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洋洋地斜倚在窗台上,額前微長的發絲,随着窗口湧進來的山風,輕輕地翻飛舞動。
修長有力的雙手,悠然地環抱在胸前,右手夾着根煙,煙已經燃燒了一半。
他上身赤|裸着,隻穿着一條黑色緊身褲,腳上趿拉着一雙淺灰色的亞麻拖鞋。
因此,他白皙結實的胸膛和肩背,勁瘦平坦的腰腹,還有一些大大小小或深或淺的淤痕,全都一覽無遺。
這時,薄止輕輕推開房門,走到他的身後,對着窗前那道慵懶的背影,嗓音低緩地道:“阿幸,阿姐走了。”
韓幸沒有理他,也沒有回頭。
雙眼微微眯起,遙望着已經走到院門外的幸淑平和溫鈴之。
他那張白皙俊美的臉上,也有一些青青紫紫的傷痕,左眼也腫了,緊抿的唇角甚至還破了一塊皮,留下了一些暗色的血痂。
就在這時,遠處的溫鈴之扶着幸淑平上車之後,忽然擡起頭,朝着他所在的小樓遠遠望了過來。
韓幸急忙一個轉身隐在了牆後,心裏忍不住嘀咕,那個小丫頭警覺性還挺高,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現他。
因爲這座宅院是建在山上的,所以房屋都是順着山勢建造的。
也因此,這座小樓到院門的垂直距離,其實并不算遠。
隻要眼神兒好,站在院門口,是絕對可以看清楚這座小樓上的情形的。
薄止淡淡地看了一眼韓幸,緩緩走到窗前,看着溫鈴之上了幸淑平的那輛轎車,然後,車子緩緩啓動,離去。
“别躲了,車子已經走遠了。”
聽到薄止淡然卻隐含嘲谑的話語,韓幸冷哼一聲,把手裏的半截香煙在窗台上撚滅,伸指将香煙遠遠地彈出了窗外。
然後轉過身,一邊慢悠悠地往榻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道:“誰躲了?我隻是不想見到她們而已。”
說着,他已經走到了榻前,擡腳甩掉腳上的拖鞋,赤着腳踩上腳踏,轉身重重地躺在了榻上。
薄止看了看窗台,從旁邊的盒子裏抽出一張抽紙,走到窗前,低着頭細細地擦去窗台上那一處黑色的煙漬。
然後,他把髒了的紙巾丢進垃圾桶,又撿起被韓幸甩飛的兩隻拖鞋,走到榻前,整整齊齊地擺在腳踏上。
韓幸枕着雙臂,耷拉着眼皮兒,看着薄止默默做完這一切之後,拉過來一把椅子,端正地坐在榻前,安靜地看着他。
那模樣,那神情,就像一位認真負責的老師,嚴肅地看着自己調皮搗蛋的學生。
韓幸忍不住挑起受傷的嘴角,嗤笑一聲道:“喂!我現在這模樣兒很好看嗎?看得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見薄止依舊盯着他沉默不語,韓幸那張腫了半邊的俊臉,頓時就沉了下來,冷冷道:“我說薄大師,瞅您這架勢,該不是又想來說教我的吧?如果是的話,我想請您老人家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小爺我困了,不想聽你說話。”
說罷,韓幸伸手拉過薄被蓋在身上,然後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好像真的已經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