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就回來。”
等四爺走了,林雨桐從空間翻出幾斤毛線出來。這毛線,林雨桐瞧着,不太打眼。至少印長天身上的新毛衣,跟這個線有點類似。
等印薇忙完,過來幫忙看着孩子的時候,林雨桐就給她,“我這顧不上,看大姐抽空給爸和姐夫織一件馬甲或是毛衣。不夠再想辦法買點線來。”
“買到這麽多呀。”印薇拿着瞧了瞧,“行,我也不跟你客氣。”
兩人就在屋裏說話。坐在床沿上纏毛線,正好把孩子擋在床裏面,怕孩子跌下去。
說到孩子的事,印薇不免羨慕,“我們倆都這麽大了,還不知道能不能生呢?”
二十七八歲正是懷孕的好時候啊。
她伸手拉了印薇的手腕,診了診,“大姐,你這是受寒了吧?”
印薇一愣,“今年春天學農的時候,早春灌溉嘛,河水澆地。那時候水涼的很,泡了幾天……”
學工學農,社會實踐,都是她們這些工農兵學員要接觸的事。
“還能治嗎?”印薇苦笑的問。
“怕得是一兩年。”林雨桐一歎,“你這身子,大概是家裏最需要調養的。不過沒關系,人家五六十歲還不是一樣生,三十歲生也不晚。咱們不急,身體底子得好。明天我出去抓藥去。”
印薇心裏一松,笑道,“能生就成。我們家那位還說,反正他們家到他這裏,能活下來就是萬幸,有沒有孩子的,還真不在意。不過我心裏,到底是覺得欠了他的。”
“不是大毛病。咱們慢慢調理,連身上的病根一起去了才好。你身子好,孩子才康健。”林雨桐說着,一扭頭,才發現三個孩子一個壓着一個,擠成一堆睡着了。老大壓着老二的腿,老二抱着老三的胳膊。
她不免失笑了起來。
“喲!真乖。”印薇趕緊給林雨桐幫忙,把他們分來。也不去嬰兒床睡。就在大床上歇了。林雨桐給他們蓋好。
印薇就起身了,“趁着孩子睡着了,你也趕緊睡。養孩子就是這樣,得跟着他們的作息時間來。”
林雨桐還真是挨着三個孩子,轉眼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睜開眼睛一看,孩子怎麽不見了。吓的馬上坐起來。
“别怕。”四爺的聲音從外間傳進來,“孩子在父親屋裏,有奶粉呢。餓不着。”
“我睡沉了,孩子醒了我都不知道。”林雨桐坐起來,覺得渾身都是軟的。
四爺笑道:“都沒哭,我回來的時候,三個擠在一堆,你啃我的腳丫子,我啃你的手。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怕哭起來吵着你,就抱出去。大姐看着呢。剛喂了一次。”
“可能是知道孩子有人管,心裏的勁一松,渾身跟抽了筋一樣。”林雨桐順勢往下一倒,“接到人了嗎?”
“接到了。”四爺過來摸林雨桐的額頭,“沒事,沒發燒。”
“那我得起來,要不然太失禮了。”林雨桐掀開被子,看了看窗外,雪又大了。“也該做晚飯了。”
“我先拿糧票去糧站換了二十斤黑面,然後才去接的人。回來買了三斤肉,晚上包餃子吧。”
“行!”林雨桐說着,就起身去洗臉。這兩天不知道是夥食跟不上,還是孩子的飯量大了,反正奶水有點不足。這半天功夫,也不見漲奶。
等四爺和林雨桐去堂屋的時候,屋裏已經支起案闆了。
“廚房沒有這邊暖和。再說了,這一大家子的餃子,叫咱們兩人包,得包到半夜去。”印薇手裏正在剝蔥,見了林雨桐就笑道。她今兒是真高興。
前面門房傳來剁肉的聲音,這力氣活肯定是郭永紅的。那麽和面的就是印昆了。
“二哥好。”林雨桐問了一身好。
“小林好。”印昆有些黑,一笑一口白牙。“都洗洗手,一起包。”
林雨桐應了一聲,洗手去了。
四爺問印昆,“父親呢?”
“裏面呢。不錯眼的盯着孩子看。”印昆揚了揚下巴。孩子睡着了,他就坐在床邊盯着看。自己這個好些年不見的兒子,瞧了兩眼就拉倒了。
吃飯的時候,就聽印昆說他那邊的事。
“……不光是糧食難,就是做頓飯的柴火都難。咱們那跟東北還不一樣,沒什麽硬柴火燒。都是麥稈,花生秧子,還有棉花杆,玉米杆。”他說着就歎氣,“麥稈,花生秧子還有玉米杆,都能給牲口當飼料。生産隊哪裏舍得叫大家分了當柴火燒。都拉到飼養場當飼料了。就那點棉花杆,一家分那麽一點。夠幹什麽?所以,我甯肯吃點虧,拿着糧食在别人家搭夥吃飯,也不願意自己做飯。奶奶在的那兩年,能難爲死我。就是大家夥照顧,也不夠給奶奶燒炕的。等奶奶走了,我幹脆将家裏的門一鎖,跟插隊的知青搭夥去了。天天下了地回來,得撿柴火。要不然就沒法做飯啊。常不常的就會有飯做到一半了,半生不熟的,但就是沒柴火了。正做飯呢,跑出來到處借柴火的人天天都有。咱們那邊的地裏,夏天沒有草,冬天地裏比人的臉都幹淨。把草弄回去曬幹,就是柴火。冬天那樹,都被剪的剩一根主幹了。真叫一個幹淨。”
“有那兒子多的人家,家裏好幾個半大的小夥子的,就是省着吃,頓頓喝稀的。這秋收的糧食吃不到年底。”說着,他看了印長天一眼,問道,“村頭的老六叔您知道吧?”
印長天點頭,“咋不記得,小時候一起掏鳥蛋的。”
“他家七個兒子,年年欠生産隊的糧食。那一年,年過不去了,大年三十,家裏一口吃的都沒有。咱們那邊不是講究,大年三十不能往外借東西嘛。他也不好意思張嘴。全村他都欠着債呢。最後,還是三爺爺把飼養場裏,做飼料的花生秧子重新翻了一遍,把那些癟得很的,剝出來都沒瓜子大的花生,帶殼給弄了半麻袋送過去。一大家子,靠着那個過了個年三十。”
“到了春天,青黃不接,那種在地上的花生發了芽,不少孩子摘那個苗吃。都是晚上,趁大人睡着的時候去。因爲看不見,就把一種胖草當豆苗吃了。渾身發青,臉腫的跟面盆似得。就這,還擋不住人偷吃。餓得沒辦法啊。後來,生産隊也不管什麽生産任務了,多種紅薯,這才算能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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