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花的出現,讓原本就不算太平的燕湖島更是陷入了血雨腥風之中,而随着它在這無盡梵空之中突然綻放,也正式的拉開了黑潮事件的序幕,夜的序章便在這無聲的殺戮中悠揚奏響,伴随着那漫天的星辰和悠遠的皎月,伴随着那淡漠的紅塵和搖曳的使命,它就是這般悄無聲息的出現,然後在這小小的燕湖島上,在那些參與了雲澤事件的每個人心中默默的拉響。
随處可見的殘臂斷肢,随處可辨的痛苦哀嚎,每個人都爲了即将而來的利益殺紅了眼,每個人都爲了那虛無缥缈的尊嚴而手刃兄弟,什麽叫做江湖,我想所謂的江湖可不僅僅就隻有兄弟情義,江湖還應該充斥着殘忍狡詐,還應該彌漫着希望痛苦,那麽什麽究竟是江湖,我的理解便是,拿着手裏的劍,爲了自家心中的那份向往而活,這便是江湖。
“你們可準備好了嗎?”
蓉湘盯着不遠處火光漸起的鱗波洞方向,低頭安靜的繡着手中的十字繡,輕聲的問着她面前跪在地上的一名渾身甲胄的軍士,然後眼中不停的閃過一絲晶亮。
十字繡上繡的是一枝冬日的枯枝,而在那枯枝之上,一朵臘梅開的異常妖豔,而另一朵則剛剛綻放出一絲的冬梅的韻味,隻見此刻的蓉湘,熟練的将手中的繡線來回的穿梭在十字繡布上,時不時的還會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歎。
“回大人,屬下均準備妥當。”
蓉湘面前的這位渾身甲胄的軍士,則頭也不擡的雙手拱抱于頭頂,單膝跪在地上快速的回應到。
“那就傳令下去,切不可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如若暴露爾等的身份,該怎麽辦料想你也應該知道的吧。”
說罷蓉湘便繼續低頭繡着自己的十字繡,而那位單膝跪在她面前的軍士,則快速的領了命後,便快速的一把推開了她的廂門,整個人退了出去,當這名身着甲胄的軍士重新出現在倚香樓内院的時候,在他的面前,數百名面色堅毅的漢子們就這般一個個皆是身穿甲胄等待出發。
“剃頭,五息之後出發,目标錦州水師。”
一聲簡單的令後,在場的數百名漢子絲毫不吭一聲的便紛紛拿着手裏的刀,然後替自己面前的人去刮着光頭,片刻之後一個個大光瓢便出現在了小院之内,至于那些被修剪下來的頭發,則被收拾到一個大缸内,被原地燒毀不留一絲的痕迹,待這群漢子們刮光了頭發後,衆人便随着剛才那位跪在蓉湘面前的軍士,快速的離去,不一會便徹底的消失在了蓉湘的内院之中。
當這些光頭漢子走了一陣之後,蓉湘這才緩緩的将目光從自己面前的十字繡挪向了遠處的夜空,而這時由于自己分了神,卻不小心被手中的針紮破了嬌嫩的手指尖,一小股鮮血頓時潺潺的流了下來,隻見蓉湘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尖,沉默不語。
夜越來越深了,湖面的微風已經讓人略微的感覺有些寒冷了,然而這個殺戮之夜,才剛剛開始。
“老頭兒,今夜看樣子是不能太平了,要不要和我一塊趁夜下去玩一玩?”
一個樣貌不大卻又看似老練的青年斜靠在一棵樹冠上,盯着下方的鱗波洞,露着一抹嘲笑,問着他旁邊另一位在樹冠上打坐的老者。
可是這位老者身着卻又十分奇特,看似不是中原人士,隻見他衣着隻能遮體半邊,而另半邊臂膀赤裸在空氣中,腰間用布條纏裹着,一雙十分肥大的褲筒将雙腿包的嚴實。
老者閉着眼睛幽幽的回答道:
“要去你去,你莫不要忘了你我出發之前,小侯爺的交代,若是因爲玩性導緻你我任務的失敗,我必殺你。”
青年聽聞老者的話後,嘟起嘴吧,顯得十分的不悅,随即附和道:
“天高皇帝遠的,何況小侯爺隻是吩咐過替八界門教訓教訓合花宗的人,而并非限制于你我自由,叫我說啊,你若不去,那你便老老實實在此處繼續睡覺,待我下去一個人好好耍耍,待你我二人回到小侯爺那,你可切莫要揭穿于我便可。”
說罷青年便從樹冠一躍而下沖進腳下的人群。
“老子乃合花宗大弟子,誰敢跟我搶天兵,殺!!!”
在老者的一臉鄙夷之下,隻見青年持劍沖入自己下方的鱗波洞處,随之數道寒光一閃,霎時間血光四射,無數人頭揚于空中,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在這夜空之中彌散開來。
下方青年殺的極爲興奮,短短的時間便已少有人敢上前與之比拼一二,而那位依舊在樹冠上打坐的老者,則盯了一眼下方大殺特殺的青年,便快速的朝着集市方向的狂奔而去,而小侯爺給予他的任務,則是替人去稍一句話。
咚咚咚!
一陣急促卻又十分輕微的敲門聲,以至于若不仔細的聽,都會感覺這一陣的敲門聲是人的幻聽一般。
就在秦罡帶着衆人剛剛離去不久,慕容問心帶着秦煜剛準備休息的時候,門口處便傳來的這一陣細微的敲門聲。
“誰呀?”
慕容問心不僅的皺着眉思索了一會,輕聲直言。
“我家侯爺有話讓我捎帶給秦夫人,還請夫人開門。”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了一聲細微的聲音,那是一種十分沙啞,就仿佛是一個人好幾天都沒有喝水後的那種幹癟聲音。
“還勞煩請問一下,你們家侯爺是哪位?”
慕容問心聽到這個聲音後,急忙的看了眼自己懷中的秦煜,然後再次開口說到。
“尤東安國侯府蘇慶廣。”
門外之人快速而幹練的回答着慕容問心的話。
一聽到敲門之人乃是自己的老相識,慕容問心也不敢太過于怠慢對方,便将睡熟的秦煜蹑手蹑腳的放在床上後,這才輕輕的挪着步子來到房門口,将閉着的房門給打了開來。
站在慕容問心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剛才還在鱗波洞附近與青年相互抱怨的那名異域老者。
“不知前輩深夜造訪是所爲何事啊?還請前輩屋内詳談。”
慕容問心說着,便欲要請老者進屋說話。
“不了秦夫人,老夫此行還有别的任務,所以就簡單明了的說了,此信乃八界門趙門主親寫,讓我家侯爺轉交于你,囑托你看後及焚,然後盡快離島,話已帶到老夫這就先行告辭,秦夫人莫送。”
老者将一封簡單的書信轉交到慕容問心的手中後,便朝對方微微抱拳鞠躬後,轉身離開了,隻留下一臉詫異的慕容問心站在原地良久。
“奇怪...”
獨自嘀咕一聲,慕容問心這才将屋門再次的合上了。