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就這麽調試讨論着開場的曲子,直到三更敲響,這才覺着都該休息了,明日還有很多事忙。這麽晚了,雪念自然是在王府住的,慕王府也一直有楚世子的房間,幾人踏出竹海,遇到成文成武前來禀告。雪念感覺有異,掐指小算一下,開了天眼,果然就見兩隻惡鬼趴在成文成武背後
“忘川小心!”
雪念拉了在前的忘川,護在身後,在場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忘川命脈虧損,精元薄弱,守護他三昧真火非常微弱,最容易被邪靈浸體。這次意外被她碰見,萬一下次她不在呢?雪念覺得該教教他手下的人平時多注意些,于是也不着急,取了牛眼淚出來,灑向每人的眼睛。成雲成雨大驚,擋在爺面前。楚懷風也吓了一跳,忍不住後退幾步,那兩個惡鬼,一個女子,已經沒了半邊臉,卻依舊趴在成文身上朝人抛着媚眼,另一個則是通體發黑的怨嬰,眼睑裂紅,忌憚雪念散發出來的氣質,拼命往成武身上鑽。成文成武拼命地往對方身後拍去,掌風卻在惡鬼身上穿身而過,毫無作用。
“你們兩個站着别動。”
成文成武立刻站立不動。
“你們去過哪裏?”
兩人看了眼自家爺,見爺點頭,這才開口
“千人台。”
千人台?還帶回兩個野鬼。。。
“亂葬崗?”
雪念想起在十裏亭看到的那個刻了大量人名的石碑。兩人點頭,那裏以前确實是亂葬崗。雪念沉默片刻,他們應該在執行公務,她也不好過問,隻是忘川的身體不能過多接觸這些幽靈,得有人替他擋着才好。
“你們再從那裏回來,先用柚葉掃掃後背再進府,平時注意,若有今天這種感觸,一定不能靠近你家爺!”
言下之意是讓他們先感受下惡鬼在身的觸感。。。楚懷風頭皮都開始發麻了,忘川隻是靜靜地看着身前的女子,滿眼溫柔。
看到兩人朝她點頭,雪念手持符文币,飛射而出,女子被符文币彈中,慘叫一聲,化爲飛灰。而怨嬰則被吸入符文币,回轉到雪念手裏。
“好厲害!”
楚懷風忍不住拍手叫好,随後又好奇地問道
“爲何你要收了其中一個?”
雪念将符文币放入懷中,解釋道
“那個女人死了都知道朝帥哥抛媚眼,生前必好不到哪去,而且死了不去投胎,化爲孤魂野鬼,這是她自找的。那個孩子一心想輪回入世,卻屢次被母體打掉,最終成爲怨嬰,已經不能輪回,是個可憐人,我要想法替他超渡,讓他好好走一次輪回道。”
竟還有這麽神奇的事,楚懷風第一次接觸這些,很是新鮮
“你怎麽知道他們身上有惡鬼?我們怎麽看不到?”
雪念忍不住想翻白眼
“我是相師,這是基本功!”
隻可惜,忘川精元損毀,否則,以他的高能,怎會察覺不到!有些難過地看着他,一生所學化作流水,他該多難受呀!拉着他的手更加握緊了一些
“我在從京可能要呆上一些時日,在你這住好不好?”
她想護着他,在他精元穩固前護着他,沒有理由。忘川感受着她手上的力道,一生道學佛法化之東流,換她真心相護,他并沒有難過,反而感激,感激這奇妙的因果循環。
點點頭,回她一個安慰的笑
“好。”
楚懷風不明白他們之間的惺惺相惜,但忘川變了,變得沾染人間煙火,有了絲人氣兒!
醉卧紅塵在外地頗有名氣,那千金不賣的醉紅塵更是傳到了京城,如今将店開到從京來,很多人還是蠻期待的。隻是酒樓落成也不短時日了,卻遲遲不見開張,聽說這酒樓邀請了城中的三十六人免費坐上席,這三十六人并不是什麽名門望戶,比如木匠方修,那雙手确實很巧,做出來的木器精美結實,朝廷的魯班門想收他做個小師父,被他拒絕了,很多達官貴人都請魯班門做活,以示自家的尊貴,這小小的木匠自然隻能接些平民的活,人家都說他傻,放棄了好好的富貴機會。再比如說書的老李,他是外鄉人,沒人知道他來自哪裏,隻知道他孤家寡人很多年了,老李有一肚子的好故事,加上他表情豐富,形容惟妙惟肖,很多人都愛聽他說書,不知爲何,當初飄香樓的老闆請他駐店說書他都沒答應,如今卻肯來醉卧紅塵,聽說今日就有說書的,還是老李上台說書,很多百姓都想看。
終于迎來了酒樓開張的日子,原以爲東家會在店内設台,沒想到一夜之間在樓外搭起了戲台子,而且這戲台華美大氣,完全不像趕工做出來的,若是店家不設限制,很多人都能看到這場盛典,從京的百姓沸騰了。
很早就有百姓搶占戲台前的位置,身穿統一服飾的夥計隻是讓大家留出主道,保持一定距離,并未驅離,人們也就放心地搶座圍觀。日出東山,酒樓的大門開啓,一溜兒湖藍色襦裙,綁着麻花辮兒的姑娘手中托着一壺酒排成兩側站定,老李身着亞麻色綢子衫,撫着山羊胡,從兩排姑娘中間一步一步走出來。周圍的百姓看到他都鬧騰起來
“老李頭,今日好精神啊愛尚小說網!從這麽多姑娘間走過來什麽滋味啊?”
老李頭瞟了那小子一眼,笑道
“回去把你家阿花帶着,再把你外面那蘭花桃花啥的湊一起也這樣試試不就知道了?”
小夥子立刻縮了脖子,旁邊的人哄笑,誰不知道這胡凱是出了名的怕老婆,這不,他旁邊的阿花立刻擰了他的耳朵逼問
什麽蘭花桃花?你給老娘說清楚!
旁邊的人笑得更歡了。
戲台上的幕簾徐徐展開,老李頭走上戲台,水藍色的姑娘們端了精美的酒壺在戲台前站定,那臉上始終保持的微笑看得人心裏十分舒坦。
“各位,各位,今日是這醉卧紅塵第三十六個分店開張的好日子。東家說了,大夥兒同樂,看到姑娘們端的酒壺沒有?”
底下一陣騷動,紛紛答着
看到了!
尤其有個小孩扯着嗓子喊的,聲音尤爲突出。老李頭笑眯眯地看着那個小孩
“小猴子,這麽大力氣喊,你也想喝一口?”
大家哄笑地看着小猴子,小猴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爹想喝!”
老李頭撫了撫胡子,對小猴子說道
“你先嘗一口,覺得好喝,爺爺把這一壺酒都給你爹好不好?”
小猴子搖搖頭,他可不會喝酒,但他爹愛呀,又點點頭,老李頭但笑不語,一個姑娘取了個倒扣的酒杯,倒了一杯酒,但是這酒通體粉嫩,雖說飄着一股清香,但絕對不是酒香,人們納悶了,不知是個什麽東西。酒端到小猴子面前,小家夥以爲真是酒,爲了爹有壺好酒喝,硬着頭皮抿了一口,呀,怎麽這麽好喝!小家夥抱着杯子一口就幹了。大家好奇,這小孩子怎麽一口就把酒幹了?還意猶未盡的樣子。
“好喝嗎?”
老李頭笑着問孩子,小猴子猛地點頭,抱着姑娘遞給他的酒壺不撒手了
“那你要不要把這酒給你爹呀?”
小孩又猛搖頭
“不給,我要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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