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晚走到沙發邊,低頭看了一會兒,忽然慢慢地蹲了下來。
烏黑的眼眸,像浸在水底的黑曜石,流轉着瑩瑩的水光,專注而又眷戀地凝視着他。
眼角,無聲地淌下清澈的溪流,滴落在他的臉上,好像一顆顆破碎的水晶,沿着他硬朗的臉部線條,緩緩地滑落……
雪白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他的眉眼,帶着無限的依戀,無盡的不舍……
有些蒼白的唇,微微地動了動,“韓煜,你是好人,你值得更好的,不必爲了我,爲了愧疚和責任,犧牲你一生的幸福。”
然後,她緩緩低下頭,在他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謝謝你,韓煜,謝謝你給了我這麽多美好的回憶,雖然短暫,卻是我生命中最珍貴的,我會一直爲你祈禱的,祈禱你永遠幸福……再見,韓煜。”
她緩緩站起身,幫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毯子,最後深深地凝視他,然後轉身,義無反顧地離去……
……
韓煜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怔了兩秒,然後一把扯開身上的毯子,大步走向許晚晚的卧室,推開緊閉的房門一看,她的小床上空空蕩蕩的,哪裏還有她的人影?
韓煜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道冷芒,然後一邊掏出手機,一邊轉身往門口走,“喂!亮哥,我是阿煜,請你幫我查個人……”
柔和的朝陽下,十幾輛警車從京都城的街道上呼嘯而過,朝着郊外飛馳而去。
其中一輛警車中,韓煜依舊一身白襯衣黑色西褲,和彭亮并肩坐在車後。
韓煜手裏拿着幾張照片,低着頭沉默地翻看着。
照片裏,全都是許晚晚嬌小的身影,站在那座老舊住宅區門口的身影,攔下一輛出租車的身影,彎腰上車的身影,已經出租車駛出京都城東城門的照片,最後一張,是許晚晚站在山上一棟别墅門口的照片。
照片中,天色已經微微地亮了,隻是距離有些遠,隻能看到她纖細的身影,看不到她臉上的神色。
但是,韓煜卻能看出,她似乎在猶豫,在掙紮,她微微仰着小臉,盯着面前高大漆黑的镂花鐵門,雙手緊緊地交握在身前,纖小的身影,在迷朦清冷的晨光中,顯得那樣孤單,那樣柔弱,那樣無助……
韓煜又是心疼,又是氣憤。
夜裏,他興奮激動之餘,竟忘了問她昨晚在榮耀會館的事情了。
卻沒想到,她竟然悄悄喂他喝了放有安眠藥的水,然後又跑去自投羅網去了……
韓煜已經從彭亮那裏得知,照片中的這棟半山别墅,主人是一個名叫羅慶志的中年男人,因爲左臉長着一顆很大的黑痣,所以很多人叫他“痣哥”。
這個痣哥名面上坐着一些小生意,其實私下裏卻開着一個大型的地下賭場,而且還涉嫌放高利貸、綁架勒索。
彭亮已經查他很久了,已經在準備收網了,沒想到,韓煜突然來找他幫忙,要他幫他找一個失蹤的女孩兒。
誰知一查就查到了痣哥這裏,韓煜看了痣哥的照片,确定就是昨夜在榮耀會館見過的那個矮胖男人。
彭亮問韓煜,兄弟,這小姑娘和你什麽關系?
韓煜說,哥,她是我媳婦兒。
彭亮一拍桌子,當機立斷,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