎邪,趙玉。
“不錯,總算還認得人,沒忘記了長輩!“趙玉笑着點頭道:“你上來坐罷,陪玉姨一起進城。”
李丘平于是上車坐到了趙玉身邊,大宋随駕無不目瞪口呆,趙玉脾氣暴躁,動不動就就要出手教刮旁人,哪裏會有對人如此親切的一刻!有消息靈通者更是知道,便是大宋皇帝,對這個妹妹亦是敬而遠之,不敢得罪。
衆随駕隻是覺得驚奇,全都忘了一個年輕男子與公主殿下同乘一車乃是大不合禮儀之事!不過,就算他們想到了,趙玉的意思,誰人又敢多言!
“您就是長公主?”李丘平雖然明知就是這樣,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說呢?”趙玉似笑非笑。李丘平心中歎息了一聲,此事當真萬沒料到,大宋朝廷居然會有這麽一位公主!便是撇開了公主的名号,趙玉的身份亦是非同小可,供奉堂及天下武林都在看着,而且就算顧及着父親,自己也已不大可能不賣她的面子。
更何況,杜青峰出身昆侖,當年他對趙玉言聽計從的态度早就記在了李丘平的腦海中,杜青峰此時幾乎是獨掌陝西,真真實實乃是鐵血神州的柱石之一,抛開一切其它因素,光是爲了他,趙玉也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李丘平心念電轉,此時一切預先的安排都已失效,趙玉既爲皇室,無論如何都必将心向大宋,以她的性格,一開口可能就會将自己逼到死角,自己既無法拿定主意,又絕沒有任何借口再避開這位大宋長公主兼使臣,唯有将其先安置妥當,再馬上和莊子柳等商量對策罷了!
念及于此,李丘平乃道:“玉姨您一路辛苦,不如先到住處歇息,丘平明天安排了一場花會,正要請您品評品評!”
趙玉本欲直接就問明李丘平擁兵的态度,聽到這裏不由得怔了一怔,“花會?是牡丹麽?”
李丘平點了點頭,“當然,洛陽花會,不是牡丹還能是什麽!”
“洛陽!還有牡丹麽!”趙玉楞楞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語。
夜間,李丘平與莊子柳等人說起趙玉身份,一幹人盡皆鄂然。
莊子柳沉思良久,說道:“長公主既是昆侖中人,亦算得武林一脈,我覺得兄弟你不妨與趙前輩開誠布公地明說,趙前輩常年混迹江湖,冷眼旁觀下未必就不能看出大宋的衆多弊端。她自然心向趙氏王朝,這些弊端無論怎麽看也并不是不可消除的,所以兄弟你隻要不将話說死了,未始沒有回旋的餘地。”
頓了一下,莊子柳接着道:“假設有一天,趙氏不再沉醉,果然能夠奮發圖強,那麽咱們就将這天下讓之又有何不可,依我看咱們這些人裏好象也沒有哪個一心想要去争天下當皇帝的吧!”
衆人皆點頭稱是,這倒不失爲中庸之道。隻不過李丘平和莊子柳等都明白,如此一來,原本堅定的目标就變成了搖擺不定,這無論是對施政還是用兵,都産生了極大的制肘,這種情況實是一個政權的大忌,斷然不可久行!
不過現在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隻能如此了!大宋請出趙玉,顯然也是通盤考慮到了其在鐵血盟的影響,趙玉熟識李丘平的事,朝廷可能不知道,但她是杜青峰的長輩卻是天下皆知,以杜青峰如今的威望,請出趙玉的人已算定了鐵血盟不可能不給面子!
次日,趙玉微服欣賞洛陽花會,李丘平在一旁神作書吧陪。
花會上泰半名種都是李丘平發揮了五德園的力量由各地運來,此時的五德園财雄勢大,老闆有令當然是全力施爲,這一次搜羅之廣幾乎已遍及天下,花會上品種之多,更是遠勝于現在的大宋京城臨安。
“好,好,好!”趙玉顯得很是高興,說道:“昔日盛景,今日重現,這樣的洛陽,隻有在我很小的時候才見過,李小子你很好!”
李丘平心中一動,便裝做不經意地說道:“若是将洛陽交給了皇上,不知道今後可還會有這般模樣麽?”
說者有心,聽者亦是有意,趙玉豈是尋常人,李丘平的意思怎會不明白,乃停下腳步,沉聲道:“丘平,你是大宋人不是?”
李丘平心中一歎,趙玉果然是火暴脾氣,容不得半點含糊,一句話就是一頂大帽子扣将下來,偏偏自己還不能生氣!
“丘平是華夏子孫!”李丘平并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含糊,大宋既是趙氏王朝,若說自己是大宋人,那先前一句話已然有大不敬之罪。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置疑于當今皇上!
趙玉眼中露出寒意,精芒暴閃,直盯着李丘平,李丘平并不回避,無喜無憂地與她對視。
“你的意思是,從這一刻起就不再是我大宋的子民了對嗎?”
“玉姨……”
“不要叫我玉姨!”趙玉打斷了李丘平,沉聲喝道:“我原本沒想過你會這般說,既然如此,本公主現在隻要你一句話,洛陽到底是姓李還是姓趙?”
“洛陽就是洛陽,從來也沒有過姓氏!”李丘平能理解趙玉現在的心情,此時但有一個應對不好。立即就是決裂的局面,但趙玉說話的方式依然讓他很難接受。
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再無轉圈餘地,索性便和盤托出,李丘平接着道:“丘平絕對貪圖權力之人,玉姨肯否聽我将話說完再做結論?”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