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念爲了鞏固佛文光圈,爲忘川念了三天三夜的心經,直到光圈化爲球形牢牢将血符靈包裹得動彈不得,這才囑咐了成雲替他以金絲楠草熬煮的水浸泡,她則在客房沉沉睡去,也不知是成雲尋的這個别院太過舒适還是她實在太累,雪念睡得非常踏實,而且一覺就睡到了第三天的響午才幽幽轉醒。一個綠衫丫鬟立刻端了盥洗水盆進來
“姑娘醒了!肯定餓壞了吧,先洗把臉,奴婢去給姑娘擺飯。”
丫鬟聲音清脆活波,不待雪念反應,風風火火就出去預備膳食了。雪念一向自力更生,頭一次被人伺候,别扭的很,但她性子清冷,并未表現太多,剛洗漱完,綠衫丫鬟就進來了,還是那活潑的嗓音
“飯食準備好了,姑娘先去用膳吧!”
雪念知道這是慕大人的安排,不知他現在怎麽樣了!雖然對這個時代的階級制有些抵觸,但她總要學會适應這個世界。遂輕輕嗯了一聲,在丫鬟的帶領下朝外面走去。這個别院景緻很好,花紅柳綠,還靠着一方清澈的湖泊,十分宜人。午膳就擺在湖心的一個亭子裏,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雪念頓覺心胸都爲之開闊起來。
用過午膳,丫鬟清了場子,奉了清茶上來,長廊裏遠遠走過來一個人,見雪念過來,揖手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成雲見過雪姑娘!”
丫鬟的禮她就勉強受了,成雲的武力、膽識、氣場絕對是這個世界拔尖的人物,他行的禮雪念實在受得别扭,趕緊虛扶了一把
“成統領何必如此客氣!”
成雲一個眼色,丫鬟恭敬地退了下去
“成雲說過,姑娘救下爺,成雲聽憑姑娘差遣!”
雪念看了他一眼,說實話,她一直都欣賞這種一言九鼎的人,尤其是實力這麽強的人,隻是。。。
“我沒有什麽需要差遣你,何況我并沒有能力替大人完全治好,你還需帶他尋找更高階的相師,看能否清除他體内的邪靈。我有自己的事要辦,不用人跟着。”
成雲似乎了解了她說一不二的性格,倒沒有堅持,有些差遣無需跟着她也能幫到一二。從懷裏掏出一枚戒指和一個錦囊
“影飒的分支---霧隐隊遍布各地,姑娘若遇到危險,隻需發射錦囊中的信号彈,自會有人出來相幫。這枚戒子是爺贈與你的,他希望你能收下!”
雪念并沒有接,這是一顆镂空雕花鑲嵌紅寶石的古戒,戒身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古樸堅硬,雕刻着一些字符模樣的紋理,寶石通透紅潤,裏面有個鳳凰模樣的紋樣,隻是沒有腳,雪念知道,這是上古法器,他竟如此細心,送給她這樣貼合心意的謝禮。可是,太貴重了!
“錦囊我可以收下,戒子還給大人吧,告訴大人,青鳥麒麟是天生一對,大人應該贈給自己心愛的人,不要再随便贈與旁人。”
成雲竟徑直将戒子和錦囊塞到雪念手中,後退一步
“爺說了,物盡其用,好的法器值得懂它的人擁有。爺的麒麟戒已經封存,不會再戴了。”
能讓冷漠寡言的成大統領開口相勸的恐怕也隻有雪念了,話說到這份上,雪念知道再推脫就矯情了,而她确實需要一件趁手的法器!
“那就多謝慕大人了,大人身體可好些了?”
成雲道
“爺已啓程回京!”
末了,有些憂心地問了一句
“爺身體裏的邪靈能壓制多久?”
他竟已經離開了!雪念錯愕,不過他是朝廷的人,事情辦完了,自然是要回去複命的,隻是他此意便是不急着驅除身上的邪靈了,雪念已經盡力,一個對生活不報希望的人,她救不了,能做的隻有最後提點幾句
“我也不清楚,也許一年,也許半載,最好找到高人看有沒有辦法解除,否則總有一天,結界崩裂,邪靈噬主,到時候再無控制回天的可能了!”
。。。。。。
“雪姑娘已經離開鍾家村了。”
成雲回禀,裏面寂靜無聲,許久,低低地傳來一句話
“不許再打聽!”
“是!”
成雲躬身退至一旁,面色冷酷地守在爺的門外。
夜已深沉,房裏的人站在窗格前,任清冷的月光将他整個環繞。墨發白衣,星眸薄唇,猶如出塵的谪仙誤惹了這一室塵埃。她竟以自身的血飼了血符靈!瑩潤的臉龐現出一抹澀意,心中更是各種滋味繁雜無序。他知道以血飼靈的後果,一旦有一天他被反噬了,血符靈第一個要找的就是喂了它鮮血的人。心口一道鈍鈍的痛意彌漫開來,走吧,走得遠遠的,不要再靠近他。。。
雪念挂念小偉的傷勢,回了趟鍾家村,還好,小家夥已經能下床行走了,聽說分水嶺燃起山火,朝廷派人連夜将鍾家村的祖墳遷徙出來,還幫忙建了祠堂,村裏人對朝廷感激不盡。這樣就好,這樣很好!悄悄留下一半的賞銀給英娘,囑咐小偉要用功念書,她還是一個簡單的包袱,踏上了未來的路。
走了很遠很遠,後面的綠衫丫頭也跟了很遠,冷言說過她不需要人伺候,跟着她會成爲她的累贅,丫頭竟眼淚汪汪地說她被總管贈與她,若雪念不收留,她就沒活路!雪念不善言辭,天生良善,加上這丫頭的性格也确實讓人喜歡,隻得留在身邊。但她實在聽不得主子奴婢的稱呼,想要互喚名字,丫頭不從,最終想了個折中的稱呼,叫姑娘。。。
一年後,邊城。。。
“老魏,你常跟咱們唠嗑的故事不錯,咱們去試試,搞不好能得到那酒樓的免費餐席!還别說,有段時日沒喝上那裏的女兒香,兄弟心裏癢得慌!”
兩個布衣漢子邊走邊說着話,被稱作老魏的漢子原本有些疑慮,聽到女兒香,也露出了神往之情
“那事是我在雪山替人建宅子聽山裏的老漢說的,也就是平時喝酒唠嗑了兩句,沒頭沒尾的,湊不成一個故事,那主人家願意聽麽?”
漢子拍了下老魏的肩,拉着他往東街走
“放心,兄弟剛掙了些錢,大不了咱們就在花錢在樓下喝,那滋味真是絕了!”
兩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口轉角處。
他們口中的酒樓坐落于東街一條弄巷裏,不臨街,離主街不遠。酒樓占地三個鋪面大小,分上中下三層,外表很樸素,隻在檐角下挂了六個紅燈籠,匾額上‘醉卧紅塵’四個字讓人不禁感歎主人家的豁達。門口的招牌對聯也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你說他沒文化吧,确實有點,哪有對聯不講究工整平仄的?左聯:醉笑陪君三萬場,右聯:不訴離殇。左右聯字數不等,這是以往從沒見過的。隻是,很多人看過對聯後,反而挺喜歡,覺得祁爺不愧是上過沙場的人,性情灑脫不羁。
是了,這酒樓是邊城祁爺開的,祁爺是邊城的風雲人物,按說以他的能力,在主街開個比這更大的酒樓都是小菜一碟,他卻選擇了弄巷裏。一年前,酒樓開業時,每日十壇美酒擺在弄巷口,供人免費品嘗,更有不曾見過的菜肴做法免費試吃,接連三日,幾乎讓邊城的人一夜之間知道了醉卧紅塵的存在,更對它的美食、美酒念念不忘。
醉卧紅塵有個特殊待遇,可以通過講故事獲得免單的機會,隻要這故事入了春、花、秋、月四個丫頭的耳,就能在這酒樓免吃一頓,故事若能入了上面那位的耳,更能請到二樓雅間,嘗一嘗千金不可得的醉紅塵。當然,若是心懷不軌,拿顔色故事滋擾的,祁爺會讓他知道什麽叫沙場鐵骨!同時也會被列入酒樓的黑名單,永不許踏足。
原本人們以爲這故事一定要求很高,不然這生意還不得吃垮了!誰知某個書生隻是講了他家鄉獨特的祭祀風俗,就被免單吃了一頓,人們也就放心地講着自己遇到的或者聽到的奇聞異事。這一年來,單免了不少,但是能上到二樓聽風閣的卻不多。漸漸地人們習慣了要來醉卧紅塵撮一頓,即使更多時候得花錢消費,他們也萬分願意,因爲這裏的酒水菜肴本就十分美味,古筝也比比人家好聽,環境更是讓人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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